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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七章、瞳中血引 既为医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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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谢……”裴良一对上那暗金瞳眸,阴冷之感顷刻间袭上脊背。方才被尸人追赶,不过一念生死,此刻却能感到一种更深的威胁。
纳岳并不答话,静静注视着那汉人少年踉跄爬起,枝桠间天光漏下,穿透沼气,落在纳岳眼底。那暗金瞳眸一瞬光泽流转,灿烂非常。
裴良连日探听,大致清楚五毒内乱之由,纳岳和欢萝应是左长老乌蒙贵一派。当日乌蒙贵败退黑龙沼,自立天一教,纳岳却滞留此地,怕是另有隐情。
待拾起小铲竹瓶,裴良边背起箱箧,边看向林中那人,沼气复又聚集,遮得那人脸色晦暗不明。
“你问的蛊,名叫“眇”。用一眼蚕幼虫牵头,植入有孕女子之身,随胎儿一同成熟。待婴儿周岁,取出蛊虫制药,可令天盲复明。”纳岳突然出声,淡淡道。
裴良大骇,连忙问:“那婴儿会如何?”
“蛊皿以血肉滋养蛊虫,一旦蛊虫成熟取出,自然是死。”
“若不取出,又当如何?”
“蛊虫经年长大,梗塞颅中,也是一死。”
如此凶险!
裴良幼时入谷,进学杏林一脉。初学那日,师姐却先领着师弟师妹们起誓:
“我为医者,须安神定志,无欲无求,先发大慈恻隐之心,誓愿普救含灵之苦。若有疾厄来求者,不得问其贵贱贫富,长幼妍蚩,怨亲善友,华夷愚智,普同一等,皆如至亲之想,亦不得瞻前顾后,自虑吉凶,护惜身命。见彼苦恼,若己有之,深心凄怆,勿避艰险、昼夜、寒暑、饥渴、疲劳,一心赴救,无作功夫形迹之心。”
既为医者,赤忱仁心。
裴良又想起那夜所见,倚坐树下的柔弱女子,血水流尽,独自死去。她如何辗转至此地,如何受囚作蛊皿,又是如何竭力忍受,终于临盆奔逃,长夜漫漫,危机四伏,只求一线生息。
“那……无法可解?”裴良颤声问道。
“自然——有法可解。”
乌蒙贵麾下蛊师丢了一个眇蛊蛊皿,大战在即却也不好搜寻。纳岳却知道,裴良连日来在寨中打听眇蛊,若不出所料,便是他捡了那蛊皿。若当真无法可解,纳岳也不来同这汉人少年多讲。他只是有些好奇,这少年知晓了眇蛊解法,又会如何去做。
“这蛊的解法,是以极细的中空银针刺入常人瞳仁,银针约两寸长,刺入后只留微末针尾,待瞳中血自针腔微溢,眇蛊蛊虫会循香渡去。原先的蛊皿自然无恙,蛊虫易体即死,蛊毒立刻散出,渡蛊之人也不过逐渐失明罢了。”纳岳玩味望着裴良。
裴良闻言却是精神一振,这法子虽有些可怖,但以眼换命,实为值当。裴良当即行礼拜谢,匆忙往回赶。
纳岳观裴良行色,竟是决意此法了。中原,万花?他记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