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你上妆》七顾甲生

3、反转人生【一】

　　林夏一口气缓过来的时候，正被赵璐掐着人中，棺材脸罕见的有了变化，林夏一醒来就倒吸了一口凉气，尾巴骨透着丝丝的寒意，缩成一团手上拽着赵璐的工作服，巴巴的望着她道：“你们刚才看见了吗？”
　　林威和张扬看了看对方，林威疑惑道：“一惊一乍的，你看到什么了？”
　　“就是那个！”林夏伸出半截手指指了指那具尸体，往赵璐身边缩了缩，“刚才他坐了起来，嘴里一直念叨着些什么！你们都没看见吗？”
　　“林夏你是不是眼花了！这尸体可是一直躺在那，动都没动啊！”张扬皱了皱眉头，可见林夏的样子又不像撒谎，但是林夏说的也太离奇了，任是谁都怕是难以置信吧！
　　“你真的看见他坐了起来？”赵璐望着林夏的眼睛，深深地望了进去，像是一湾潭水将林夏整个人都吸了进去。
　　“嗯！”林夏不由自主的点了点头，怕几人不相信加重了语气，“真的，我吃饱了撑的要跟你们扯谎啊，他刚才真的坐起来了！”
　　“嗯！”赵璐沉思了一会儿，接着扶着林夏站了起来，道：“过来看看，和你所看到的是不是一样的！”
　　经过刚才的惊吓，林夏扶着墙打死也不敢靠近半分，即使是听见赵璐的话也是如此，显然是差点吓破了胆。
　　“别怕，有我在！”赵璐伸出手拉着林夏的手，林夏这才敢靠近一些，待看过那人的模样后立刻缩到了赵璐身后。
　　林夏将头埋在赵璐的背上，紧紧的拉着赵璐的手一个劲的道：“就是他，刚才坐起来的就是他！”
　　“你刚才说他在念叨着。”赵璐轻轻的询问着，显然对林夏能够看见这些灵异事件深信不疑，接着问道：“他说了什么？”
　　“赵璐你还真信啊，我表妹她就这么一说，你还当真了？”林威显然不相信，摊着双手做无奈状，刚来第一天就这般模样，难不成是不想干了？
　　赵璐没有搭理林威，握着林夏的手紧追着问道：“接着说。”
　　“他说——”这种时候连表哥居然都不信自己，林夏瞪了一眼林威，接着偷偷望了眼躺在操作台上的那个男人的脸又缩回到赵璐身后，瑟瑟发抖，模仿着那人的语气和形态，回答道：“五百万……五百万……五百万……”
　　“除此之外呢？”赵璐疑惑道。
　　“除此之外……就没有了。”林夏回忆到了这，确认没遗漏什么别的后，紧接着使劲的摇了摇头。
　　“这样啊……”赵璐对着正在解冻的尸体静默了好一会儿，回过头冲林威问道：“吴刑警今天来过了吗？她送这具尸体时怎么说的！”
　　吴欢是一名正式的刑警，算上实习的时间差不多已经入职四年了。每次刑侦大队处理完案件后的尸体都会由三名刑警开着运尸车在早晨将尸体送来此处，方便管理火化，同时亲属的认领告别也是在此处进行。而队里的人都知道吴欢和林威是情侣关系，所以押运尸体的事情，基本上都会给吴欢腾出一个名额，一方面解决了工作，另一方面更是撮合了一桩姻缘。
　　“你说欢欢啊！”刚才林夏说出五百万的时候，林威便呆住了，尸体是新入库的，林夏怎么可能仅凭一眼就猜到了这个'五百万'的，听到赵璐的话这才回过神来。
　　“这具尸体是今早她送来的，来的时候我也没多问，草草的说了几句，死者名叫王旗，四十岁左右，生前一个多月前买彩票中了五百万的大奖，不过前几天发生了入室盗窃，与那小偷在搏斗时，不幸从脑袋后方被刺伤，当场死亡，不过也是奇怪，警方调查的时候，他家里可是什么都没丢。”
　　“那之后呢？那小偷抓住了没有！”张扬听的心里一惊，忍不住插上一句。
　　“抓是抓到了，可是那小偷概不承认，一直辩解自己是去偷东西还是盗窃未遂被王旗打了一顿才跑了出来，而且根据化验现场也有他的血迹，种种迹象都将凶手指向了那个小偷，可警方至今还没找到他的作案工具，也只能暂时扣压一段时间！”林威右手握拳往左手手心一砸，说不出的气愤。
　　张扬扶了扶眼镜，忍不住叹了口气，“哎，好好的一条命，说没了就没了。”
　　“张扬，你们先把尸体冷冻起来，联系他们亲属后，晚些在做处理。”赵璐叮嘱着两人，拉着林夏往化妆间外走去，“我和林夏去趟刑侦大队！”
　　“好！”张扬应了一声就着手去搬运那尸体，准备将尸体放入对应的冷藏柜里。正好，死者的亲属还没能联系上，等确定好时间再另行准备。
　　出了德安殡仪馆，两人便顺利搭上了路过的班车，这条路线赵璐不知道坐了多少年，司机和售票员也都知晓她是干什么工作的，一见赵璐明显有些不太欢迎，只见那售票员小心翼翼的接过零钱后就坐的远远的，生怕沾染了晦气。
　　两人寻得两个并排的座位坐在了一起，林夏从刚才就想问赵璐为何要去刑侦大队，不知不觉间就说出了心声，“赵璐姐，我们去市里刑侦大队做什么？”
　　“叫我赵璐就好。”即使周围的人用异样的眼光看着自己，赵璐的表情依旧淡淡的，头依靠着窗户眼神却望着林夏，轻声细语道：“你信鬼神吗？”
　　“从前不信，现在倒是不得不信了。”从前的林夏是标准的唯物主义者，自然不信鬼神，可如今一看，不由得信了，否则今天的事怎么解释。
　　“我是不信的。”赵璐将头往窗外看去，道路两旁的村庄飞快的往身后退去，一闪而过，过了一会儿，赵璐接着道：“如果我没记错你大学是学心理学的吧！”
　　“嗯，是没错。”自己刚来殡仪馆不久，除了表哥林威几乎和别人都没怎么交流过，赵璐又怎么会知道，想来应该是表哥跟他们提到过，就没怎么在意这些了。
　　“人死后身体机能会丧失，可是大脑的脑电波会存留相对较长的一段时间，就比如给亲人托梦这样的事例也多有发生。”赵璐猜测着，距离市里越近眼神越是不断的放空，乍一看竟了无生气。
　　“可是这和我们去刑侦大队有什么——”
　　话说到一半，谁知道司机突然紧急刹车，林夏反应不及闭着眼朝着前排的靠椅后背撞去，没有想象的那么疼，反倒软乎乎的，抬头一看竟然是赵璐横过来的手垫了一下，而赵璐透过车窗眼神有些不解的望着前方拦住车的两人。见林夏没事，赵璐便立刻收回了手。林夏明显看见赵璐的手背红了一片，可见自己刚才撞去的那一下确实用足了力气。
　　“赵璐，你的手没事吧！”林夏立刻手忙脚乱起来，入殓师的手可是很重要的，要是赵璐因为自己受伤了，那可真是万死莫辞了。林夏握起赵璐的手轻轻吹着凉气，想以此减轻她的疼痛。
　　赵璐微微皱眉抽回了自己的手，轻声道：“我没事。”
　　“靠，神经病啊，眼睛瞎了吗？”司机同样也吓懵了，朝着车前的一男一女骂骂咧咧，虽然如此还是打开了车门让两人上车。
　　听见赵璐说自己没事后，林夏便稍微放心了些，还准备说些什么，便看见车门打开，一男一女上了车，男的差不多四十岁的模样，女的稍微年轻点应该三十四五的样子，穿着一身镶嵌着亮片的紧身黑色的短裙，身材一览无遗，烫着大卷，戴着墨镜，往下一看脚上穿着的高跟鞋足足有六公分高，脚踝处绑着一根编织的红绳，看得出戴的时间久了。
　　与那女人一比，男人就显得有些老土了，灰色的外套，有些发旧的牛仔裤，粗眉小眼，颧骨高突，两颊深陷，脸色不太好蜡黄蜡黄的，仔细一看小小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显然是很久没有睡觉的样子。
　　两人上了车，车子发动起来，售票员就朝那看起来老老实实的男人说教着，声音尖细的刺耳，一张脸拉的老长的：“你说你这人，要拦车在路边不行吗？非要跑到路中央，这要不是人家刹车刹的及时，你还不得去阎王爷那报道去！你拿你自己的命不当命，不要拿一车人的命当儿戏，你知不知道你这一下让多少人担惊受怕，真是的……”
　　“这不是不小心脚底下绊了一下嘛，我知道了，下次会注意的。”男人精神不太好，忙从身上翻出了车费，不想与售票员再多说话，便打着哈哈，之后带着女人找了个地就坐下了。
　　“真是个晦气的东西！”只听见售票员朝着赵璐的方向骂了一句就不再说话。
　　一听这话林夏就觉得满肚子的火，立刻准备起身想好好问候一下那个售票员，突然被赵璐拉住了手腕。
　　“没必要。”赵璐淡淡的说道，说完后就望向窗外。
　　林夏实在不懂什么叫没有必要，没由来的被他人冷嘲热讽难道不应该骂回去吗？从小到大都没受过这种气的林夏一见赵璐这置身事外的反应也顿时泄了气，人家都不在意，自己再这么多事反倒显得热脸去贴冷屁股了。
　　两人坐在离林夏不远的地方，女人附在男人耳边不知在说着些什么，只见男人脸色一变眼睛瞄了一下四周，连忙让女人闭嘴，女人冷哼一声瞪了他一眼就扭过头去，男人知道自己错了一个劲的道歉，那女人这才放缓了脸色。
　　原来是一对夫妻啊，林夏看了一阵儿，觉得没意思就不再观察他俩。
　　经过刚才这一出，车上氛围闷闷的，司机开车倒也格外谨慎起来，行驶了二十分钟这才到了刑侦大队，林夏还未起身，那刚才的一男一女就心事重重的下了车。售票员一见赵璐要下车，立刻松了口气，那感情就跟送瘟神一样。
　　好吧，林夏还是忍不了，趁下车的人多的时候装作不留意踩了一脚那个售票员，待那售票员反应过来想要开口大骂的时候不仅找不到人，车还已经开走了。林夏偷偷笑了笑，一回头就对上赵璐的眼睛，心想她肯定要笑话自己了吧，要不就是嫌自己多事。
　　正这样想时，只听见赵璐淡淡开口道：“走吧！”
　　“夏夏，赵璐，你们两个怎么在这？”两人刚进大厅就听见吴欢的声音，吴欢正拿着一打的案件资料往办公室走去，迎面就看见两人，在这里遇见确实有些吃惊。
　　林夏招了招手，将吴欢唤来，神秘的问道：“嫂子，王旗的那个案件现在怎么样了？有没有什么新的进展？”
　　吴欢一听见王旗两字不由得压低了声音，“夏夏你今天不是第一天上班吗？怎么突然跑来这边，还对王旗的案子感兴趣了？”
　　“这话说来长了，嫂子，你就跟我们说吧，案子到底确定了没？”突然跟别人说自己见鬼了怕是谁都不会信吧，林夏索性就没提那件事，迫切的想知道案子的进展如何。
　　“你们跟我来吧，我们在办公室里谈，这里人多眼杂不适合谈案情。”吴欢带着两人往办公室里走去，迎面就碰见刚才班车上的一男一女，吴欢着手负责的正是这起案件，对着两人道：“王盛，柳宁，你们两个去指纹采集室采集一下指纹，还有王旗的尸体我们运到了德安殡仪馆，尸体火化这些后续的事情你们可以和他们联系一下。”
　　“好的，好的，谢谢吴刑警了，麻烦您了啊。”王盛态度格外诚恳，满脸的憔悴不堪，眼睛四处打量，一会儿盯吴欢，一会儿盯赵璐的。
　　反观那个女人，始终沉默不语，却是一副鼻孔朝天的模样，戴着墨镜，也没人能看到她那目中无人的眼神。
　　吴欢转身去倒水，赵璐还在想着刚才的两个人，林夏看见办公桌上摆放的正是王旗的资料便拿着看了起来。
　　照片里的王旗面朝下栽倒在血泊里，眼球从眼眶里脱落出来，滚到了一边，说不出的血腥以及恶心。然而更让林夏注意到的是尸体旁边的桌子上摆放着一份小龙虾，林夏只觉得眼熟，一细看那盛着小龙虾的盒子，便知道那是老陈家的龙虾，口碑炸裂，十分出名。
　　吴欢将两杯水推到两个人的面前，好奇的问着林夏：“看出来什么门道吗？”
　　林夏摇了摇头，问道：“嫂子，刚才那两个人和王旗是什么关系啊？”
　　“王盛是王旗的同胞弟弟。”吴欢翻了翻身边的资料，随口道：“柳宁是王旗的妻子，你问这个做什么？”
　　“你不觉得他们很奇怪吗？”林夏翻看着手里的资料，忍不住高皱着眉头，咬着手指说道：“亲哥死了，王盛一个当亲弟弟的不难过也就罢了，柳宁这个当妻子怎么也不难过？你不觉得想不通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