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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八)关键人物 来这章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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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道上,尘土飞扬。
两匹骏马呼啸而过,踏雪青骢直奔汴梁,奔虹赤马一路往西,正是打了个擦肩而过。林诚已经风餐露宿好几天,此刻只想早日进京,他双腿用力一蹬,青骢马奔地更欢了。
躺在柔软精致的大床上,祁皓月有些想家,出门已有月余,等这件事了结就早日归家罢。突然换了如此华美的大床,是托了苏允爱操心的福。自从苏允翻出李淮书中那封不知名的信,他就不寒而栗,如芒在背,无论祁皓月如何拍胸脯作保证,他都无法安心。他担心的不只是自己,京城里还有苏冕和祁皓月呢!他不希望再有任何人出事!好在,云追看到了他的紧张情绪,贴心地表示自己的云府够大够安全,欢迎来作伴。苏允这才像找到出路,终于安了心,拉着祁皓月和苏冕连夜住了进来。
他们高枕无忧了,就是苦了快马加鞭赶来的林诚。林诚先在蜀中办完了事,本想直接回家,途中却接到义父飞鸽传书,让他去京城寻阿玉。这阿玉就是祁皓月,林诚的义父正是祁皓月的父亲——明月山庄庄主祁峰。林诚赶在城门关闭之前抵达,一进城就直接去了祁皓月家书中所说的落脚客栈,当然扑了一个空。那店家倒是好心告诉他,祁皓月离店已有三日,林诚虽无奈也只能稍作安顿再说。
一夜无话。
这日下了朝,云追回到府上就见苏允紧紧地拉着祁皓月的袖子,一副不让他走的样子。原来,姚万里几人的行踪并不隐蔽,云追派人探查就找了出来,为避免打草惊蛇,先只是派人盯住,待确定真凶后再直接上门抓捕。祁皓月却不是个守株待兔的性子,他想自己好歹武功要比探子高强许多,说不定过去看看能发现点什么。然而,苏允生怕他沾上危险,死活不肯答应,两人就这么僵持着……
不动声色地把少年的袖子从苏允手中收回来,云追顺手拉着祁皓月去了膳厅,已近午时,民以食为天。福伯早已做好安排,片刻功夫,一大桌珍馐已经摆上了桌,花炊鸭掌、鸳鸯煎牛筋、葱爆兔丝、鹿肚酿江瑶、三鲜笋炒鹌子、滴酥水晶脍、酱香海蜇胙、果术翅羹等等不一而足,最让祁皓月开心的是今天云追拿了酒来招待他!还是宫中才有的蒲中酒!一顿饭吃的宾主尽欢,可祁皓月去查探的心思并没有偃旗息鼓。
要说那三名嫌犯,根据探子消息,姚万里整日待在客栈里,很少外出;陆判很爱四处走动,到处与人结交;连神秘人,都因为祁皓月对其记忆深刻,相貌特征记得完全,被云追的手下找到了。好消息是,三人都住在城中的春风楼。坏消息是,对方武功高强,探子只能守在很远的地方,万一几人用轻功离开,探子也无法阻挡。
无巧不成书,祁皓月一行人正往春风楼这里来,林诚同样也因寻人来到了春风楼。
林诚到的要早一些,一进客栈就觉得奇怪,这里竟然住的都是武林中人!最近江湖上有什么消息是和春风楼有关的?出于直觉,林诚没着急走,随意找了张空桌坐下,暗中观察起来。越看越心惊,江湖上有名号的人物竟来了一小半!这一小半几乎全是江湖中独来独往的侠客,各大门派的前辈们看起来并没有来凑热闹……
突然,一声暴喝响起,只见一虬髯大汉狠狠地将手中弯刀拍到桌上,怒吼道:“陆判,你莫要欺人太甚!”
被他吼的中年男子一身文士打扮,也不见怒,装模作样地轻摇手中折扇道:“笑话,谁人不知我陆判的判官笔只写江湖确实事,你自己犯傻得了本假秘籍,还不让人说了不成?”
那大汉却是怒极,双目眦裂,满面涨红,再也听不下去,抡起手中大刀直往陆判面门拍去。陆判却岿然不动,只见他前脚轻轻一蹬,整个人连人带椅往后滑了数丈之远,那大刀只落在了空气之上。随即,大汉纵身一跃,又是一刀强硬地劈来,陆判此时无处可躲,他取出系在腰间的判官笔,横臂一挡,硬生生抗下了这看起来有千钧之力的一击,口中还调笑道:“震天虎王天雷也不过如此,一身蛮力无处使罢了!”
刀势更凶了,其他人早已远远避开,把大堂让了出来,二人你来我往,打的是难舍难分。陆判胜在内力深厚身法巧妙,只是他一味防御,并没有伤人的意思;王天雷则凭借强悍的身体条件,紧追不舍,分寸不让。刀光笔影之间,忽然出现了一个青衣书生!众人见状直呼不妙,王天雷却是有些收不住刀势,眼看就要酿成惨剧,一道白色身影闪至刀下,堪堪将那青衣书生救了出来。
众人都松了一口气,暗自赞叹这少年好厉害的身法,有眼力的则看出了对方是何来路……
林诚从人群中走出,望着那白衣人,笑道:“小月儿,原来你是四处做英雄去了,可知哥哥找你找得好苦啊!”
救人的白衣少年正是祁皓月,他和云追苏允刚到门口就看到这惊险的一幕,情急之下直接挺身而出,没注意到自己的义兄也在这群人里。听到林诚那惯爱开玩笑的声音,惊喜道:“阿诚哥,你也来汴京啦!”
青衣书生惊魂未定,听到两人还在若无其事地打招呼,只想赶紧离开这是非之地。他简单的对祁皓月道了声谢,转身就要离开。另一头,王天雷因他这个变故不得不停止了打斗。江湖儿女最是重情重义,本还有些愧疚,此时见这青衣书生对救命恩人如此敷衍,就有些看不上眼。他本就气还没撒完,毫不客气地对着青衣书生吹鼻子瞪眼道:“你这书生好不知好歹,要不是你突然出现,何故至此?这白衣公子救了你,你不好好谢谢就算了,竟还想独自离开!”
青衣书生一脸惨白,不知是吓还是羞,咬紧下唇没回话。王天雷一看这锯嘴葫芦样儿,知道自己又讨了个没趣,犹不死心道:“别人看我们在打斗都躲得远远的,为何你这书生故意出现在我刀下?想寻死也别找你爷爷我啊!”
书生脸色这下又变红了,开口回道:“你这个莽夫,嘴巴放干净点!我明明站得好好的,是你这莽夫突然拿刀砍了过来!管我什么事!”
王天雷还想说点什么,被祁皓月拉住了。摆摆手让那书生赶紧离开,对方领不领情什么的,自己完全不在意,没必要如此为难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
热闹看够,众人就各干各的去了。云追见站在祁皓月身边的人,不仅言语轻佻,此刻还用力地揉着少年的脑袋,心里莫名有些生气。苏允也看到这一幕,在他眼里,祁皓月是上天入地无所不能的大侠,竟还有被人摸脑袋的一天,跟自己在家中的待遇没有什么不同嘛……
其他人都已散去,堂中气氛显得有些诡异,祁皓月四人围坐在春风楼的一张四方小桌边,一阵沉默。眨了眨眼,祁皓月清了清嗓子,介绍道:“云大人、允怀,这位是我的义兄林诚;诚哥,这二位是我在京中的朋友,云追大人和苏允。”
闻言,云追的脸色更黑了几分。苏允只得出来当和事佬,一双桃花眼笑得弯了起来:“诚哥好!”
林诚一双剑眉好看地挑起,认了苏允这个弟弟:“阿允真是乖巧,比小月儿讨人喜欢多了!”
祁皓月当人面被他这样调笑,有些不自在:“谁是小月儿?!还有什么阿允?!你好好喊人名字!”说罢还望了云追一眼,生怕这人小瞧了他。殊不知,云追本来还纠结成一团的心,被他这不咸不淡的一眼给抚平了。
林诚看苏允仍是一团和气地笑着,如沐春风,只斜乜了他一眼:“阿允都不介意,你介意个屁!忘了你小时候哭着喊着要诚哥哥举高高吗?”
祁皓月一听他提这茬,整个人跳了起来:“难道你就没有掏鸟窝从树上摔下来哭着要找娘吗?”这人怎么如此不分场合,没看到云追还在对面坐着吗?!竟然如此拆自己的台!不知怎地,苏允也就罢了,他下意识地不想在云追面前丢脸。
于是,这两位大侠一个不让一个不休,互相抖起对方的黑料来。
……
苏允噗嗤一笑,实在有些忍不住了,这两个大侠竟然也有如此调皮捣蛋天真可爱的一面,现在斗嘴的样子就像总角稚童,实在是让人浮想联翩。俩人听到这声轻笑,总算意识到场合不对。看到他俩一脸吃瘪的表情,苏允努力正了正色,说道:“皓月,你可知刚才救的那人是谁?”
祁皓月边看云追的脸色边摇头,好在云追还是一副面无表情的样子。那书生除了今天出现在这里有些奇怪外,其他并无特别之处,自己也是第一次见。
苏允和云追对视了一眼,这才缓缓道:“刚才那人是应天书院章斐,也是今科考生。”
祁皓月反应过来,有些震惊地道:“考生?所以,他和李淮有关系?!”
“准确地说,他是会试第三名,本应有机会在殿试上也争得三甲,但因为和堂兄同属应天书院不得不提前出局,后来果然是石鼓书院沈熙摘得探花,所以同年们都颇为其感到可惜。”苏允解释道:“大哥他,还有三弟,也同样为之可惜。”
云追直接给出了结论:“今日他在这里出现,必有猫腻。”
林诚也补充道:“这春风楼确实不像是一个普通书生会来的地方。不过小月儿,你可知这么多江湖人士聚集此地所为何事?”
“说是为了一本武功秘籍,但我来了一个月,也没看到秘籍的影子……”
摸了摸下巴,林诚接着说道:“刚才王天雷和陆判也是为了一本秘籍打起来的。”
章斐,秘籍,李淮,这三者能有什么关系?看来这章斐,必是本案的关键人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