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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4、Chapter079 她像个树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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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月的和玉,依然阳光灿烂,蓝天白云,风吹过脸盘,格外舒适。
孟晚晴驱车到达郊区酒店萨依曼与阿布都婚礼现场,已是中午。
在基地忙碌了一上午,她肚子早已唱起了空城计,找到角落人少的一桌坐下来。
服务员送来餐食,她大块朵颐,一碗番茄牛肉面条很快就被她风卷残云般卷进了肚子里。
老邹和葛熙悦比她晚一点到,葛熙悦肚子已经显怀,但还是像个小姑娘一样一蹦一跳地走在前面。
老邹跟在她后面,既不敢靠太近,又不敢离得太远,小姑娘每跳一次,他的心也跟着跳到嗓口一次。
两人也很有默契地找到角落这一桌来,刚要坐下,发现她也在,想离开,大概又觉得不礼貌,只好硬着头皮坐下来。
葛熙悦坐在她对面,老邹左看看右看看,在她们两个人中间一点的空位上坐下来,桌上原本还有其他和风基地的人,他们一来,就都识相地起身离开,坐到其他桌去了。
老邹和葛熙悦这对养成系的老夫少妻,自从葛熙悦未婚先孕,却被渣男抛弃,还强行拽着她去医院打胎,老邹气得把渣男暴揍一顿,这个活菩萨第一次动手打人,很快在和风基地传开,他们的关系也成了和风基地无人不晓的秘密。
“小晴总,你系不系也受不了他们结个婚一路跳个不停,见到什么人,一言不合就跳舞?”
孟晚晴笑着点点头,她今天也是第一次参加民族同胞的婚礼,了解他们的习俗。
新郎那边的人从和风基地接出新娘,到女方这边办酒席和舞会的酒店,据说之后还要到男方办酒席和舞会的地方,再到男方家里,整个过程有跳不完的舞。
他们都受不了,所以悄悄提前来酒店这边了。
老邹脸上还贴着创可贴,名义上活菩萨暴揍渣男,事实上他挨打的时候见多,要不是孟崧骏及时赶到,先被打趴下的人应该就是他了。
不过这一苦肉计,倒是把葛熙悦彻底从渣男身边,推到了老邹身边。
孟晚晴冲葛熙悦浅笑,算是打招呼,视线移向老邹,忍不住打趣他。
“老邹,你是怕,你们的宝宝以后要是留在这边,不会跳舞,娶不到媳妇吧?看来,你们得从他生下来就学跳舞。”
老邹脸羞得通红,说不出话来,葛熙悦倒是和以前一样与她针分相对。
“切,那你和骏哥哥呢?先让你们的宝宝学会跳舞再说吧。”
葛熙悦这句话,算是打蛇打七寸,精准打中她的命脉,把她打蔫下去了,兀自端起茶杯喝水,没有再接她的话。
老邹这方面很心细,更心软,悄无声息地移坐到她旁边的座位上。
“小晴总,有件事,我一直想跟你说。辛总监还在这边的时候,那段时间总见他悄悄地往煜城跑,我开始也以为只是为了工作,有一次我刚好在煜城,发现他去那边,是因为老谢和一个叫Cindy的女人也在煜城……”
“你说什么?Cindy?”孟晚晴正在喝水,含着的一口水差点喷出来。
她脑海里闪过那次她和辛永瑞一起去煜城,他们在吃夜宵的时候,辛永瑞魂不守舍,她当时也怀疑过他们撞见的一男一女就是谢伟民和Cindy。
辛永瑞留给她的遗书里面,只是说觉得很难受,很痛苦,实在找不到出口,却没有解释具体原因,也只字不提Cindy和谢伟民的事,甚至让她不要再去打扰她。
现在想来,Cindy和谢伟民一直没有断,出现在煜城,成了压垮辛永瑞的最后一根稻草。
孟晚晴气得拍了一下桌子。
“老邹,你跟韩总说,我们可以跟她合作,前提是,她不能作为中间商,把我们的产品供给SOR。只要发现她背着我们继续与SOR合作,我们的合作关系即刻终止!”
中煜坤元被调查,坤元基地早已破产,张一帆在和任婧苒打离婚官司,谢伟民又想折回来跟他们合作。
她之前动摇过,现在坚决反对。
老邹点点头,笑了,“我知道,其实阿骏早就让我们这样做了。”
“那你为什么不早说?我要被你气死了,真是,我厌蠢症又要犯了。”
葛熙悦不知道是因为怀孕怕热,还是被气得,自己用手不停地扇风。
这对老邹就是一个信号,他未来的小媳妇生气了,赶紧哄!
老邹又悄无声息地移到葛熙悦旁边的座位,不知道从哪找来一块硬纸板,给她扇风,一般安慰她,都是他的错,他应该早点说,让她别急,更别气,气坏了身体可不好。
“你还有什么该说的没说,赶紧坐过去一次性说完。”葛熙悦摆摆手,示意他赶紧移开。
“那你先吃东西,乖乖的啊。”
老邹自己又乖乖地移坐到原来的位置,像是汇报工作一样,把从去年,他和孟崧岳到深城SOR公司与老谢谈合同的事,到今天为止,有关孟崧岳和她有关的事,事无巨细说了出来。
孟晚晴听到了很多她不知道的事,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老邹说完,葛熙悦四处张望,“骏哥哥怎么还没来?他去哪了?”
“你别急,他会来的。她们家老太太不好意思来这边现场,小米合班就陪她回家去了,阿骏和溪云老师开车送她们到家就会过来。”
巧古丽的婆婆,准确来是以前的婆婆,现在的养母,虽然已经不再反对他们结婚,甚至过去这几个月准备婚礼也很积极,但终究还是克服不了心理的一些障碍。
巧古丽自然不能从原来的家里出嫁,来客知道躺在床上的植物人是她前夫,知情的人能理解,不知情的人大概会戳她脊梁骨。
所以,巧古丽是作为和风基地的女儿出嫁的,他们成了她的娘家人,新郎一家接亲的人去和风基地把打扮好的新娘接到这边来。
老太太在和风基地目送她上了婚车,不想来这边,也能理解,这边宾客众多,难免会有不知情的人说些伤人的话。
“我给阿骏打个电话,问问他到哪了。”老邹拿出手机拨电话。
孟崧骏接到他电话的时候,正在车里面和楚溪云聊天,车子就停在酒店停车场。
挂了老邹的电话,他并没有立刻从驾驶座下车,坐在副驾座后面座位的楚溪云也没有催他。
“别告诉,你明天要不告而别?你这样做,以后肯定会后悔的,也矫情得很。”
楚溪云虽然感觉到他情绪不佳,但还是很不客气。
“世事无常,都说没有人知道意外和明天哪一个先到来。看看这个世界,战争、疫病、各种自然灾害,人类在这一切面前,显得如此渺小,可你……”
“她跟你说的那个梦,就不能告诉我?”孟崧骏打断了她。
“不能。”楚溪云果断拒绝做传话筒,“但我可以送你一首偈颂:
一切恩爱会,无常难得久。
生世多畏惧,命危于晨露。
由爱故生忧,由爱故生怖。
若离于爱者,无忧亦无怖。
我们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人生课题,现在看来,她已经大体解决了她的难题,倒是你,困在爱与不爱的沼泽里无法自拔。”
“离于爱者,才能无忧无怖?所以,人都要绝情锁爱,活成冰冷的机器,孤绝的岛屿?”
“你这样的理解是不对的。真正的爱,是慈悲,忍耐,克制,包容,给予对方自由和尊重。但我们大多数人的爱,都称不上是爱,本质都是自私、占有、□□。一直困于这样的爱,就会一直被爱别离、求不得的痛苦折磨。”
孟崧骏像是被挡头一棒,打得他皮开肉绽,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新娘的车终于到了,他们也该进去参加婚礼。
他其实很不想去,婚礼现场那种幸福的气氛,更凸显他内心一片荒凉。
也已或许,他是害怕见到她,自从辛永瑞出事以来,他每一次见到她,都像在经历一场酷刑。
他原本七月份要去德黑兰,只是想到她一个人要面对那么多事情,终究还是不忍心,咬牙坚持到了十月。
现在,Sun-S品牌的产品已经上市,在和玉的第一家直营店已经开业,新一季的玫瑰种植扩大计划有序展开,一切都已经理顺,她自己可以应付,他也该走了。
在楚溪云的反复催促下,他不得不下车,走进酒店。
老邹正在组织来客与新娘新郎合影,所有人都很积极,大概都想沾沾喜气。
孟崧骏杵在门口不动,看着来来往往走上舞台合影的人,不知何时,那个熟悉的身影还是出现在了舞台上。
他自己也被老邹强拉硬拽地拖了上去。
孟晚晴和葛熙悦站在新娘新郎身后,孟崧骏被推到了她旁边,老邹自己站到了葛熙悦的另一边。
这是他们六个人的合影。
拍完照,孟崧骏就往外走,以最快的速度回到了车上,并不知道孟晚晴跟在身后,也上了车。
她坐在副驾座上,看向驾驶座的人。
“今晚回家吗?”
孟晚晴等了半天,都没有等到他的答案,只是,能想象他心里的声音,一定是在嘲讽。
回家?回哪里的家?我没有家。
她心里有些难受,“那先送我回家吧,我有点累了,想回去休息。”
孟崧骏启动车子,从酒店到和府国际城这一路,他只是专注着开车,没有说一句话。
孟晚晴下车前,问他,“你打算去哪?”
“回酒店。”
他终于开口说话,却答非所问。
老邹在酒席上悄悄告诉她,他已经订了明天的机票,还反复叮嘱他,不要告诉她。
回旋镖终于打回到她自己身上。那年她没有和他商量就坚决和他分开,现在换他不告而别。
孟晚晴心里苦笑。
既然他去意已决,她也不知道还能再说什么,只是艰难地吐出两个字。
“保重。”
不等他再开口,或者是害怕他不会开口,她急匆匆地推开车门,下车,逃回到家里,躺在沙发上,眼泪很快打湿了枕着头的靠枕。
孟晚晴睡睡醒醒,天什么时候黑的,他什么时候来的,她都不知道。
滴在她脸上的肯定不是水,很烫,淅淅沥沥不断。
她终于睁开了眼睛,一眼撞上背靠着沙发,低头俯视着她的男人,眼圈是红的,胡子拉碴,憔悴得比老邹还苍老。
“一定要走吗?”她伸手,想去抚摸他的脸。
“我过来送钥匙。”
他抓住她的手,里面有一把钥匙,头转向一边,看着窗外,嗓音低哑。
孟晚晴抽出手,却没有拿钥匙。
“崧骏,我,对不起……”
“你除了跟我说对不起,谢谢,就不会说别的吗?”
孟崧骏强行把钥匙放回她手上,起身要走。手却被她拽住,钥匙渐渐发烫。
“我师父的死,跟你没有关系,我不该把气撒到你身上。”
孟晚晴回想起那天在医院太平间的情形,既悲痛,又后悔。
孟崧骏没有出声,抽了一下手,依然抽不出来,她抓得太紧,只能放弃,也没有迈开脚步。
“去年年初,你跟老邹去SOR公司,我知道你看到我了。”
孟晚晴也是今天从老邹口中得知。
他和老邹去年年初去SOR找谢伟民谈合同的事情,原本已经谈崩了,他出去了一趟,就改变了主意。
谢伟民一直借口说和风基地管理差,要压他们的价。
他起初坚决不同意,出去一趟回来后,态度转变,反过来让谢伟民派个懂专业的技术人员去基地现场指导他们的工作。
谢伟民原本应该是想让辛永瑞过去的,没想到他离职了。刚好她在辛永瑞离职的事情上得罪了谢伟民,他就当做惩罚,把她派到了和玉。
所以,他们所谓的重逢,并不是偶然发生的,而是他精心设计的结果。
孟晚晴从今天老邹断断续续地描述,把整个事情的过程还原完,向他确认,是不是她说的这样。
孟崧骏什么话也没说,把她从沙发上拽起来,直接吻住了她。
房间里没有开灯,窗外灯光忽明忽暗。
孟晚晴回应着男人激烈的热吻。
她站在沙发上,比他高出许多,弯腰解开他衬衫的纽扣,脱掉他的衬衫。
她穿的是裙子,底下的安全裤轻而易举地被他扯下。
等他光着上身,他一把将她拖抱起来,转眼之间,她像个树袋熊挂在树上一样,挂在了他身上。
孟晚晴整个人像什么被刺穿,大脑一片空白。
她缓过气,意识到此刻的情形,她像是受难的耶稣被钉在十字架上,钉在了他身上。可她无法拒绝这一切,只是捧着他的脸,再次吻住他。
他抱着她从客厅回到房间,他每走一步,对她来说都是一次酷刑,既痛苦,却又难以抗拒。
楚溪云今天对她说话很不客气。
他们之间,一直以来,都是他在付出,他在追着她跑。
所有的感情,都不可能一直单向付出,他要走,是因为他能量已经耗尽。
能不能让他留下来,只能靠她自己,别人说什么都没有用。
到了床上,他拉开抽屉,却什么也没摸到,那三盒避孕套竟然也断断续续地用完了。
孟崧骏无奈,从她身上翻身下去,平躺着。
孟晚晴却受不了那种从充满到抽离的那种空荡荡的感觉,翻身过去,主动吻住他。
孟崧骏对她的主动错愕不已,也无法拒绝,更不敢相信,她会坐上去,极尽温柔。
这种方式对他的刺激实在太大,他像弹簧一样下意识地坐起来,抱住她,热烈拥吻。
……
孟晚晴醒来的时候,身旁的床已经空了。
她是被手机信息提示音吵醒的,拿起床头柜上的手机,看到孟崧骏给她发的最后一条信息,才知道,他已经在飞机上。
她顿时莫名气恼,她都这样了,为什么他还是不愿意留下来?
孟晚晴不想回信息,原想等他气消了,再跟他联系。
却没想到,她再给他发信息的时候,他已经收不到她的信息了。
她打他的电话,号码竟然是空号。
最可怕的是,连张一蕾和孟崧岳都联系不上他,更别说老邹。
孟晚晴完全没想到他会变得如此狠劲,断绝了与她所有的音信。
她起初只能安慰自己,他确实是生气了,等他气消了就会主动联系她。
孟晚晴终究没有等来他的人,却等来了一喜一悲的两件事。
喜的是,她怀孕了。
快到过年的时候,她肚子都显怀了,才察觉到,并且,是葛熙悦作为过来人最早发现的。
孟晚晴想着他回来过年,就可以告诉他这个喜讯。
她到这个时候,还幻想他年前会回来,陪她过年。
天却不遂人愿。
过完年,伴随着一个全球性的爆炸事件,她等来了一个最爆炸的消息。
二月底,A国与Y国对E国发动大规模军事打击,战争爆发。
E国损失惨重,麒麟伟业在E国有一个在建项目,被流弹击中,主体已经完工的整栋楼坍塌,死伤无数。
孟崧骏当时刚好就在这个项目的上,直接被活埋了。
这个消息是张一蕾打电话告诉她的。
孟晚晴当即飞到E国,挺着一天天变大的肚子,守着那片废墟整整三个月,亲眼看着救援队一寸一寸地毯式地搜寻,都没有找到他。
她拒绝接受他已经死亡的事实,恨不得自己用双手徒手把整片废墟再陶一遍。
孟晚晴不知道她是怎么被他们强行送回来的,回来后没多久,就生下一对龙凤双胞胎。
生产完的那一天,她躺在病房里,人很疲惫,伤口疼痛难忍。
她忍着剧痛,发了一条朋友圈。
孟崧骏,你再不回来,我把你的儿子女儿都送人!
发完这条朋友圈,她就昏睡过去。
她想着等她醒来,他肯定就回来了。
孟晚晴始终坚信,他一定还活着,就在某个地方好好地活着,甚至在偷偷看着她。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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