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1、仁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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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旭尧关掉页面，缓缓吐出一口气。放在桌面上的手机屏幕由暗转亮，显示收到一条新讯息，是孙仁泽又自作主张替他约了李霜。
习惯了生活被插手，即便反抗也不会有什么改变。
他摘掉眼镜，缓缓靠在椅背上。长时间对着电脑蓝光让他看东西有些模糊，不断有黑影在眼前闪现。
中午在食堂遇到了裴珩，那人一向独来独往，似乎除了自己没人敢和他坐在一起，包括那些助手。
有几个人想上前套近乎，见他拿着餐盘坐到裴珩对面便望而却步。自上次在办公室闹得不愉快后两人还没怎么说过话，主要是对方单方面保持沉默，像学生时代冷战一样。
别的不论，在看人方面孙仁泽绝对是佼佼者。很多人都认为裴珩性格阴晴不定，不好相处，和他共事很累。但孙旭尧却觉得恰恰相反，喜怒都写在脸上，除了工作外什么都不在乎，仿佛一眼就能看穿。
距第一次见面已经过去了十年不止，乡下考出来的高材生，明明穿着洗得泛白发黄的T恤牛仔裤，却丝毫不见拘谨。直到现在孙旭尧还清楚记得对方斜倚在书架旁漫不经心翻书的样子，眉眼上挑，周身清冷，像冬日里的湖水。
在那之前孙仁泽便三不五时提起裴珩的名字，只是孙旭尧一直没放在心上，以为对方是借有潜力的穷学生激励自己进步，直到见面才发现自己错的有多离谱。
入学典礼，裴珩作为医学院新生代表上台发言，灯光映在他脸上，让人看不真切。孙旭尧坐在台下，周边是半步跨入社会的青年男女窃窃私语，而他与台上那个人，只有一分之差。
虽有不甘，但只能说技不如人。
不过正式把对方当做对手，也许就是从那个时候开始的。
总归让人感到新鲜的大一，身边的人热衷于各种社团，连孙旭尧也没能免俗，按预想进了学生会。随和的个性再加上出手大方，单凭这两点便足以让他在学生间广受欢迎。
而长相成绩俱佳的裴珩知名度同样很高，只是他为人冷淡，很少与人交流，课余活动也从不参加，久而久之便在周围人眼里留下孤傲的印象。
两人虽然专业不同但住在同一寝室，无可避免被人拿来作比较。学期末的总绩点，裴珩第一，他是第二。
暗自较劲，准确的说是单方面追赶，有了第一次就有第二次，不过可惜，永远只差一步。
敲门声将他从思绪拉回现实。
“孙医生。”陈乐推开门，“这是护士长让我转交给您的医嘱，需要签字。”
“我知道了，拿来吧。”孙旭尧坐直，余光瞥到对方左手上的戒指，笑道，“要结婚了？”
“只是订婚，结婚还早。”陈乐有些不好意思，将手藏在身后。
“周医生为人不错，不过这几天很少见他来找你，很忙吧。”
“嗯，有个肝癌患者的手术方案一直迟迟没有决定，裴医生最近一直在忙这件事，连带周泽他们也跟着加班。”
“原来是这样。”孙旭尧合上笔盖，“我还以为是因为那几名肝病患者。”
“不是。”陈乐摆手，“听周泽说医务部要把这件事当成意外情况处理，不让裴医生跟进了，毕竟家属拿了好处病人也没什么大碍。”另外有一句话她没说，检查小组再有一段时间就到，想来挖得越深对医院越不利。
时针接近六点，孙旭尧状似无意地提醒：“要到下班时间了，赶快把这些东西交回去吧。”
“差点忘了。”陈乐拿病例拍了下额头，以王雪华的脾气，回去晚了少不了又是一顿批评。
等人走后，孙旭尧拉开抽屉，天鹅绒的首饰盒还安静地躺在里面。他愣了会儿神，正准备伸出的手在即将碰到边缘时又收了回来。
“潘多拉的魔盒吗？”
*
秦朗打电话的功夫，花眠和丁卓已经离开了。
现有的骨骼并没有给他们留下多少线索，派去摸排走访的民警在失踪人口方面也没什么进展。依照目前的情况来看，最有效的方法便是颅面复原。
花眠对这方面没太多研究，反倒是丁卓，大学时便对此很感兴趣。过去需要根据人体头面部软组织和五官形态在石膏模型上用软橡胶泥重建颅骨生前面貌，他美术功底不错，学起来得心应手。后来三维颅面技术发展，又有幸跟着教授参与了研究。这也是花眠在天常县见到他奇怪的原因，怎么想对方也不该窝在那么一个小地方。
两人回到法医室时高杰已经准备好了，由于没有死者生前的任何资料，只能依据3D扫描直接将颅骨图像在电脑中数据化。
“还需要多长时间？”
“基本的软组织厚度数据已经收集齐了。”进行三维颅面复原一般要经过重建复原、面部表情构造以及毛发和五官组合修饰三个阶段，而高杰说的便是第一步的重中之重。
“我记得刚上大学那会儿还是用钉子在颅骨上进行测量标记。”
“毕竟那时候三维技术还不完善，说不上谁一定比谁准确。”
高杰眼睛盯着自动运行的电脑，实则竖起耳朵听两人交流，时不时跟着点头。
“两个都出结果了。”
花眠起身站到他身后，指着其中一台电脑：“有点眼熟。”
“认识？”
“那倒不是，可能是大众脸的缘故。”
“你这么一说我也觉得好像在哪见过。”高杰抓了抓头发，越着急越想不出来。
“先通知秦队过来吧。”
“嗯。”
花眠掏出手机发了条短信，顺便安抚地拍了拍高杰的肩膀：“在人像数据库里查一下，看能不能找到对应的失踪人口。”
*
花眠抱着手臂转身，从刚才起他就觉得背后有一道视线，果不其然是顾恬。
“你一直盯着我看干嘛？”
“有吗？”
“没有吗？”花眠狐疑道。
顾恬猛摇头，他就是不自觉，主动帮队长盯人这种理由说出来迎接他的估计只有手术刀吧。
“对了，监控那边怎么样？”
“没什么发现。”顾恬摊手，“李越出来进去就一个包，根本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把东西带回地下室的，用慢速看也没看出门路。另外小区后面的公园通着一片树林，再出去就是城中村，要么没监控要么监控报废，很少有用得上的。”
“倒是个抛尸的好地方。”
“有了。”高杰打断道，三张相似的照片依次在电脑上排列，“这是其中一名死者的对比结果。”
“两名在逃犯？”
“嗯。”高杰点头，“H市的，这两人是亲兄弟，十四年前因为邻里纠纷失手打死了那家的老人，警方赶到时人已经跑了”
“另一个人的检索结果呢？”
“在逃和失踪人口里都没有。”
“把两名死者的颅骨复原照片发给各个分局，让他们派人去问。另外联系H市警方，到那两兄弟家里看看。”
“头儿，李越怎么办？刚大白说他吵着要见记者，不然告我们虐囚，不给饭吃。”
“……”
“秦大队长，这就是你说的清醒？”花眠挪逾道。
走廊横竖就那么点地方，顾恬走在前面，秦朗见状不轻不重地往花眠额头推了一下。
“我联系了一位心理顾问，明天就到。”
“那现在呢？”
“下班。”
*
出了地下停车场电梯，孙旭尧刚准备掏钥匙解锁，迎面走来一名清洁工。他低着头没注意，两人撞到一起，连带着推车也翻倒在了地上。
“对不起，对不起。”
孙旭尧皱眉，鞋上沾了一些水渍。那人递过来一张纸巾，随后捡起钥匙站到一旁。
作者有话说
第91章 仁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