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三]风入松》剑意为歌

8、第八章、青岩故地

　　时值夏月，裴良快马加鞭，一路北上。
　　途径龙首丘，裴良勒马，遥望平原上的城，城中青柳高槐，榴花如霞，行人熙攘，车水马龙。
　　裴良眷恋地望着，终于催马拐入山间，竟是特意避开了长安大道。

　　山间流水轻风，令人神清气爽，与苗疆泽地大有不同。
　　前路青山叠嶂，青岩万花就掩映在层山之中。离谷三年，此时倒有些近乡情怯，裴良循着溪流牵马入山，渐闻人声。

　　青岩外谷聚着些许求医问药的江湖人，也有万花弟子外出游历归来。
　　裴良默默过了人群，走过一座平石桥，一块巨岩突兀立在桥头，上书“万花”二字，墨色淋漓，笔锋洒脱，经年如昔。

　　望见这巨石，裴良才有些笑意。过了桥头，便是青岩内谷，夏日花草繁盛，依稀可见万花弟子行走其中，一片安宁祥和。

　　祁意正随着商碧月翻晒药材，他一向爱躲懒偷闲，刚溜下石台，却望见花原那头一人牵马行来，不正是裴良。当下大喜，又叫又嚷地奔了过去，一路又踩翻几片丹青同门的笔砚，惊散了几头专心吃草的小鹿，惹得人牲共愤。

　　一路狼藉，委实声势浩大，裴良望着活泼烂漫的师兄，无奈苦笑。

　　商碧月铺完一片药材，不见祁意，正要去捉拿，就听见祁意那皮猴大嚷道：“阿月阿月，你快下来！阿良回来了！”

　　商碧月迎上俩人，顾不上教训祁意，笑对裴良道：“阿良怎地突然回来了，也不传封书信，我们好早早去谷外候你。”

　　裴良向商碧月作揖行礼，道：“师姐，别来无恙。我收到白师姐书信，说那遗婴怪症，我此番回谷，正是寻到了治病之法。不知白师姐现在何处？”

　　“白师姐正在孙师处聆训。”

　　“谢过师姐，我这便去寻白师姐。祁师兄，稍后再叙。”

　　裴良匆忙赶去三星岩，祁意牵着马一头雾水，转眼瞥见商碧月脸色——

　　“祁意，你别跑！”

　　裴良至三星岩时，孙思邈正听白芷叙说婴孩病状，初发时曈含白线，这几月来白线愈密，交织如雾，婴孩偶有疼痛之感，却无法叙说，彻夜哭叫，见者心怜。裴良向孙师和白芷一一行礼，直言婴儿中蛊，又叙说解蛊之法，将从唐门特制的中空银针呈予二人。

　　白芷听闻大骇，霎时泪盈，哽咽难言。

　　孙思邈听后，沉吟良久，道：“自古明贤治病，多以生灵济危急，损彼益己，去生远矣。今良不惜戕自身以活人，于医之道，可堪显圣。汝意已决？”

　　“虽死无改。”裴良又深深一拜。

　　“师弟……”下了三星岩，白芷紧声唤道。昔年夜雨，有人携一稚龄孩童倒在青岩入口，那人重伤不治，只留怀中半片锦帛，绣一“裴”字。那孩童被救入万花，收入杏林，便是裴良。多年来白芷照拂师弟妹们长大，长姐如母，确不为过。

　　裴良自小早成，勤学医书。十二岁时便出谷去了苗疆，看着已是半大青年，然今岁也不过十五之龄。戕己救人一举，令人欣慰，更令人心疼。

　　白芷回想过往种种，又唤一声师弟，终于泣不成声。

　　裴良默默陪着师姐，无声劝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