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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三)两只狐狸 如果说云追 ...

  •   这一夜注定不平凡。

      王府,书房,王增坐在案后,自子时李淮的消息传来,他就一直坐在这里静静思考。以他的年龄阅历,第一时间嗅出了李淮之死有着不寻常的味道。不得不说,王增能五年拜相,心思敏锐非同一般,人称老狐狸。

      祁皓月从现场分析发现蛛丝马迹,苏允从李淮为人寻觅缺口,这王增竟然只通过官差带来的一句话就做出了判断。

      与此同时,云府内,云追坐在床上,也在思考李淮之死的不寻常之处。

      消息传来之时,他早已歇息。管家福伯明白轻重缓急,直接叫醒自己。云追听完,也是第一时间警惕起来。所以说,云追和王增二人作为明道元年升迁最快的组合,果然不愧为一对老狐狸。

      王增想,寻常人饮酒致死的说法未免太过荒诞。但这仵作是开封府衙的老人,经验老道,既然如此断言,想必死因确实是胸痹之症。难道真是李淮有隐疾而不自知吗?王增又有些不确定了。

      但他知道,多思无益,李淮之死自是要调查清楚。但李淮被自己招婿,他的死注定不是一件简单的事,后面更有一大串麻烦需要料理。单单想到爱女王芷,王增就一个头两个大。

      云追则想,李淮的身份太特殊了,不得不防。

      虽然本朝政治稳定,但朝堂内难免有派系斗争,目前最明显的就是东西二府之争。仁宗这朝,行政机构遵太祖之制设立,又有些改革。目前,主管文武大权的机构是中书门下和枢密院。东府是中书门下,是处理政事的最高权力机构,又称政事堂。枢密院则作为主管全国军政的最高机构。王增的官职便是这中书侍郎、同平章事,政事堂之首,亦即当朝首席宰相。

      李淮被王增招婿,根正苗红地打上了东府的标签,难免不让人多想是不是对方派系下的狠手。

      然而,李淮虽说身份特殊,但目前尚未授予任何官职。他的死虽轰动,正常情况下却并不值得多费口舌。但无论他的死是意外还是他杀,有一点是没有区别的,对手一定会利用他的身份来兴风作浪。

      云追有些头疼地意识到,王增那头必然是要为王芷操碎了心的,自己免不得要帮他看顾一二。明日早朝,怕是要不安分了。

      这两只老狐狸,竟是想到一块儿去了。

      城里两只狐狸还在斗智,东京城郊的一处义庄,一道白色身影忽然一闪而过。附近有个村民起夜路过此处,远远地看到这道白影,直以为见到了鬼,吓得屁滚尿流跑回去了。这白影鬼便是从晚晴楼消失不见的祁皓月。

      祁皓月对胸痹致死的说法很好奇,故而打听了之前官差所说的停尸地是这处义庄后,便施展轻功来到此地。

      既是义庄,自然是官府打理。义庄位置偏僻,周围一片荒凉,不远处零零散散立了一堆墓碑,是近几年官府处理义庄尸体的乱葬岗。远远地隔着乡道过去,才有一排稀稀疏疏的小树立在路旁,想来是附近村民们种来隔煞的。

      这处义庄是由一处小院子演变而来,原是囤放府衙物资的别院。只是年久失修,新上任的开封府尹不想为此花费心思,将物资整理清空后,便将此院改成了义庄,里面停放的都是尚未结案的尸体。待案件封卷,无人认领的尸首自是抬到不远处的乱葬岗埋了。

      此时已是半夜三更,义庄大门紧闭。守门的老人收完这新来的榜眼尸体后,看都没看一眼,直接落了锁回去睡大觉了。祁皓月那惊人的轻功竟是无用武之地,哪怕他此时大大方方地走进去,怕也不会有人知晓。谁没事儿半夜看着尸体啊,嫌命太长吗?祁皓月看来便是这嫌命之人,施施然走进来,点了火折子辨认一番后,来到了李淮的尸体前。

      身在江湖,祁皓月自是看多了打打杀杀。但他没想到远离江湖的朝堂,也是如此杀人如麻。
      心里对李淮的身世遭遇有些同情,他手上也没闲着,揭开了裹尸布,抬起右手以掌覆在死者的胸口之上,用内力仔细探查了一番。好像有些不确定似的,他又低下头,对着李淮的口鼻,仔细闻了一会儿,再换了左手以同样姿势在李淮胸口查探一番。

      事毕,他叹了一口气,不知在自言自语,还是在跟尸体抑或鬼魂对话:“我知道你是怎么死的了,只这凶手怕是还要再查一查。”说完便轻轻合上那块裹尸布,对着尸首行了个礼便闪身消失了,确实像个鬼一样神出鬼没。

      这厢祁皓月对李淮的死因有了计较,但如何将此事透露给查探之人成了新问题。

      开封府衙那边明显是靠不住的,想想那郑大人的态度,就能猜到他可没心思替李淮找出凶手。难道自己要去找李淮的准岳父透露此事?想想也有些不妥,自己并未见过那王增,万一这王增和府衙的官差一样怕麻烦,那李淮岂不永无真相大白之日。

      思来想去,又回忆起那天丰乐楼听书,李淮的二弟好像是个可靠之人。他叫什么来着?自己那天只听李淮唤那人允弟,竟是没听全此人名讳。好在自己记得此人相貌,万幸还算有条线索。

      欣乐居里,苏允也在为李淮的事费尽心思。他也想到了去求王增出面,调查李淮之死的真相。苏允纠结的是王增对待此事的态度。

      虽说知晓王增为人正直,但李淮被他招婿,如果死于自身贪杯,至少王家以及王大小姐能从此事中全身而退。如果死于他杀,怎么对待李淮的身后之事就成了烫手山芋,会给王家带来许多麻烦。事关名节,他一时拿不准到底该不该请王增出面调查此事。

      如果说云追和王增是两只老狐狸的话,祁皓月和苏允显然就是两只小白兔了。

      这两人,俱是聪慧,均推测出李淮死于非命,手里还或多或少握有证据。偏偏一个江湖儿郎不懂朝堂,一个世家乖孙不懂人心。一时半会儿竟不知如何解决此事了。

      高悬的月儿可没这么多心思,此时夜已过半,她也从高空往西边狠狠地栽了下去,好像是困了想躲起来一般。

      这一夜,再不平凡也终是过去了。

      翌日,一大清早,窗外已下起了丝丝缕缕的细雨,细密灰蒙,整个东京城浸润在淅淅沥沥的春雨中,显得朦胧起来。

      余灏大痛大悲,此时方醒,望着窗外雨幕发呆,不知在想些什么。再一回头就看到苏允带着早餐走了进来,对他道:“灏弟昨夜累着了,快来吃些食物,恢复体力罢。”不想二哥为自己担心,余灏磨蹭着起了床,与苏允一起用起了早餐。

      这会儿,祁皓月也出现在欣乐居前,从毛毛细雨中走来,他竟十分干爽。只听他向掌柜的打听道:“掌柜的,我来寻人,不知这里可住着一位名允,样貌俊秀,还高中的秀才?”
      掌柜的心里咯噔一下,这居里住的人,他自是门儿清,只听祁皓月说了一半便已对上了号。只是,这说还不是不说呀?

      祁皓月看他表情,知道找对地方了。笑了笑便丢了一贯钱过去:“还请掌柜的帮忙则个,我真找允兄有急事。”
      掌柜的拿人手短,又观祁皓月也是翩翩公子,品貌非凡,这才放了心回道:“有的有的,小兄弟打听的秀才应该是苏允公子,可不是样貌俊秀还金榜高中的嘛!苏公子和李榜眼还有小余公子交好,他们三人住二楼东一至东三间,你上去便能找到他们了。”

      东二间是余灏的房间,此时两人刚一起吃完早餐,正对坐着饮茶。

      余灏看苏允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小心劝道:“二哥,你要是难受,不如也哭出来罢。我昨日大哭之后,虽说不能完全释怀,但今日确实好受了一些。”

      苏允知他心思开朗,也替他高兴:“只怕三弟这招小孩子办法不能解决为兄的困扰。”

      “二哥你就知道打趣我,管他小不小孩子,有用就行!”

      “三弟,你能想开,我真的很高兴。”

      “可是,再怎么想的开,大哥,大哥他也再回不来了啊!!二哥,我真的很难过,大哥是那么好的一个人,怎么就这么倒霉呢!”

      “三弟,大哥是回不来了,但我们还能替大哥做一件事。”

      “二哥此言怎讲?!”

      苏允犹豫片刻,觉得此事还是应该让余灏知晓,压低了声音沉吟道:“大哥不是死于意外,而是被他人所害!”

      此时房门被推开,突然出现的光线有些刺眼,待苏允适应光线之后,便见一剑眉星目,挺鼻薄唇的男子立于门前,端的是翩翩公子,玉树临风。还是余灏先叫出了声:“啊!你是那日在丰乐楼里一个人吃了一大桌的侠客!!”

      祁皓月没成想这三弟竟还记得自己,只微微一颔首:“确实与诸位在丰乐楼有一面之缘。”至于一耳之缘什么的,怪只怪自己内力太好才听得一清二楚,就没必要再强调了。

      苏允看了一眼来人的腰间佩剑,也想起放榜那日在丰乐楼见过此人。面对这不速之客仍有些警惕,眯了眯眼,问道:“不知这位公子贸然上门来可为何事?”

      祁皓月摸了摸鼻子,素不相识上来就踹人家门确实有些不妥。只是事出紧急,少不得要直来直往:“苏允兄不必防备至此,我前来正是为李淮之死,你想调查真相,我刚好知道一些情况,便上门告知。”

      苏允一愣,只听祁皓月继续说道:“李淮确实死于非命,他应是死于江湖人士之手。”

      这下连一直处于状况外的余灏都不知该作何反应了,他不由得望了苏允一眼,只见苏允忽然站起,向祁皓月行大礼道:“还望大侠相助,将当日之事如数告知。”

      祁皓月自然不会接受苏允的大礼,只见他出手如电,尚未看清何时出手已是将苏允扶回了去:“理应如此,不必客气。”

      “吾乃苏允,此为舍弟余灏,不知这位大侠如何称呼?”

      “明月山庄,祁皓月。”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三)两只狐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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