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你上妆》七顾甲生

2、初识【二】

　　刚回到租的房子手机铃声就响了起来，林夏一看到是表哥的电话，料想应该是又要叮嘱什么事连忙接了起来，冲电话那头道：“表哥，有事吗？”
　　林威刚搬完运尸车上的尸体累的一个劲的喘气，断断续续的说道：“林夏……你今晚收拾收拾……东西……明天搬来……暂时和赵璐住一起……要不馆里……忙不开……知道不……”
　　“为什么要搬到殡仪馆的宿舍？下了班住回家里都不行吗？”林夏今天看见二楼那几个宿舍的时候就忍不住想问了，去领了趟工作服，见到赵璐后竟然忘得一干二净，这下好，表哥亲自提醒了。
　　“下班？你想多了，当了入殓师，殡仪馆就是你的家，大概收拾些必要的洗漱用品和衣服就可以了，明天早上七点必须到啊……哎，张扬，等会，我这就来了……不跟你说了，我去帮忙了！”
　　光听声音就忙的不得了，林夏还没开口，那头就已经撂了电话，还没开始上班，林夏就忍不住唉声叹气起来，看来以后的假期少之又少啊，刚准备去收拾东西，突然想到男友马成，上大学的时候两人还可以在林夏做兼职的时候眉来眼去，可这一上班忙起来那可就看不见了啊。一想到看不见马成那张帅脸林夏就觉得可惜，若是上班的时候也能对着张帅脸就好了。
　　想着想着脚下生烟般的溜去了北斗酒吧，酒吧里放着当红女星祁湄的首支歌曲《念》，气氛格外热烈，吧台上围满了各种各样的女人，但是有一个统一的特点那便是衣着暴露。
　　林夏为了来见马成，专门换了一袭吊带红色短裙，裙摆差不多到膝盖的位置，但是觉得好像有些暴露便随手拿了件白色小外套套了上来。
　　人潮拥挤，林夏好不容易才挤到吧台边，望着马成那张帅脸撑着下巴花痴般的笑道：“马成，快看看谁来了？”
　　“呦！这不是夏夏嘛，说，怎么有空来看我啦！”马成擦着手中的酒杯，出其不意的刮了刮林夏的鼻子笑的开心，拿过身后的酒瓶扔起花式调着小酒，很快便将一杯淡蓝色的清酒推到了林夏眼前，“喏，深海之吻，只能喝一杯哦！”
　　“嘿嘿，谢谢！”林夏接过眼前的酒杯，用指头弹了弹杯子上插着的柠檬片，有点不太开心的开口道：“我找到工作了！”
　　“这是好事啊！什么工作？看你愁眉苦脸的难道是工作不顺心吗？”马成突然靠近林夏，顿时惹的林夏红了脸，正当林夏以为他要做什么的时候，马成又将身子撤了回去，伸出手弹了弹林夏的额头，笑的前仰后翻，“笨蛋！”
　　“好你个马成，你又戏弄我！”林夏作势要打手伸出去一半就被马成拦了下来，一时间两人都愣了一下，虽说两人谈恋爱几乎一年了，但是别说接吻了就连牵手都很少，有一次林夏主动去亲他都被他借故躲了过去。
　　自那次之后，两人就识相的很少触碰对方了，那感觉就像是谈了一场精神上的恋爱一般，林夏自我感觉还不错，毕竟自己不是肉食者。
　　马成立刻松了手，又拿起了酒杯有意没意的擦着。
　　相顾无言，林夏满脑子都是赶紧找个新的话题盖过去，让两人忘记这尴尬，一转头便看见舞台上的舞女当着众人的面和一个男子吻得热火朝天，而那男子更是大把钞票的往那舞女的胸里塞去，扬言“夹多少拿多少”！
　　“这年头人傻钱多的人怎么这么多！”林夏冲马成问道：“那男的谁啊，这么有钱，富二代啊！”
　　“谁说不是呢！”马成低下头靠过来冲林夏道：“那男的叫钱鑫，听说他爸是开矿厂的，家里有的是钱，把儿子塞到了附近的大学，儿子倒也争气，整日往酒吧这跑，这几天不看上了周文，大把大把的钞票一个劲的撒，光昨天一晚上，听周文说她就赚了十万块！”
　　“十万块！这么厉害，我看他不应该叫钱鑫，应该叫钱多啊！”要是有十万多，自己宁可去买好吃的都不愿意砸在一个舞女的身上，这富家子弟果然生活奢靡啊！而且是极度奢靡啊！林夏望着舞池里吻得热火朝天的两人突然觉得眼睛有点疼。
　　“哈哈，你说的有道理！”马成低低笑了笑，笑罢接着调着酒。
　　眼看就要到十点半了，想起自己的行礼还没有收拾便起身准备离开，捏了捏马成的脸笑道：“最近可能来不了了，想你了会给你打电话的哦，别忘了接，听到没有啊！”
　　“好好好，一定接，你别忘了打就行了！”马成点点头，望着林夏笑道，“笨蛋！”
　　“哼！走啦！”说完，仰头将杯子里的酒喝光，对马成抛了个媚眼，就毫不犹豫的走掉了，将这满满的热闹抛之身后。
　　走在路上哼着刚才酒吧里放的祁湄的《念》，将手中的小包晃来晃去，走的极慢，很快林夏就收敛了起来，因为林夏总觉得身后有人跟着，听脚步声应该离自己不远，也就二十米的样子。可是这里离自己的家还有最少十分钟的路程，而且再往里走人就越来越少，身后跟着一个人难免有些危险。
　　一瞬间，林夏撒开蹄子就跑了起来，那速度在别人眼里破世界纪录都是妥妥的，而一见林夏跑了起来，身后那男子更是追了上来，速度与林夏相比有过之而无不及。
　　林夏只管闭着眼往前跑，突然撞到一个人身上，以为身后的跟踪狂超过了自己，自己还投怀送抱起来，攥紧拳头就往那人身上捶去。
　　“你怎么在这？”是熟悉的声音，赵璐的出现如同观音菩萨一般，让林夏看到了希望，两个人在一起，量那跟踪狂也不敢动手。
　　拳头还被赵璐握在手中，林夏扑到赵璐怀里低声道：“有人跟踪我，你怎么在这里？”低头这才看见赵璐手里提着一只打包好的烧鸡，“你住在这里？”
　　“嗯！”只见赵璐淡淡的望了一眼那错愕的跟踪狂，眼神对上后，那人便撒丫子溜了。“那人已经跑了，你可以松开了！”
　　“走了？真的吗？”林夏半信半疑的抬头往身后看去，果然不见了那人的身影，立即松开手站的笔直，抬起头无意间对上赵璐的眼睛忍不住打了个哆嗦，怪不得那跟踪狂跑的这么快，赵璐这棺材板似得脸搁谁谁受得了，可是偏偏遇到这种情况，林夏觉得这棺材板的脸倒也温馨了几分。
　　“你家在哪？需要我陪你吗？”赵璐准备回家，可一见林夏担惊受怕的模样便有些不忍心。
　　“哎？可以吗？可能会有些远，大概要十分钟的路，你不急着回家吗？”林夏有些意外，望着赵璐手里热腾腾的烧鸡，想着她家里应该有人在等她，便小心翼翼的试探着，从前走夜路也没发生过什么事，怎么偏偏今天给碰上了，看来以后晚上还是少一个人溜达比较好。
　　“没关系！”赵璐轻轻说道，朦胧的月色让她整个人都染上了一层神秘的色彩，两个人就这样在巷子里静静地走着。
　　赵璐不施任何唇彩的薄唇轻抿着，眉间微皱不知在担心着什么事，月光下的两人影子拉的格外的长，不知不觉间两人就已经到了林夏的住处。
　　“希望我们有机会可以一起共事！”赵璐望着林夏屋子的方向随口说道。
　　“嘿嘿，我会努力的，要不要上来坐一会儿喝口水！”林夏抬起头对赵璐笑了笑。
　　“不了，我要走了，上去吧！”赵璐表情淡淡的，准备走。
　　“好吧，那你路上小心啊，到家了记得给我发条短信！”突然想到自己刚来，赵璐也没有自己手机号便笑道：“把你手机给我一下，给你存一下我的号码！！”
　　接过赵璐递来的手机，噼里啪啦输了一大串手机号，过了一会儿，自己口袋的电话才响了起来，便随手挂掉，将手机还给了赵璐。
　　赵璐点点头，便转身消失在巷子里，脚步声逐渐远去，林夏打了个冷颤裹紧了外套，这才匆匆上了楼，将门窗反锁好确认无误后，才安心收拾起零碎的东西。
　　衣服，洗面奶，洗发露，牙刷，牙膏……零零碎碎的塞了一大堆，化妆品眼看就塞不下了，反正去了也没人看索性就扔在屋里。
　　手机的提示音响起，是赵璐的短信。
　　“安全到家，勿念。”
　　果然是她的风格，就连打字都能感觉她的神情，林夏一想到赵璐一本正经的打出这些字的时候就忍不住发出杀猪般的笑声，甚至连窗户都抖了抖。
　　手底下飞快的打着字，嘴里念叨着：“安全到家就行，烧鸡怕是凉了吧，今天的事多谢啦！师傅傅！！”
　　果然过了一会儿，对方就回了短信。
　　“嗯！”
　　林夏发誓赵璐是她见过的最言简意赅的人了，能说一个字的时候绝对不会说两个字。
　　无意间看见桌子上摆着一桶棒棒糖，这样扔着也是浪费，林夏便将这桶棒棒糖塞进了皮箱里，准备明天带给赵璐她们，虽然棒棒糖这样的见面礼有些怪怪的。
　　收拾完东西已经十一点了，林夏想着明天估计还有大把的工作需要去做便赶紧扑倒在床上，本想着快点休息，可越是这样想就越是睡不着，林夏将头埋进被子里，两眼一闭满脑子居然都是赵璐的模样，想着想着竟然昏睡了过去。
　　第二天清晨，隔壁的女邻居一个劲的拍着林夏的房门，没好气的哑着嗓子大吼着：“隔壁的，起来把你的闹铃关一下，耳朵聋了还是怎么的，这么大声都听不见！”
　　林夏迷迷糊糊的抓起闹铃关了后，拍门声这才停了下来，女邻居骂骂咧咧的就回了屋子接着睡觉。林夏抱着闹铃眯了一会儿后，想起来今天是上班的第一天，诈尸般的坐了起来，一边穿衣服一边嘴里念叨着：“坏了，要迟到了，该死的，看来得快点了！”
　　匆匆洗漱后，林夏拉着皮箱下了楼，走到路口拦了辆出租车便急急忙忙往殡仪馆赶去，殡仪馆位置比较偏远，在郊区处周围尽是小村庄，虽然算不上特别偏远，但也要四十多分钟的车程。
　　天还有些昏暗，林夏刚下了车，那司机慌张收过钱也不数，一脚油门冲了出去，立刻离开了这略显阴森的地方。林夏顾不得其他，急忙拖着行李箱往殡仪馆里走去，正好碰见四处巡逻的老王，招了招手跑去他面前道：“王伯，开始上班了没，我是不是来迟了，怎么馆里一个人都没有！”
　　老王把拿着手电筒的两只手背到身后，弯着腰沉着声音缓缓道：“已经开工了，他们在尸体冷藏间，等会就开始工作了，小林说你要是来了，就把东西一放换上工作服，去后面化妆间帮忙！”
　　“这样啊，那王伯我先去忙了，你老就再转悠转悠啊！” 林夏提着箱子往二楼跑去，身后慢悠悠的传来老王的声音。
　　“哎……不着急……慢慢来……年轻人……”
　　话音未落，林夏就冲上了二楼，一扇干净的浅豆绿色木门上插着赵璐的名片，林夏拿出表哥提前给好的备份钥匙，推门而入，屋里十分整洁，有两张上下铺的木床，和大学时期宿舍的床差不多，另外就是两张桌子靠着墙摆放着，一台饮水机，一个衣柜，单人的小小的洗漱间在靠门的位置那，阳台十分窄，上面悬挂着几件衣服，颜色不是黑的就是白的。
　　林夏匆匆瞅了一眼，赵璐住在下铺，床头处摆满了各种各样的书，床单铺的平展干净的一尘不染，就连被子也是标准的豆腐块。
　　赶不及收拾东西，林夏拿了工作服，将行李箱踢到墙角，赶紧锁了门往楼下赶去。
　　“你是林夏，林威的妹妹？”刚出门就碰见了一个瘦高的戴着金边眼镜的男人，林夏愣了一下，就听见对方打着招呼：“哦，我是张扬，是你哥的同事，昨天夜班他跟我提起过你！”
　　“张扬哥啊，我听表哥和赵璐姐提起过，没想到你本人这么一表人才啊！”林夏望着张扬斯斯文文的样子，和名字完全不一样嘛，果然张扬立刻红了耳朵。
　　“赵璐跟你提起过我？她说什么了？”张扬假装无意的打听着，尽量让自己看起来自然些。
　　“赵璐姐说张扬哥你人很靠谱，做事格外踏实，而且长的很帅，要是再自信一些就好了！”林夏捂着嘴笑了笑，看张扬的样子八成就是暗恋赵璐，人嘛还是需要鼓励的，若是能凑成一对美事又何乐而不为呢。
　　“是吗？那真是太好了。”两人边说边往一楼的尸体冷藏间走去，张扬属于那种心很细的人，刚到门口就叮嘱道：“待会儿你要是不习惯就出来，虽然赵璐不是很喜欢人半路溜走，如果你实在受不了就跟我说啊！”
　　“嗯，我知道了，放心吧！张扬哥！”林夏点点头，尸体什么的自己在学校的医学专业还是见识过的，应该不至于吓晕过去吧，林夏如是想到。
　　可刚一进门看见赵璐林威两人围着一具正在解冻的尸体，仅是一眼，林夏便吓晕了过去。
　　只见那尸体坐了起来，嘴里喃喃道：“五百万……五百万……五百万……”
　　眼神望了过来，只有一个眼睛完好无损，另外一只眼球已经不见了踪影，剩下一个大大的血窟窿往外淌着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