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死》RoyceFree

5、柜子里的男孩

　　陈安阳通知完痕检科过来取证，便和花眠他们一起回到案发现场。
　　一般在取证工作结束后，尸体会被带回警局，案子结束之前，案发现场不允许清理，要一直保持原样。
　　三人进屋前从兜里掏出口罩、手套以及鞋套穿戴整齐，等全部准备妥当秦朗率先推门进去。
　　刚在过道还好，连通着大门和院子，不管什么气味这么多天过去也都散了。但是室内不行，又撞上夏天，即使带着口罩也能闻到空气中的血腥和腐臭味。
　　秦朗进屋后先四处打量了一番，客厅不算小，但只有基本的几样家具。另外三扇门，分别是两间卧室和一个小储物间。储物间里没什么特别的，摆着一些杂物和食品箱子。
　　正值正午，背靠夹道的那间卧室看起来却很阴暗。房间里有张床和配套的床头柜，角落里放着一台立式风扇。除此之外墙上还挂着一张泛黄的结婚照，看年头已经不少了，应该是陈庆国夫妻的房间。照片里两人表情有些僵硬，似乎是不太习惯对着镜头。
　　另一间卧室采光不错，空间也大。墙上贴着壁纸，挂着一台空调。靠窗的地方摆着一张大概1.8x2m的大床，地板上又另外铺了蓝白相间的泡沫地垫。秦朗看了看门后，发现箱子里堆了不少儿童玩具。
　　“他们很疼这个小儿子。”
　　陈安阳刚已经看过这里的布局摆设，除了陈星的房间，剩下的都很一般。
　　“的确，陈星的房间和这个家比起来太好了。”
　　秦朗转身回了客厅，这里的血迹主要集中在右侧的沙发和正对门的储物柜里，还有一些溅在茶几和墙壁上。其中客厅门左侧墙壁上的血迹并不连贯，他推测周华当时应该是被绑在这里，凶手在客厅门正对的沙发附近刺伤陈庆国，血溅到了她身上一部分。
　　花眠一直等秦朗停下才说话，但效果不亚于平地一声惊雷，“我怀疑凶手不止一个人”。
　　*
　　“最近一个月你有没有觉得身边有什么和平时不一样的地方？不需要和你父母有联系，多小都行。”
　　陈晨瞧着还是没有反应，倒是她旁边的李一洋“啊”了一声。
　　“怎么了？”
　　“我想起来一件事，差不多半个月前吧，我骑车去上补习班，在路上正好碰到陈晨。因为她穿着我们学校的校服，书包上挂的毛绒兔子也是我在她生日时送的，所以隔着老远我就认出来了。当时有个男的走在她后面。陈晨走路一向很慢，但那个人一直没有超过她。等到我离近喊住她时，那人才转身进了路边的一家店。现在想想是有点奇怪，因为那天早上刚下过雨，一整天都是阴天，他却带着帽子和墨镜。”
　　李一洋对着李战讲话时有些胆怯，她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这么近距离和警察交流。
　　陈晨听她说完摇了摇头:“我一般走路都会带耳机听歌，没有注意。”
　　“哪条路，店的名字和具体位置还记得吗？那人的体貌特征如何？”
　　“南海路，店的话具体名字我忘了，不过是个橘黄色的招牌，特别显眼。我打完招呼后继续往东走，大概两三分钟就到了县人民医院。”李一洋犹豫了一下，“那人的身高应该不到一米八，有点瘦，只是事情过去这么多天我也不是很确定。”
　　“我知道了，今天就到这吧。”李战撕了张纸，把电话号码写下来，让两人日后再想起什么线索第一时间联系他。
　　*
　　“根据三名死者的尸体情况来看，陈庆国和周华属于机械性损伤里的刺创。除了周华在伤口处检测出石英外，还有一点不同，就是创角，陈庆国身上的创角大多锐利，只有最后几刀伴有少许撕裂，应该是刀具出现了磨损，而周华的创角无撕裂现象。”
　　花眠说完紧接着走到储物柜旁：“陈星在死后被人挪尸，眼球和睑结膜下出血明显，脸部皮下有散在的出血点，脖颈有掐痕，是被人用右手单手扼死的，可惜没有提取到指纹，凶手是有备而来。另外根据手掌的大小推断，凶手身高应该在一七五到一八零之间。”
　　“解剖尸体后没有在受害者体内发现药物成分。周华个子不高，只有一米五八，体重45kg。抛开她不说，陈庆国身高一米七四，体重70kg，犯人需要在受害者清醒的状态下制住他们，又能单手掐死陈星，说明他的体格很强健。”
　　不等花眠继续说下去，秦朗接道：“尸检报告显示周华的创壁呈水平状，单从这点来看犯人身高应该和她差不多，背后擦伤和衣服磨损严重，说明凶手拖拽她很费力，周华甚至还曾逃出过客厅，那么两次犯罪侧写相悖了。”
　　“对，其中陈星的死亡时间和陈庆国差不多，也就是说，他们三个之间至少有半个到两个小时的时间差。所以我倾向于绑架周华以及杀害陈庆国陈星的是一个人，但杀了周华的是另外一个。”
　　秦朗又开始不自觉地盯着花眠看，最开始他对花眠的印象是张扬甚至带点轻浮的。虽然才认识半天，但从他的穿着打扮和举手投足来看，的确不像个法医，倒像是哪家小少爷贪玩来警局体验生活，所以对他的专业水平持怀疑态度。
　　一直到刚刚看见工作状态下的花眠，听着对方条理清晰的推论，怎么说呢，你以为对方是个刘阿斗，没想到却是个深藏不露的曹丕。
　　此时，痕检科的同事也到了，陈安阳作为负责人，跟他们一起爬上水塔。果不其然，在上面发现了狗的尸体。而且还有意外之喜，作为凶器的水果刀和一件沾了血的外套也放在那。
　　痕检取证结束后带着证物先一步回警局。秦朗看了看表，差不多下午两点。做事的时候不觉得，这会儿暂时告一段落三人都感觉有点饿。
　　照他的想法，案子还没破，有一大堆事等着去办，回局里泡碗面凑活一顿得了。但这里还有陈安阳和花眠，秦朗不确定另外两人是不是和自己一样，尤其是花眠，怎么看也不像是能被一碗泡面打发的样子，便决定回去路上找家饭馆叫几个菜。
　　陈安阳对此没意见，倒是花眠皱着眉，不认同道：“陈庆国家的狗死了那么多天，最好尽快进行解剖，拖得时间越长线索越少。”
　　“还是你想得周全。”陈安阳先一步开口，秦朗嘴角抽了抽，没想到最后不专业的成了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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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UV空间很大，花眠上车后自觉地霸占了后排。秦朗透过后视镜看他，就见对方跟被抽了骨头似的软软地倚着靠背，不知道的还以为坐的是金丝软榻。秦朗被自己的想法逗笑，摇了摇头，发动车准备离开。
　　不过不吃东西也不行，他在路口买了几个面包，又从后备箱里拿出水递给花眠和陈安阳，自己三两口解决完回了警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