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柜子里的男孩 ...
-
陈晨踩着晚自习上课的铃声回到教室，李一洋一直关注着门口，看她回来马上投去关切的目光。只是突如其来的意外让陈晨心乱如麻，一时无暇顾及外界的探究。
她径自走到位置坐好，随手拿起一本书摊在桌上，强迫自己看下去，好像只有这样才能避开那段日夜纠缠她的记忆。
*
五月三十号，周四，下午最后一节也是体育课。集体活动结束后，学生散开各自找地方坐，不是聊天就是看书。陈晨早上走得急，卷子忘带了一张，巧得是下午老师通知晚上要检查，她准备回家一趟。
为了方便学生放学，在操场南北角落各有一个小铁门通往学生停车处，出去就是校外。诺大一个地方只有一个上了年纪的老头看着。陈晨走过去，本想翻栏杆，却惊喜地发现门没锁，只是挂着摆个样子。她往四周看了一眼，见没人关注这里后，悄悄打开门把车子推走。
晚自习五点五十开始，她只有一个多小时时间。陈晨想赶在陈庆国下班前回家，便决定骑车从小路走，把车停在夹道后面的那条小巷里。
大院建的有些年头了，细算起来比陈晨还要大上不少。北方夏季多暴雨，前两天夹道拐角后面的树没撑住倒在了地上，把那处墙也压塌了大半，到现在还没垒上。
警察在勘察现场后认为那就是凶手避开人群在陈庆国家作案的路线，可惜的是，有不少小孩子喜欢在那附近玩，脚印已经被破坏了。而且夹道后面的巷子很偏，没有装监控。顾恬连续加班也是因为这个，他只能通过附近大路的监控排查接近小巷的嫌疑人。
陈晨踩着砖头小心翼翼地跨过来，这会儿才刚五点，还不到下班时间。她打开门，发现狗不在家。就在她走到客厅门口时，听到屋里传来‘呜呜’的声音，还有一股浓重的血腥味。
陈晨有些害怕，拿起竖在墙边的扫把，慢慢推开门，震惊地站在原地。只见正对门的沙发前跪着一个浑身是血的男人，茶几旁边的地板上还躺着她的弟弟。
周华听到推门声先是往后一缩，待发现是陈晨后开始不断摇头。
“爸？这是怎么了……”女孩的声音充满了不可置信。
“呜……呜……”周华发出响动试图引起她的注意。
等陈晨反应过来，立马扑上去拿掉她嘴里的毛巾，接着还想去解绳子。
“陈星，快去看陈星，快去！快去啊！”
“好……好……妈，你别急，我这就去。”陈晨走了两步蹲下，学着电视里演的那样去摸陈星的鼻息，哆嗦着回头，“妈，陈星他……没气了。”
“不可能！”听到陈晨这么说，周华嘶哑地叫起来，“这不可能！一定是你在骗我！你骗我！”
陈晨不知道怎么说，她强迫自己镇定下来，先去给刘丽松绑。
越急越扯不开。她看了看桌子，想去拿果盘里的水果刀，但是找不到。储物柜里倒是还有一把备用的，她绕过陈星的尸体，把柜门打开。
“陈星……我的陈星……我的宝贝儿子。”周华还是不能接受这个事实，坐在地上喃喃，“我不相信……我不相信！我儿子怎么会死呢！他怎么会死！”
“一定是你在骗我，你这个扫把星！”
陈晨开柜门的手一顿，心里更加酸痛。她拿了刀过来，割开周华脚上的绳子。
“陈庆国死了，陈星也死了……死的怎么不是你，怎么就不是你呢？”对方的声音突然拔高，“你怎么不去死……你去死吧，你死了他们就回来了。”
陈晨更加难过，带上了哭腔：“妈，你别这样。我们报警，对，我们报警。”
“你闭嘴，都是因为你，都是因为你这个扫把星，要不然你爸和陈星怎么会这样！”
泥人尚有三分土性，陈晨已经不想再听下去，拿起地上的毛巾又塞回周华嘴里。
“呜……”对方发现自己骂不出声，就伸脚去踹。陈晨没防备，被她踢了个正着。周华用手撑着墙站起来，她受够了，再对着陈星和陈庆国的尸体她会发疯，本能地想躲出去，躲得越远越好。
陈晨看她踉踉跄跄地往大门跑，怕她摔倒，赶紧追出去，伸手就要拽她。周华不肯，用身体去撞墙角的竹竿，陈晨在躲的时候不小心跌倒，手里的刀摔到墙边的磨刀石上。
周华手里举着从墙角拿的小铲子朝她走过来。一时之间，陈晨在这个家所受的怨气全都爆发出来，她伸手抓住刀站起来，在周华落手之前扎进她的胸口。
陈晨觉得从她推开客厅门到现在仿佛过了一个世纪那么久，但看表不过才十来分钟。杀了周华之后，陈晨反而不慌了，还有一种说不出来的兴奋。
周华直挺挺的倒在地上，手里的铲子也摔了出去。陈晨把校服脱下来，包住周华的脚踝想把她拖回客厅，但实在费力。她不再动周华，而是上前把刀拔出来，又捡起沾了血印的磨刀石走回客厅，面无表情地盯着陈星的尸体看。不知想到了什么，她从储物间的工具箱里拿出一把石锤，几下砸断了陈星的四肢，隔着衣服塞到柜子里。
陈晨开始仔细回想，把可能沾到自己指纹的地方和脚印擦干净，做完这一切，她去卫生间洗了把脸，回到卧室换了另一套校服和鞋，还不忘带上卷子。最后把刀、磨刀石以及用来绑周华的绳子和沾了血的衣服鞋一齐装进黑塑料袋里，锁上了门。
距离晚自习开始还有二十分钟，她从夹道出去骑车往学校走，在路上顺手将东西扔进了护城河。
*
“你说什么？陈晨的班主任？”
“嗯，今天在办公室，孙平弯腰接水，我在他后颈看到了一样的纹身。”李战的眼睛还盯在视频上，开口道，“虽然监控里这个人和我今天见的孙平穿衣风格完全不一样，但我确定没看错，他俩应该是同一个人。”
“这也不奇怪，如果真是他跟踪陈晨，不做改变的话很容易被认出来。”陈安阳相信李战的判断。
“不管怎么样，先把他带回来再说。”
凌晨一点，白乾和白坤把孙平从床上挖起来带到警局，一起带回来的还有从他家里搜出的帽子墨镜和衣服。
“没想到咱们这么快又见面了，孙老师。”李战坐在审讯室的椅子上，看着还不甚清醒的孙平。
秦朗站在外面，通过单向玻璃看李战提审孙平。
孙平听他说完，抹了把脸：“李警官，你们无缘无故抓我做什么？”
“无缘无故？你看看这个再说吧。”李战说着把帽子和墨镜扔到桌子上。
孙平的瞳孔放大了一瞬，故作镇定道：“这些东西怎么了，我戴帽子墨镜不犯法吧。”
“可你戴着它们跟踪陈晨就不好说了。”李战拿出手机，给孙平放顾恬剪裁好的监控，“现在能说了吗？”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柜子里的男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