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死》RoyceFree

6、柜子里的男孩

　　简陋的办公室，刘力对着桌上的塑料镜子理了理头发。
　　他的工友站在一旁招呼道：“下班了，走不走？”
　　“你先走吧，我一会儿还得办点事，今天不顺路。”
　　那人揽住他的肩膀：“有啥好事给哥说说，不会是去找哪个相好吧，弟妹知道吗？”
　　刘力嘿嘿一笑，并不接茬儿。对方见他没有开口的意思，也不多作纠缠，拿上包就走了。“记得锁门。”
　　“知道。”刘力冲他摆摆手，打开抽屉掏出一东西揣兜里，哼着歌紧随其后出门。
　　*
　　秦朗换好防护服和花眠一起进了解剖室，同行的有三个，一个摄像，一个负责记录，还有一个帮花眠打下手。
　　穿着防护服的花眠等在解剖台前，看助手固定尸体。准备工作一结束，花眠便开始了。
　　秦朗觉得他和站在陈庆国家客厅侃侃而谈时又不一样，只见花眠屏气凝神，目光专注，整个人越发不可侵犯起来。
　　“眼球突出，眼部充血，舌尖外伸，口鼻处有干涸的白渍和血迹。腹部膨隆，没有明显外伤。尸体腐败严重，一些组织已经消失了。另外身体表面有大量蛹壳，呈新鲜的褐红色，还有少量蛹尚未破壳，初步推断死亡时间大约一周。”
　　花眠检查完尸体表面后用齿镊提起耻骨联合部皮肤，用剪刀剪开一个小口，沿腹中线剪至下颌外 。按顺序依次打开腹腔、胸腔和颅腔，一套动作不慌不忙井然有序。
　　“肌肉呈收缩状态，死前应该有抽搐”。
　　说实话，解剖尸体尤其是一团已经腐烂的尸体，不管是人是狗，都挺恶心的，但花眠心无旁骛的样子倒像是在进行一场行为艺术。
　　“胃出血，胃黏膜糜烂。”
　　“现在来看应该是中毒，具体的要等血液报告出来再说。”
　　花眠留下人清理解剖室，和秦朗一起到外间消毒换衣服。
　　“我一会儿先去看看他们有没有什么发现，等凶器和外套的检查结果麻烦出来通知我一声，我过来拿。”
　　秦朗收拾完就要走，花眠叫住他：“等一下，我跟你一起过去。”
　　两人一前一后到了刑侦办公室，顾恬还在椅子上跟监控作斗争，陈安阳坐在隔壁帮他。
　　“秦队。”顾恬看见秦朗中规中矩地打了声招呼，在看到跟在后面的花眠时嘿嘿一笑，调侃道，“警花也在啊，是不是知道我查案辛苦给我带好吃的来了？”
　　“想什么好事呢，管不住自己那张嘴还想要吃的。”花眠伸手就去拧他的耳朵，“这个月别去我那蹭零食，一会儿就让人在门口贴张纸，狗和顾恬禁止入内。”
　　“疼……疼，大哥你放过我吧！”顾恬在花眠手下滋哇乱叫地扑腾，死活挣不开。
　　“警花？”秦朗重复了一句，没太听懂。
　　“你没发现咱们这儿是个和尚庙吗？”陈安阳笑着打趣，也算是给他科普了。
　　“两年前刑侦队和隔壁缉毒大队联合行动，查的地方是个高级会所，面对的都是些穷凶极恶的毒贩。两个队加起来女警也不超过个位数，年龄长相身手都是问题。花眠那时候刚毕业，当时队里的郑法医是他直系学姐，给我们推荐了他。别说，郑姐那化妆技术真不错，一大小伙子生生整成了高挑美女，要不说现在有那么多网恋被骗呢。”陈安阳笑了笑，“会所灯光暗，包间里又吵，愣是没人发现他是个男的。等拿到交易证据后，顺顺利利把对方一锅端了。缉毒队的兄弟一开始不知道他是男的，还想要问手机号，后来知道了便拿‘警花’这个名头打趣他。”
　　秦朗有些哭笑不得，也不知道花眠这算是红颜祸水还是蓝颜祸水。
　　*
　　另一边，李战从学校离开后直奔南海路，他根据李一洋骑车到县医院的时间大致推算了一番，没费多少功夫就找到了那家店，叫长城电脑。
　　“你好，需要点什么？”
　　听到推门声，一个中年男人放下手机从柜台后面走出来。
　　李战抬头看了看天花板，发现室内装了两个摄像头，刚门外角落也有一个。
　　“警察。”他掏出证件，“半个月前，也就是5月25号，有一名戴墨镜帽子的男人进了你这家店，有印象吗？”
　　“这……不记得了。警官，别看我这店小，但生意不错，客流量挺多的。”
　　“我见你这安了三个摄像头，监控还在吗？”
　　得知对方不是来买东西后，男人的态度已经不像刚才那么热切了。
　　“没了。”
　　“是吗？”李战一听男人的语气便知道这人是嫌麻烦不想合作，他一改公事公办的态度，在店里装模作样地转了起来，“老板，我发现你这店里好像没安消防栓啊。也不算白跑一趟，就当给消防部门的兄弟做贡献了。”说罢掏出手机就要打电话。
　　“诶，等等，先别打。我想起来了，监控还在。”男人一拍额头，“都怪我这两天睡得晚记性不太好，我再帮你查查。”
　　“是吗？我可能刚看的也不太仔细”，李战耸耸肩收起手机，等老板去拷监控，临走前叮嘱道，“这次就算了，把消防措施做好，你这店里的东西可不经烧，别因小失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