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三]风入松》剑意为歌

6、第六章、奇蛊难解 草丛那头

　　“青岩诸顺，万望君安。
　　遗婴无碍，唯瞳隐白线，不能视物。其症怪特，众人无方。
　　姊 白芷书”

　　沁凉长夜，一豆烛火。
　　手中信纸寥寥几字，令裴良心绪难平。
　　瞳含白线，天生目盲，这病征好生奇怪。既非先天体弱，更非后天染病，总之不似寻常。
　　思来想去，裴良又忆起那夜情状，疑窦丛生，临盆女子拼死奔入野林泽地，如此急迫，到底是为什么，是在躲什么？避什么？

　　苗疆之地，比深林猛兽、泽地虫蛇更可怖的唯有……驭使毒物的五毒教众！
　　莫非，是中了毒蛊？苗地蛊术众多，可活人肉骨，亦可烁肌断肠，蛊征更是千奇百怪。裴良游走此间三年，也曾听闻几种常见蛊术，未有蛊征如那婴孩所发一般。

　　次日一早，裴良收拾箱箧，南下苗寨。
　　来往苗民卫兵多了许多，有相识苗民将裴良带入寨头，来往苗民面色郁郁，不似平日。裴良试着打听瞳含白线的蛊征，却无所收获。草草易物之后，裴良只得无功而返。

　　如此数月，裴良收集了许多蛊方，仍未寻到相合蛊征的蛊术。这日途中，裴良忽闻一声口哨，调音短促，不由微笑。林中又钻出那苗族男孩玛琪隆。

　　经月不见，玛琪隆沉稳许多，唤道：“裴，好久不见。”
　　“小玛，你还好吗。”
　　“阿妈带我搬去了仙教……阿爸他，他自那日便失踪了。”
　　“……”
　　“裴，我想当一个信使。新教主说要与中原汉人往来，正缺人手。你教了我许多汉话，我正好去北边看看呢。”玛琪隆掩去伤心，又笑道同裴良分别。

　　裴良感慨玛琪隆的成长，欣慰之余，想起那日尸人对阵，不免心有余悸。

　　愈行愈见青绿沼气，交织一片，前方便是幽魂草泽。这时节，泽土中异虫耸动，炮制后皆是灵药。裴良卸下箱箧，取出采虫器具，伏地开挖。

　　“嗬……嗬……”草丛中传来微弱异响。

　　裴良装好一条小虫，将泽土细细平复，直起身来，却愣住了。

　　草丛那头一具绿色尸人，半身皮肉坑坑洼洼，白骨依稀可见，一双空洞眼眶，眼珠也掉出一颗，却死死盯住裴良。

　　裴良斜瞥远处的箱箧，手上只有一个装虫的竹节瓶并一把小铲。

　　那尸人只是粗喘，裸露肋骨上挂着碎肉，随漏出气流不住翕动。裴良望着尸人，迅速奔向箱箧，那尸人也歪着腿骨狂奔追去。

　　裴良将铲子随手向后一砸，仍紧握着竹瓶。突然一脚踩入沼泥，直陷到小腿。真是天欲亡之，沼泥吸力极强，转眼已没至膝盖。裴良极力挣扎，几乎飙出泪花。

　　那尸人越追越近，即将扑上陷入沼泥的裴良。忽见一团银雾袭向尸人，将之兜头罩住。尸人行动受阻，狂躁不已，行动间歪入沼泥另一头，动弹不得，慢慢陷入其中。

　　有人掐住裴良肩头，又向这头沼泥洒了些粉末，黏稠的沼泥逐渐冒泡稀释，裴良被慢慢拖出沼泥。

　　裴良逃过一劫，抬头看那救命恩人——竟然还是熟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