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间策》珏临

8、临江风波（一） 江面上响起

　　江面上响起的琴声。
　　霎时间，
　　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这自然也包括文曲亭中的文人。
　　缥缈的琴声在江面上飘荡着，琴声的响起，使周围所有的人都不约而同的停下了此时正在做的事，静静地听着。
　　所有人的心。
　　都在这一刻被吸引。
　　秦淮听到琴声后，怔住。
　　他被这缥缈中透着悲凉的琴曲深深吸引，他觉得这是他这一生以来听到过的最美妙的曲子，它能将所有人的心深深吸引，竟让人听了不禁落泪。
　　一曲终。
　　秦淮还沉浸在刚刚的琴曲中，众人亦是如此。
　　不知过了多久。
　　所有人才反应过来，原来琴曲早已结束。
　　瞬间一片赞叹之声，文曲亭中的文人们对此更是赞不绝口，柳姎也道:“姑娘的琴艺果然越发精湛了。”她的神情，又好像是在自言自语。
　　秦淮的心依旧久久不能平静，叶贤之见状笑道:“秦兄这是怎么了”
　　秦淮这才回过神来，轻轻笑了笑:“这琴曲果然妙不可言，舫上弹琴之人是谁”
　　韶繁抢先道:“是倚风阁的玉姑娘，她的琴艺绝对称得上是天下无双。”随后，还没等秦淮开口，又一本正经道:“这倚风阁自从半年前起，就凭着玉姑娘的名声在京城中掀起一场巨浪，现在就连同周边的镇店也时常有人慕名而来。”
　　秦淮惊叹:“这玉姑娘果然不凡。”过了一会儿又不禁赞叹“平静了多年的倚风阁，如今又重发江湖，其中果然不乏惊世之才。”
　　琴声又起。
　　悠扬婉转，空灵凄清。
　　然而，当众人还沉浸在这琴曲中的时候，这琴声突然之间。
　　戛然而止。
　　众人还没有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事，便听到江边又争吵声音传来，这让在场的人们都不约而同的皱了皱眉头。
　　他们的目光顺着声源方向寻去。
　　只看得，
　　那是一个身材偏胖个子中等的男人，一身深色华服穿的十分考究，但身上繁复的配饰却让人觉得有些多余，身后跟着几个小厮，几个人对着江面上的画舫骂骂咧咧说着些什么。
　　秦淮与韶繁相视一看，眉间微微皱了皱，秦淮认得他，当朝长史陆荣陆大人。
　　其实他们所处的位置离声源方向并不远，起先秦淮并没有注意听，现在细细听来倒也明白了是怎么回事。
　　又听陆荣冲着江面道:“装什么清高，不过就是个biao子！老子今天还偏要上这画舫！”
　　一阵唏嘘。
　　众人气愤，都觉得这人实在没有教养，不识时务。
　　文曲长亭中的不满之声也铺天盖地而来。
　　韶繁转过头来对秦淮说道:“阿淮，这位不是长史陆大人吗”
　　秦淮自然一早就知道，此时轻声对韶繁道:“韶繁也认出来了。”突然冷笑:“我们的陆大人，他可真威风啊！”
　　韶繁自然听得出这是在讽刺，道:“早就听闻这陆大人脾气暴躁，极好女色，今日一见果不其然。”
　　说到这又听得一旁人说，这陆荣平日里就游手好闲，吃喝嫖赌，建康城中的歌舞坊，乐坊几乎都被他逛了个遍，今日不知怎么的竟心血来潮，到了这云桥一带。
　　又有人道:“陆荣这平日里便骄横惯了的，自然受不了这倚风阁的规矩，偏要上这画舫。”
　　叶贤之也道:“这陆大人好像已经不是第一次来闹了吧！”
　　“对啊，这玉姑娘初来倚风阁之时，他便来闹过一回，我记得第二天好像就被什么人打的半个月下不了床，之后可能是怕了，竟也没再来闹过，也不知道今天又抽什么风！看来还是当初打的太轻了！”
　　秦淮愕然，这倚风阁背后的势力到底是有多强大！
　　此刻，
　　画舫中传出清冷的声音:“哪里来的匹夫，我倚风阁的画舫也不是什么人都能上的。”声音平静如水，没有一丝波动，但这清冷的声音却又一种无形的震慑力，仿若冰冻三尺之寒，寒到人骨子里去，又带着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
　　此话一出。
　　众人怔住。
　　云桥一带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这才明白过来，原来这陆荣要上的竟是玉姑娘的画舫，不免觉得此人太自不量力。
　　自始至终陆荣的骂声便没有停过，只是这玉姑娘的声音一出，其他画舫中的琴声也在那一刻戛然而止，陆荣的声音便显得更加的突兀。
　　“一个舞乐坊里卖艺的女人，还当自己是什么身份！我陆荣什么阵仗没见过，听你的曲子那是给你面子，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那我还得感谢你不成了”平静的语气中带着一丝嘲讽。
　　但自始至终这玉姑娘都待在画舫内，一直未曾露面，好似根本不屑与这人面对面说话。
　　陆荣一阵大笑。
　　身边的小厮冲着画舫道:“你若再不让上去，我们大人便要你知道厉害！”
　　陆荣狂笑:“我就不信你区区一个女子，能奈我何！”
　　这时江边便有人已经看不下去了，上前与陆荣争吵，既然有人起头，本来有些还顾忌陆荣长史身份的人便也开始大胆起来。
　　陆荣眼看周围的人越来越多，单以他和身边区区几个小厮，自然占下风，以少敌多本不是上策，纵然忌于他长史的身份大多数人也不敢做什么出格的事，可此刻人多眼杂，还真就不敢保证没有几个大胆之人。
　　三十六计，走为上计。
　　然而，
　　还真是想什么来什么。
　　还真就有那么几个大胆的反手将陆荣扔进了江里，随着一声落水的声音，瞬间引来周围一阵大笑。
　　这回陆荣是怎么也笑不起来了。
　　江面微微荡起波澜，临江的那只画舫上，帘子轻轻被掀起，人们看到江沅先出来了，随后一身月白色衣衫的玉姑娘抱着古琴缓缓走出，身上披着一件不合季节的白色斗篷，众人看她在甲板上停留了片刻，对着江面道:“我当是什么人呢，不过是个长史。”笑:“陆大人，我确实——不能把你怎么样。”言下之意，根本不需要她亲自动手。
　　玉临秋拂袖下了画舫，根本不愿再多看一眼，江沅对着江面冷笑道:“陆大人赶紧回家去吧，换身衣服，免得得了风寒得不偿失，也省的在这里丢人现眼。”
　　临江周围一阵哄笑。
　　陆荣好不容易被几个小厮拉上了岸，狼狈不堪地从地上爬起来，全身都湿透了，几丝湿漉漉的头发挂在面前，早已没了刚才的威风，他再也笑不出来了，在他眼中的只剩下气愤和狼狈。
　　上岸的那一刻他似乎在找刚才将他推下水的人，可杂乱不堪的人群，他哪里还认得出刚才几人是谁。
　　只看得众人眼中满满讥讽的嘲笑。
　　愤怒。
　　他的心中此刻便只剩下愤怒，想到今天给他带来此等羞辱的那个人，他的心中怒火中烧。
　　拨开人群，踉跄着，看到还没走远的那人。
　　冲上去。
　　扬起右手。
　　众人只听得。
　　啪——
　　这一掌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时间仿佛在那一刻禁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