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九）换书会友 家父从小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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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言道：福无双至，祸不单行。
汴京大街上，刚逃过一劫的章斐急忙往住处赶着，一边想今天真够倒霉的，一边愤恨春风楼那人如此不识好歹。等自己回了应天书院，一定要让父亲好好整治那人一番！只顾着瞎想的他完全没注意到，一辆马车失了蹄，正冲着他的方向奔来……
只听轰隆一声，人仰马翻，这次章斐就没有那么好的运气了，祁皓月正在春风楼坐着，再没有人能挺身而出救他于马蹄之下。跟来的两个探子见状，上前探了探章斐的鼻息，见还有气儿，就由一个人背去医馆救治，另一个回春风楼覆命。
春风楼里几人听到消息，无不震惊，刚找到章斐准备顺藤摸瓜，章斐就受了重伤，这肯定不是巧合！要不是撞人的马车是辆空车，只怕章斐没那么好的命还能活着。而空马车则说明一件事，对方并没有事先准备要章斐的性命，看起来像是有什么变故不得不如此。四人面面相觑，这变故，不就是刚才祁皓月在春风楼里救了章斐吗……
所以，他们的预感没有错，章斐正是李淮案的关键人物！现在，关键人物这条线索断了。这也说明一件事，对方急了！否则，不用如此突兀地安排马车撞人，想让章斐开不了口。
在春风楼里救人的一幕，能看到的只有春风楼里的人，而姚万里三人今日也都在春风楼！事发时，陆判正是当事方之一，若不是他与王天雷打斗，也不会发生适才那一幕。如果他是想杀章斐的人，在祁皓月救人之时便可趁乱出手，不必眼睁睁地让人离开。所以，他的嫌疑最小。剩下两人今日都在房里没出来，但围观者众多，不知是否有两人耳目混在其中。
如今已不能顺藤摸瓜，但还有一条线索可以追寻，那就是春风楼里出现最多的“秘籍”二字！既来之则安之，不妨打听一下秘籍一事的来龙去脉。江湖事江湖了，最擅长此间手段的非林诚莫属。林诚自小混迹江湖，三教九流，旁门左道，无一不通。比起祁皓月这种一看就是出自江湖世家的子弟，林诚更容易混入江湖客中。祁皓月想，父亲倒是给自己送来了一个好帮手。
只见林诚蓦地站起，抽出手中太和剑，直指祁皓月鼻尖：“小月儿，你有追月步法的秘籍却不肯和哥哥分享，可别怪哥哥不念旧情！”
追月步法？！周围众人皆双眼一亮，露出了趋之若鹜的表情。追月步法是明月山庄的独门轻功，据说只修炼三成，便可身形如电，形如清风。适才祁皓月的身法，可不正是追月步？！好的秘籍人人都想一睹为快，何况他们不远万里赶来春风楼，正是为了至高武学秘籍！
不知是谁传出的消息，说是一本有山河影转之力的秘籍流落开封府，众人本不在意，如此子虚乌有之事，谁也不是傻子，听风就是雨。没过多久，又一个消息传来，说有人在汴梁城春风楼换到了断水拳法！
这下众人激动了！一般的拳法修炼到位，可以徒手碎石；而断水拳法厉害之处在于，练成此功者可以出拳断水水不流，双拳堪比名剑断水。断水拳法已失传多年，如今竟能以秘籍相换？如此好事，谁也不会错过，于是得到消息的人都赶来这春风楼交换秘籍。交换秘籍的规矩很简单，每人互看对方秘籍前三页，确认之后双方便一书换一书。也就是说，只要你的秘籍足够好，就可以换到想要的。
这很像一个赌局，庄家自然是那本传说中的断水拳法，赶来交换秘籍的江湖客就是玩家。据说，仅有先前那人换到了断水拳法，其余众人的秘籍皆没有达到交换资格。想想也是，断水拳法如此珍贵，只有各大门派的独门武功才够资格交换，而各大门派又岂会轻易将自家独门秘籍交出。江湖众人一边心存侥幸期待自己的秘籍被看中，一边不甘寂寞私下互换起秘籍来。总不能白跑一趟，即使换不了断水拳法，互相交换一些其他秘籍也是可以的。所以除了庄家之外，众人也交换的不亦乐乎。
王天雷也是为此而来，他天赋异禀，可惜一直无合适功法傍身，听到断水拳法重出江湖，就觉得自己心心念念的功法寻到了。他对断水拳法势在必得，花重金从一江湖贩子处得到了一本飘湘十八剑剑谱，赶来京城欲将剑谱换拳法。只是他还没来得及换，就被陆判打听到自己带来的秘籍是飘湘十八剑。谁知陆判得知后竟专门上前大笑了他一番，说飘湘十八剑是潇湘剑阁独门剑诀，口口相传且只传掌门一人，如何可能从一江湖二道贩子处买到。王天雷一听也知自己上当受骗，又受不了陆判如此嘲笑，于是大打出手。
此时众人听到林诚说这白衣少年有追月步法，纷纷上前打探，问祁皓月愿不愿意以追月步法交换。云追几人这才清楚原来春风楼里设了换书局。祁皓月当然不会拿自家功法交换，只见他面露难色，道：“阿诚哥息怒，不是我不想换，只是这轻功是父亲亲自传于我的，不能轻易交出。”
众人一听，是“不能轻易交出”而非“不能交出”，这中间可是区别大了！有好事者已经开口叫道：“莫非你是想换断水拳法？”
这时，一黑衣人拂开众人走了出来，问道：“小兄弟想和在下换断水拳法？”这不正是那个不认识的神秘人！原来，他就是断水拳法的持有者……
林诚却是不依，只见他把太和剑挽了个剑花，立于身前，痞笑着道：“这可不行，小月儿有追月步法是我先发现的，还请兄台讲究个先来后到。”
说罢，就直接出剑一刺，剑光如电，黑衣人却不躲不闪，反而横拳出手，那剑势和拳风对峙起来，两人这一招竟是平手！暗自较量了一会儿内力，林诚瞅中了黑衣人漏出的一处破绽，太和剑轻轻一挑，冲着那破绽直刺，又是极快的一剑，众人只见白光一闪，黑衣人来不及躲，又是一拳出手，以罡风护住破绽之处，两人又是斗了个平手。没有再较量的必要，双方便收了手。众人皆是一惊，断水拳果然名不虚传！这少年的剑法也是犀利无比！
一下子出现两个高手，此时没人敢再打追月步法的主意，都静静待在一边看热闹。祁皓月转了转双眼，满脸为难道：“我看兄台的断水拳法确实厉害，只是要以家传秘法相换，还请容我思考几日。”
黑衣人却不许他打哈哈，问道：“不知小兄弟想要考虑几日？还请给出个具体期限来。”
“三日如何？”祁皓月试探地问道。
“其实小兄弟不必如此介怀，说来莫笑，我只是想看看名动天下的追月步法长什么样子罢了。我愿意换书会友，以断水拳法整部换追月步法前三页，不知小兄弟意下如何？”黑衣人看起来颇为让步地道。
众人皆震惊，追月步法虽然好，但断水拳法也是何其难得，竟然愿意以整部换前三页？！难道真是为了换书会友？还是追月步法有什么更厉害的东西是大家不知道的？
祁皓月见对方如此，知道不能拖太久，做出满脸心动又为难的表情，回道：“若是如此，自是能保全家传秘法。只是家父从小教育我，做人不可贪图小便宜，兄台所言换书会友一事是万万做不得的。还望兄台给我一日时间，好好考虑此事。”
黑衣人见他心动，也不紧逼，约定明日在春风楼相见。姚万里站在暗处，静静地望着大堂中发生的一切，嘴角一勾，鱼儿终于上钩了。
几人回到云府，秘籍一事显然是有人故意放饵，黑衣人愿意以整部换三页，难道对方想要的就是各大门派的秘籍吗？但是，这和章斐、李淮又怎么扯上关系的。祁皓月不由自主地望向了云追——这个他认为最聪明的人。云追见他迫切想知道答案的眼神，又看了下有些碍眼的林诚，没有卖关子，说出了自己的想法：“依我之见，李淮的事应与秘籍无关，关键点还是在章斐身上。只是章斐今天出现在春风楼，说明他和春风楼的某人是认识的。”
祁皓月一点就通：“所以你的意思是，李淮是因章斐而死？他和章斐有过节，而章斐认识某个高手，所以请那高手出手杀了李淮？”
苏允一拍脑袋，也附和道：“原来如此，其实本没有那么复杂，我们因为大哥死于武林人士之手，一直怀疑他和江湖有什么关系，却一直找不到答案。如果答案在章斐身上，那一切就说得通了！”
云追见他二人都已想清楚，便不再多话，暗自考虑起其他事情来。李淮的案子逐渐浮出水面，但章斐的事情，云追皱了皱眉头。章斐是应天书院现任院长章端砚之子，一个武林高手肯为他杀人说明了什么？是单纯的买凶杀人还是关系匪浅？章斐又是怎么认识的武林高手呢？这件事，章端砚知不知情，和西府有没有关系？杨政当初那番话，是单纯的无事生非还是有恃无恐？
李淮案子看似要结束，云追却觉得此事刚刚开始。
派去救治章斐的手下回来了，回禀说章斐的书童已经随侍左右。应天书院离京城不远，半日时间便可来回，不知章端砚是否会亲自前来。如此这般安排了一番，云追出门去了王府。王增一听和章斐有关，又是生气又是头疼。先前，章端砚曾表示过想为章斐求娶王芷，但王增不喜章端砚为人道貌岸然，自然不肯让爱女去受罪。难道，章斐就因此事杀了李淮？！云追却不认同此看法，他认为章斐杀李淮另有原因。
以章斐自视甚高狂妄自大的性格，王增即使如今贵为当朝宰相，也改不了寒门出身的事实，他未必觉得王芷配得上自己，当然不会为了王芷的婚事杀人。云府里，苏允也在思考章斐的动机，他并不知道章端砚为章斐求娶王芷一事，只是单纯地考虑今科考生之间的关系。李淮不必多说，从不与人为恶；章斐眼高于顶，从不主动与人相交。这两个人，也不过是会试成绩出来后，因李淮高于章斐，章斐才阴阳怪气地道了声恭喜。放榜日后，章斐就更不愿意出门了，总觉得自己落了苏冕下乘……
灵光一闪，苏允想到了什么，祁皓月见他恍然大悟又痛苦万分的样子，忙问发生了什么事。苏允一脸苦涩道：“皓月，我好像知道章斐杀人的原因了。”努力打起精神，苏允缓缓说道：“我猜想，章斐要杀的应该是堂兄，却被大哥给看到了，所以他才要杀大哥灭口。”
“你的意思是，李淮是因为知晓了章斐欲杀苏冕一事，才惹来杀身之祸？”
“否则，大哥不会特意暗示堂兄最近要小心这种话，跟我们说也就罢了，当是平常的关心。可是大哥和堂兄不过是点头之交，如果不是有什么特别的事他知晓了，如何会特地找堂兄说那样一番奇怪的话。”
祁皓月不免咬牙，道：“这章斐也太狠了吧，杀不成一个就杀另一个！可是，他为什么要杀苏冕呢？”
林诚看不下去他这么天真的低估人心，替苏允回了他：“他要是杀了苏冕，不就能得个状元什么的当当了吗？”
“哼，他倒是想的美，如此德行操守，合该牢底坐穿才是。”祁皓月实在不理解有人会为了那种虚名做出害人性命之事。
林诚免不得教育他道：“你不要小看人心，江湖熙熙，皆为利来。所谓无利不起早，有名自有利，多的是人为了名利做出苟且之事。”
不得不说，在云追替他们厘清李淮、秘籍、章斐三者关系后，几人豁然开朗，东拼西凑地逐渐找出了真相。但是下手的高手究竟是谁？春风楼里的一番较量，林诚只使了五六成的功力，自然看出对方也颇有保留。黑衣人武功深不可测，为了掩人耳目，只肯用断水拳与他交手，林诚见试不出深浅就与他打了个平手。
黑衣人会是那个章斐认识的人吗？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九）换书会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