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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5、Chapter080 他们只是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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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篇)
“开车!”
孟晚晴从酒店跑出来,钻进停在门口的车里面。
“是,晴……好,晚晴,你系好安全带。距离盛典还有半个小时,应该来得及。”
驾驶座上的男人启动车子,车子离开酒店,穿梭在布尔津城中心,开往另一家酒店,参加一年一度、已经举办了五年的丝路品牌盛典。
孟晚晴起初没在意,坐下缓过气来以后,才意识到,他没有像以往一样叫她晴总。
而她,因为太匆忙,也没有像以往一样坐车后座位,直接坐在了副驾座上。
她想纠正过来,又怕车一停一开,上上下下,耽误时间,只能作罢。
这是不是就是时间的力量?
孟崧骏离开她,不知不觉,已经五六年了。
两个小屁孩已经五岁,却还是跟小时候一样黏她,几乎寸步不离,好不容易把他们哄睡着了,她才悄悄溜出来。
她来布尔津参加盛典,他们非要跟过来。
想着来新疆这么些年,都没有怎么带他们出去玩,就提前一个星期过来,自驾带着他们去北疆阿勒泰禾木那边看雪。
滑雪很耗体力,他们大概也累了,才早早地睡着了。
孟晚晴还没来得及喘口气,手机铃声就响了,来电显示是孟月梅,她按下接听键。
“妈,石榴跟核桃醒了又在找我吗?”
“不是,是我找你。不是我说你,木凡做的也够可以了,这些年,没有他,两个孩子你一个人照顾得过来吗?还要管着那么大一个公司?”
“妈,你别吵醒他们。”孟晚晴每次听到这个话题就头疼。
在她的感情问题上,孟月梅总是那么执着,就像当初她极力反对她跟孟崧骏在一起,这几年,总想着撮合她跟木凡。
“小葛带着孩子们在房间里睡觉呢。我在客厅,不会吵醒他们。”
孟月梅大概意识到她在岔开话题,又把话题拽回来。
“你别打岔。我现在说你跟木凡,他说了,会把两个孩子当亲生孩子养。你不知道吧,他已经去医院做了结扎手术呢。”
“……”孟晚晴侧头看着驾驶座的男人,目瞪口呆。
她惊的是,从她的位置看过去,不看他的正面,他跟孟崧骏非常像。
“我不管,反正年前你们一定要领证,再去老家办喜酒。”
孟月梅在电话里唠叨了半天,最后下了死命令,不等她再反驳什么,就挂了电话。
车子经过喀纳斯塔桥,一个黑色身影背对着他们车子的方向,走在桥上。
“停车,停车,停车!”
孟晚晴激动得心脏几乎要跳出来,等车子停下来,推开车门,往桥上跑去。
桥并不长,才一百多米,典型的哥特式与欧式风格,横跨在七彩河上。
孟晚晴从桥的这一端,跑到另一端,都没有看到那个黑色身影,只能回到车上,整个人像被抽空了一样无力。
“最像他的人,不是我吗?”
驾驶座上的男人没有立刻启动车子。
“你忘不掉他,把我当他的替身,我都不介意。你也不要把孟阿姨的话放在心上,结不结婚,我都无所谓。现在这样也挺好。”
“木凡,你不要多想,我并不是介意你的过去,我的过去也并不光彩。我只是……”
孟晚晴不知道该怎么表达内心的复杂心情。
所有人都认定孟崧骏已经不在人世,可她不信,她无法接受这个事实。
木凡过去经历过一次失败的感情,已经到谈婚论嫁的阶段,女方突然提出分手,闪婚了别人,对他造成了很大的打击,之后在感情上,他有过一段糜烂颓废的时期。
杨益钧带他来和风基地的时候,就总是说他是个海王。
可也是这个所谓的海王,这些年一直留在和风基地,不远不近。
她有时候喝醉了,很想自欺欺人,把他当成孟崧骏,却总是做不到。
“什么也别想了,我们先去参加盛典。”
车子重新启动,车厢里很安静。
孟晚晴打开手提包,想拿化妆镜补一下妆,夹层里的一张照片引入眼帘。
照片上,男人一身黑色大衣,高领黑色毛衫,眉眼看起来很成熟,已经是成熟男人的模样。
他抱着一个两三岁的小男孩,小男孩挡住了他半边脸。
照片上男人的身形和气质,与她刚才在桥上看到的背影很像。
他旁边站着一个年轻女子,笑望着他们,只能看得到她的侧脸。
孟晚晴去年在俄罗斯的一家Sun-S品牌代理店里面,看到了这张照片,最初看到的那一刹那,心脏疼痛欲裂,缓过气来,又忍不住笑了。
这张照片,对她来说,既是一种安慰剂,又像是砒霜。
此刻看到,依然是这种疼痛与喜悦并存的心情。
车子已经停在酒店门口。
“你先回酒店,我怕他们俩醒了闹腾,我妈一个人看不住,他们比较听你的话。车子放着,我一会儿自己开回去。”
“也行。我打的过去。你要是喝酒了就叫代驾。”木凡叮嘱她。
孟晚晴点点头,没有再补妆,把手机放进手提包,拉上拉链,推门下车,进入酒店举办盛典的多媒体会议厅。
上千人的大厅座无虚席,她随便找了个空座位坐下。
盛典开始,领导讲话,各种政策,表彰优秀,颁奖,发布获奖感言……会议的流程大体都是如此。
孟晚晴接到主办方邀请电话,说她获得了今年这一届丝路品牌盛典年度优秀女企业家的称号,她第一反应觉得肯定是诈骗。
对方说包来回机票,住宿,有奖金,还对品牌在欧洲国家的市场推广有帮助,并且会在全球多个平台现场直播,就抱着试试看的心态过来了。
她被叫上台领奖,发表获奖感言的那一刻,脑海里突然有了一个想法。
孟晚晴走到台上,接过颁奖嘉宾颁发的奖杯,站在落地话筒前,扫视了一眼台下黑压压的观众,有一丝紧张。
她没有长篇大论地念一长串感谢名单,只打算借这个机会把她脑海里的那个想法付诸实践。
“这个奖杯,并不属于我,应该属于我两个孩子的父亲,孟崧骏先生。如果没有他,我大概在十五岁的时候,就已经没命了。”
她这样的开头,颇为震撼人心,现场原本有一些骚动,瞬间安静下来。
“我是个抑郁症患者,很长一段时间,感觉不到人生的意义和快乐,也感觉不到被爱,更不会爱人。你总问我爱不爱你,我不知道怎么回答。因为,我感觉自己就像一片荒凉贫瘠的土地,怎么可能让种子发芽,开花,结果?在很长一段时间里,我像没有根的柳絮,你就是我唯一扎根在这个世界的根,直至我自己长出根来。”
孟晚晴说这些话的时候,脑海里闪过很多画面,从孟崧骏六岁被送到他们家,到他们最后一晚炽烈缠绵,那些点点滴滴,逐一闪现。
“世人都爱玫瑰,只有你独爱晚香玉,这样一种危险的花,爱着一定很累。五年前,你那么决绝地离开了我。我不知道你是跟我在一起累了,想换一种活法,还是因为那场战争,已经不在这个人世间。可是,我已经离不开你了……”
不知何时,她早已泪流满面。台下也有很多人大概受到感染,开始抹眼泪。
“有句话,我从来没有说出口,想借今天这个机会说出来。”
孟晚晴屏住呼吸,举起手中的奖杯,大声喊出心中憋了许久的话。
“孟崧骏,我爱你。”
台下响起雷鸣般的掌声,经久不息,等台下安静下来,她才重新开口,声音也恢复了平静。
“但是,我可能不会再等你了。如果你还活着,却不愿意再见我,也没关系,我希望你活着,希望有人陪在你身边,如果这样你觉得幸福,我也会为你感到幸福。你放心,也会有人陪在我身边,照顾我和孩子。如果有来生,我一定在你离开前,早早地告诉你,崧骏,我爱你。我说完了,谢谢大家。”
孟晚晴捧着奖杯,在掌声中走下领奖台。
一个酒店的工作人员走过来,手里捧着一束晚香玉,说是有人匿名送给她的。
她问是男的还是女的,她摇头,不知道是不愿意说,还是不清楚。
孟晚晴拿着奖杯和鲜花,提前离开了会议厅,回到车上。
她没有启动车子,摇下车窗,点了一根烟。
烟抽到一半,一个黑色身影走到车旁,把她手中的烟拿走,扔在地上,踩灭。
孟晚晴没有理会,又点了一根烟,还没抽两口,车门被拉开,男人抢走她的烟,自己夹在手里,背靠着车身,把一根烟抽完了。
“坐旁边去。”他推了推她。
孟晚晴想先下车,绕过车头到副驾座,又懒得麻烦,把驾驶座椅往后移了一点,起身直接跨到副驾座上坐下来。
男人坐上驾驶座,启动车子,离开了酒店,没多久,就开上了塔桥。
“之前桥上的那个人是你吧?”
孟晚晴习惯性地又点了一根烟,把车窗按下一半透气。
“你什么时候学会了抽烟?”
“生完孩子半年。”
孟晚晴语气很不好,那是一段很煎熬的时间,初为人母,两个孩子,只喂了半年母乳,感冒了一次,不能再喂,母乳就没有了。
她很自责,却又无能为力,工作压力也很大。
孟崧骏一走,天使轮那几个投资人只打了第一笔款,后续就撤资了。
还好他走之前,留了一张银行卡,里面竟然有两千多万,让他们度过了难关。
那段煎熬的时间,她无意间发现,抽烟能缓解她的压力,尝试了几次,就再也戒不掉,只是不会在孟月梅和两个孩子面前抽。
他等红灯的时候,探身过来,要把她手中的烟夺走。
她推开他,怒视着他。
“孟崧骏,你现在以什么身份来管我?你跟我玩猫捉老鼠的游戏玩了五六年,很好玩吗?”
他没有说话,只是迎着她的视线。
男人这张脸,依然是英俊的,只是眉眼间难掩沧桑,周身散发出一种经岁月淬炼的沉稳与厚实。
两个人对视许久,红灯变成绿灯,烟在她手中燃尽,他才坐回去,重新汇入车流。
车子弯弯绕绕,开了许久才停在城外马路边。
孟晚晴再次点烟的时候,烟和打火机都被他抢过去,扔到车外面。
她气得抓住他,在他肩膀上重重地咬了一口。
他没有推开她,一手扣住她的脖子,一手抬起她的下巴,吻住了她。
孟晚晴起初挣扎,很生气,离开这么多年,一句解释都没有,一见面就是啃,咬,一副恨不得把她揉碎了吞进肚里的凶狠模样。
怎么能这样?
这个问题,在两个人车震开始之前,以及整个过程中,她都没有找到答案。
事实上,似乎更应该问她自己。
他到底是怎么把座椅往后调,把她拉到他身上,又是怎么褪去她身上的丝袜和底裤,她又是怎么解开他裤头身前的皮带扣和拉链……都应该问她自己,怎么能这样?
或许,直接承认,从他们上一次□□,到这一次,中间隔了五六年的时间,他们只是太饥渴了,可以免去一切解释的麻烦。
当一切结束,她趴在他身上,两个人仰躺在几乎无法动弹的驾驶座上,任何解释似乎已经不需要了。
他其实从来就没有真正意义上离开过。
从他决定要走,告诉老邹,等于直接告诉了她。
这些年,Sun-S品牌能有今天,并不只是她和老邹的功劳。
老邹负责国内市场,她一心扑进一带一路沿线国家,因为想找到他。
后来她意识到,背后始终有一双无形的手,在拉着她向前,却又隐身,不让她发现蛛丝马迹。
她去每一个国家,和她直接对接的人,只要和他有关,或者是他们共同认识的人,最后线索都会断掉。
转折点就在去年,她带着Sun-S品牌准备进入俄罗斯市场。
她几经波折,终于找到背后的人,竟然是邵英姿。
那张照片,就是有人有意留给她的线索。
孟晚晴此前以为照片上的小孩是他和邵英姿的,现在看来,肯定不是,把他的信息有意无意透漏给她的人,一定是宋翰墨。
那个孩子,是宋翰墨与邵英姿的。
宋翰墨是绝对不会让孟崧骏这个超级大情敌,一直留在邵英姿身边的。
孟晚晴理清了这一切,无声地笑了,笑得很心酸。
她千里寻夫的故事,到底是一个爱情故事,还是悬疑故事。她是个企业家,还是侦探?
孟崧骏凝视着她,半晌,什么也没说,仿佛从她的眼神和表情里已经读档,了解了一切,又把她翻转过来,身体力行来惩罚她。
那一晚,他们折腾了一晚上。
他其实一直等着她说出那三个字,只要她说出口,他大概就不会走。
可她每次不是对不起,就是谢谢你,一直到她疲惫睡过去,都没有说出口,他彻底绝望,只能离开。
他今天确实是被人忽悠过来,参加什么盛典,当在桥上看到她,知道她也会出现在盛典,他当即准备离开,却还是被拽去了盛典现场。
事实上,一个星期前,他在禾木已经见过她,她跟木凡牵着两个孩子走在雪地里。
虽然早就想到会有这样的事情发生,可真正面对的时候,他还是痛苦万分。
只是,他完全没想到,两个孩子竟然都是他的。
更不会想到,她会在领奖台上,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说出那一番话。
这一刻,他又有些后悔,他为什么要负气离开这么些年,让她一个人带两个孩子?
“你说的那些话是真的?”
两个人唇齿交缠许久,断开的间隙,他在她耳边低声问她。
“爱你是真的,如果你不出现,跟别人结婚也是真的。”
孟晚晴捧着他的脸,直视着他的眼睛。
“天道轮回,孟崧骏,你曾经等了我五年,我也找了你五年,算我欠你的,我们两清了。”
“清不了,现在缠上,这辈子都清不了。”
“……”
(尾声)
一年后,他们的小儿子哈密瓜出生。
哈密瓜五岁那年,丝路阳光集团港股上市。
若干年后,双胞胎哥哥石榴成为一名建筑设计师,妹妹核桃成为心理医生,哈密瓜成为二代接班人,执掌丝路阳光集团。
再后来,孟爸爸晴妈妈做了爷爷奶奶。
七十二岁的孟爷爷先于晴奶奶离世,临终前对她表示无限遗憾,“想到男人一般比女人寿命短,我应该比你再小个几岁。”
这大概只能成为他终身的遗憾了。
在他离开前,把她的手交到木凡手中,希望他们携手走完余生。
晴奶奶八十岁高龄,丝路阳光集团因哈密瓜的激进扩张,遭遇成立以来最大的危机,她重新出山,成功扭转危机。
孟晚晴九十岁那年,在睡梦中离世。
两个月后,比她小八岁的木凡离世。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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