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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七)高手过招 对面这人明 ...

  •   桃花酥。

      不是路边酒楼常见的那种桃花酥。白中透粉,晶莹剔透,五朵花瓣栩栩如生,正中央点缀着一点黄蕊,就像是从树上掉落的桃花,仅外形看起来就让人食指大动。何况,此刻它正散发着阵阵香气,属于食物的特有的甜香。

      如此,祁皓月一点也不怨念云追喊他喝茶了,这样美味的点心,喝什么都足够般配。如果能喝酒当然更好,但喝茶也是可以的,而且还是不错的茶。桃花酥入口绵软,甜而不腻;顾渚紫笋青翠芳馨,茶味鲜醇,甜香茶香萦绕交织,让他觉得比喝了一壶酒还要陶醉……

      原来花间醉人的不仅仅有酒啊。

      送别余灏后,祁皓月打算先去找云追喝茶,他还记得与对方的约定。到了云府,福伯把他带到东苑的一处小院子,院子里种了两棵桃树,一株花白碧桃,一棵千瓣桃红,中间摆放着一个圆形石桌。春风徐徐,红的白的桃花纷纷扬扬,红白之间,云追就随意地坐在石桌旁,捧着一杯茶,备着一盘点心,等着他来,就像是等一个许久不见的老朋友。

      祁皓月想,这可有够怪的,但忽然又觉得本来就应该是这样的。大约没有人会不喜欢美食美景,即使没有美酒,但对面有个美人也不错,足够赏心悦目。他甚至已经开始期待,明天云追会拿什么茶点招待自己?

      两个人很有默契地没有说话,都在用心扮演着饕餮客的角色。手里这杯顾渚紫笋,清澈透亮,香味馥郁,叶底细嫩成朵,乃一等一的好茶,更是今年头一批的贡茶,可谓有价无市。盛茶的茶盏也非凡品,银兔毫的手感温润无双,毫纹条达,闪烁着斑驳银光,建窑百年难出一个,云追却随随便便掏出了一对儿。

      细细摸了两把,在习惯了星河公子时不时带来的震惊之后,祁皓月觉得自己变得越来越见怪不怪了。大概就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罢……

      云追却笑了,他觉得自己好像捡到了宝。对面这人明明不爱茶,却懂茶,还有什么比这更有趣。而一个人能在仅有的两次见面里,次次都能让人惊喜,还有什么比这更开心。虽然他只是微微地弯了弯嘴角,但纯粹的笑容足以教人感受到他的好心情。

      连吃了几块桃花酥后,祁皓月总算满足了,所以当他抬起头的时候,没有错过云追嘴边的浅笑,刚学会见怪不怪的他,还是心中暗暗吃惊了一下,顺便唾弃自己:星河公子也是人,是人就会笑,有什么奇怪!喝茶润了润喉,才道:“这桃花酥不错。”

      云追喜欢他这种不见外的态度,笑的更深了,回道:“喜欢可以随时来吃,不用急于一时,我总不会让你饿着的。”语气里透着自己都没察觉的宠溺。

      祁皓月眼睛一亮,以后多了一个蹭饭吃的地方,岂不快哉。于是也不客气:“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啦,多谢云大人。”

      “我字唤星河,皓月如果不介意,可以直接叫我星河。”不等对方回话,云追接着谈起了案子:“皓月,你可知晓柳如烟?”

      祁皓月从纠结称呼中回了神,想了想道:“好像听过,此女子是晚晴楼的花魁娘子吧。”

      按照云追的想法,再去晚晴楼查探一事,自然应该交给一个从没在晚晴楼出现过的人最好。祁皓月虽然去过晚晴楼,但只是以一个客人的身份,再去买酒也不会引人注意。

      于是这日傍晚,祁皓月就出现在了晚晴楼里。为了见到柳如烟,他换了一身行头,衣着比平日里要华丽许多,绣满金丝祥云纹的月白色蟒袍,嵌着十二颗一般大小珍珠的金冠,以及一块上好的和田羊脂白玉佩系在腰间,实在是贵气逼人。龟公见来客如此华贵轩昂,不敢怠慢,引着祁皓月慢慢往老鸨晴姨那里走去。晴姨听了祁皓月的来意,只面露难色支支吾吾说柳如烟这会儿有客。祁皓月也不在意,只要今晚自己能见上花魁一面就好,又给晴姨丢了锭分量十足的金子,对方才答应去找柳如烟。

      含烟阁是柳如烟居住的地方,这会儿她正和一黑衣男子对弈,要是祁皓月在,肯定要惊讶,这不正是那个不认识的高手吗?!晴姨寻了进来,附耳对柳如烟说了几句,柳如烟听完后笑道:“妈妈不用着急,既然那位公子如此有诚意,多等一会儿也无妨。待我陪这位爷下完这盘棋可好?”

      晴姨有些舍不得外面那个金疙瘩,但又无可奈何,只得跺了跺脚:“我的姑奶奶,那你可快点下完,我让顺子把那位公子带到寻芳亭等你。”

      黑衣男子抿着嘴,看不出来任何表情,继续执着黑子下棋。晴姨见两人都没有搭话的意思,转身去安抚祁皓月了。待晴姨走后,黑衣男子才开口道:“原来你这般忙。”

      柳如烟不以为意道:“不过是沽名钓誉惹人好奇罢了。”说完,一颗白子落下,胜负已分。

      那黑衣男子也不在乎输赢,只是说了句“你多加小心”,便施展轻功离开了,只剩下柳如烟和一大盘棋局。怔愣了一会儿,喊了婢女进来拢了拢头发,柳如烟才出门见贵客去了。

      记得几天前,头一次来喝醉春风,祁皓月只觉惊艳,如今再喝又是另一种风味,果然好酒。但不知为何,脑海中又浮现出今早的桃花和桃花酥……一道婉转的女声把他从万千思绪中拉了出来,只见一绝色佳人站在眼前,轻巧优雅地施礼道:“公子,奴家来迟,还望恕罪。”

      嘴角拉出一个恰到好处的弧度,带着些许玩味,他道:“如烟姑娘自是比在下这种闲人忙的多,何罪之有。”

      柳如烟见他态度,只微微笑着道:“公子前来,所为何事?”

      “这是寻芳亭,除了寻芳还能做何事。”

      “可是公子既已寻到醉春风,还需要寻小女子吗?”

      “双绝只得其一,总是不圆满,不知如烟姑娘刚才忙着见谁?”

      “一个客人罢了。”

      “如烟姑娘的客人想必非富即贵。”

      “如烟的客人都是有缘之人。”

      “不知如烟姑娘可记得李淮公子这位有缘人?”

      “如烟并未见过李淮公子。”

      “听说那李淮公子合该也是姑娘的有缘人的。”

      “既然未见,自是无缘。”

      ……

      “今日寻芳收获匪浅,在下谢过姑娘。”

      “公子客气了,既如此,小女子告退。”柳如烟就像知道祁皓月所为何事而来,见对方目的已达到,转身就走了。等了大半个晚上,两个人就打了这么一盏茶功夫的机锋,祁皓月无奈地笑了笑,也起身离开了,云追给他派的这活儿可真没意思。

      回了云府,苏允也在,祁皓月以为是来等他的。谁知苏允一脸急色地说道:“皓月,我找到线索了!”

      原来今天苏允按照预想,仔细从琼林苑到客栈翻查了一遍,竟然真的在李淮的房间里翻到了东西!李淮行李轻简,屋内除了书本和几套换洗衣物,并无其他。之前他们也检查过,但因为太过简单,一眼看穿,并没有发现什么。苏允这次翻查就多留了几份心,原来不甚在意的书本也仔仔细细地一本本翻看,果然在一本书里找到了一封信!信上写着:今日子时,晚晴楼,含烟阁,那件事我们应该说清楚。

      随着线索越来越多,真相好像越来越躲在一团乱麻之后,扑朔迷离。一大堆问题需要解答:李淮果然是被人引去晚晴楼的,但他怎么会死在了翠竹房?他到底去没去过含烟阁?柳如烟所说的没见过李淮一事又如何解释?还有,最关键的,是谁引了李淮去晚晴楼?信上所说的那件事又是什么事?那件事又怎么与江湖高手扯上关系的?

      一桩桩一件件的问题把祁皓月打的措手不及,明知道凶手就在那三人之中,却始终抓不住的感觉有些无力。云追让苏允再好好回忆一下,放榜之后的十几天里,还有没有什么特别的事。苏允努力回想,就像这三天来他一直在做的那样,脑中不断闪过与李淮有关的种种画面,突然,一个不太相关的面孔出现!对了,是苏冕!苏冕也听过李淮说的那句“最近没事不要出门”!

      苏冕,字廷安,今科状元,应天书院前院长苏彦博之子。苏彦博此人,乃当朝大儒,曾任天章阁侍讲,后封龙图阁学士,致仕后就在应天书院,云追也是他的学生。本来苏冕是打算和他一起考试的,却因为那年恩师突然去世,不得不守孝三年。要说云追对昔日同窗的印象,大概是跟他父亲一样,博于经文,行义淳厚。

      李淮同苏冕说的那句话是何意?

      原来,不仅云追和苏冕认识,苏允和苏冕更是相知匪浅,只因他俩是正儿八经的堂兄弟。苏允的父亲苏彦文是苏彦博的嫡亲三弟,苏家世代书香门第,如果说苏彦博是端正温和,苏彦文就是出了名的桀骜不驯,年轻时候没少惹事,索性一家子迁去江陵才消停了些。但苏家兄弟感情甚笃,苏冕和苏允的感情也很是不错。这次进京赶考,苏允只想低调行事,所以提前跟堂兄打招呼人前莫要相认,苏冕虽然无奈却也由着他去了。

      琼林宴当晚的惨案,苏冕第二天知晓后,就有些担心苏允。苏允在家族子辈排行第七,家里人都唤他“小七”,他生的乖巧,从小被捧在手心里长大。苏冕怕他因李淮一事难过,急忙找过去安慰自家弟弟,看到小七一脸痛苦地说李淮是被他人所害,他才想起来几日前李淮突然找自己说过那样一番话。如今想来实在太有深意……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七)高手过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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