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连城有佳人 心口朱砂痣 ...
-
第二天一早,明叔打电话来说陆离苼应该去公司了,陆正擎要见她。陆离苼知道自己昨晚回来却没去临江苑请安惹陆正擎生气了。可是那又有什么呢?她不是以前的陆离苼了,她不再是父母希望的陆离苼了,她不在意。
陆离苼同颜岚吃完早餐后就收拾东西准备去公司了。她今天穿了一条白色简约套,把头发扎了起来挽成卷,很有复古的风味也不失大体。因为后背还是有些疼,直着腰就好很多,索性穿了双平底鞋还不脚痛。陆离苼有1米7的个子,裙子虽然过了膝盖却更显高挑。
陆离苼到公司后,就直接去了经理办公室。她很少亲自到公司。桌上的文件已经堆成小山了,陆离苼坐下来一本本地仔细查看,再潇洒地签上自己的名字。她不知道在她认真工作的时候,外面早已炸开了锅。
“我听说这女的是董事长大女儿,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职员A说。
“我看啊,八成就是真的,这大女儿在国外,也没回来过,人家出国留学了。”职员B说
“那我昨天问财务部的人,他们说不是呢,说什么这女的就是一未毕业的大学生,也没什么经验,主要是看在亲戚的份上给个面子,出来见见世面。”
“哦!我也希望有个有钱的亲戚,我还是没把功夫练到家,投个好胎!”职员A揶揄着说。
“照我说,我们还是好好工作吧,这辈子就只有这个样了!”
“你们谁进去一下,看看她长什么样!”职员B看着自己周围的人说。
“让周笙去吧!周笙你不是有份文件没签吗?”
“快去,周笙,你的那份还蛮急的,我都忘了给你说了。”
“对呀,周笙,你去看看吧!”周笙,作为一个刚进公司的新人,硬着头皮敲了敲办公室的门,听到了“请进”的声音。
周笙后来说她一辈子也忘不了那天陆离苼的模样。陆离苼慵懒地斜靠在椅子上,手里慢慢翻着文件,身后的白云悠闲地飘过,阳光跃上陆离苼的脖颈,整个房间只有翻页的沙沙响。周笙觉得岁月静好这个词用在这个时候是再合适不过的了。
“你好,有什么事吗?”陆离苼抬了头。
“这里还有一些文件,您签一下吧!”
“好的,我知道了。”周笙正准备出去的时候突然被叫住。
“你叫什么名字?来公司多久了?”
“我叫周笙,笙箫的笙。我是新人,才到公司不久。”
“嗯,那你对公司都适应了吗?”
“都适应了。”
“那就好,你以后就在我这里工作。我会叫人在这里放张桌子,你以后就帮我吧。你可以去工作了。”
周笙站在门前听到陆离苼说她以后会在这里工作,虽然从容地出了门,但是她的手还是有点微微颤抖,感觉这不真实。周笙是大学毕业后自己找的这份工作,当时进公司的时候想着可以大干一番,功成名就。
哪料忘了进顾氏的人都不一般,虽然自己是块金子,但满是黄金的地方,谁会注意她。她以为生活就这样归于平淡,哪知还会有今天,看来日子待她确实不薄。她下定决心努力奋斗,让陆离苼刮目相看。
后来,连城的历史里刻下了周笙的名字,这又是后话了。
陆离苼到陆正擎的办公室的时候,陆正擎还在打电话。他说话的时候已经有点中气不足了。陆正擎今年52,虽然年龄不大,但是常年地攻于心计,两鬓早已斑白,尽显老态。
“阿苼,你来了。”
“是的,爸爸。”
陆正擎起身走到书柜旁“阿苼,我还记得你小时候一次坐在我旁边,就是这里。”
他指了指办公桌的一角。“你安静地坐在那里,整个下午都陪着我。我当时还感慨生个女儿也是不错的。我还是很怀念那个时候的。”陆离苼站在离办公桌不远的地方。她想起了过去,正如陆正擎所说的她坐在陆正擎旁边陪了他一下午。
那天她11岁。上午练芭蕾的空隙她去了一趟厨房拿水喝。途径后花园的时候,看见简姨正在和一个美艳的女人谈话。 “晟鸣啊,她长大了!我也是迫不得已啊!我当初也是没办法!晟鸣你别生气!我真的是没办法,我要是知道有了你的孩子,死也不会嫁给他的,我能怎么办呢?晟鸣。。。。。。。”
“你不该来这里!正擎要是知道了,你就走不了了。”
“他个猪狗不如的畜生,我要杀了他!”
“你斗不过他的,他现在还在到处找你。”
“我关沨就是下地狱,他也得陪我下!”
“离苼是你的女儿,你要想清楚。孩子是无辜的。”
花园暗处低低的抽泣声,听得人顿感悲恸。
房外的陆离苼听到这些话却面无表情,好像偷听的并不是她。她迈着八字步挺着胸回到房间再关上门,她去拉上床帘,整个屋子都被黑暗淹没。
陆离苼漆黑而明亮的眼睛在黑暗里盯着自己的照片。她想她难道不是陆正擎的女儿,那是谁的女儿?她不是陆正擎的女儿却生活在陆正擎家,她不是陆正擎的女儿却和陆正擎住在一起叫他爸爸。她是谁的女儿?她没有哭,她也觉得应该哭,在这种情况下不是都应该哭吗?这个问题又把她难住了。
她想了好久,坐在地毯上,双脚发冷,手也没了知觉。她想她无论是谁的女儿都没关系了,她注定是没人要的孩子。
她没哭,主要是她也不知道该怎样流眼泪,但她想,没眼泪也好,没人知道她偷听了这些秘密。
陆离苼在午饭的时候询问建议是否可以去公司看看爸爸。
简雯声音说“嗯,今天是你生日,你去吧。不用练钢琴了。”
陆离苼是被陆正擎的责骂声拉回现实的。“阿苼啊,我老了,希望你可以在将来接手陆氏,我对你的期望如此大,你难道看不见吗?”顺手把沏好的茶递给她。
“对不起,爸爸,我知道了。如果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走了。”陆正擎看着陆离苼既没说让她走的话也没让她留下的意思。
“阿苼,陆铮这一页你就翻过去吧。他既然已经走了,活下来的人就代他好好活着,是时候放下了,顾瑞安人不错,爸爸不会看错的。”陆正擎慢悠悠地喝着茶。
陆离苼良久无话,她能说些什么?
“阿苼,无论多么痛苦的事都会成为过往云烟,你要是紧紧抓住不放,只能是你自己难受。”
陆离苼出了办公室,约了顾瑞安在中心公园的绿怡咖啡馆见面。
天还有点小雨,中心公园通往咖啡馆的小径铺满了落叶,过往的人踩着叶子很容易打滑,都慢下步子来。偶尔吹得一阵的小风让人神清气爽,几滴雨滴从叶子上落下来砸到行人头上,一声惊呼。
陆离苼看着窗外,顾瑞安从小径尽头打着一把黑伞慢步走来,像是从画里出来的翩翩公子,儒雅气息又像是吟诵的诗人。
顾瑞安进了咖啡厅,原本正打算坐下,却不料看见了简冰正踩着高跟鞋缓缓走过来。
“瑞安,你怎么来这里了?你不相信我!我可以搞定他的。”她回头扫看见张启辉正在往这边看。
“我约了人。”
“我今天和张董谈了谈旗下日用品公司的今年销售计划,还行。要是你见的人不打紧的话,我们可以先去喝点下午茶。”
“我约了人。”
“是谁这么大来头,非得你亲自出面。”
“简冰,话我不说3遍。”
顾瑞安说完就走向咖啡馆最里面靠窗的位置,那里坐着一个女人。简冰看不见她的模样,只知道背影也让人觉得气质不俗。
她看着顾瑞安走过去,微微一笑。说什么她听不到,但是顾瑞安的笑却是让她无比震惊的,顾瑞安从没对她笑过,他总是一副事不关己的冷淡态度。
她一直以为顾瑞安是不喜欢笑的,她不知道顾瑞安有一天会对着别人而不是她温柔轻笑。
简冰出了咖啡馆,走在公园里,尽管细雨霏霏,她没打伞。她想找一个地方静静,来缓冲刚才的震惊。走着走着她也不知道自己在哪里了。
突然有人从背后拍了拍她“简冰,你在这里干什么?”说话的是顾瑞璋,顾家的二少爷,顾瑞安的胞弟。
“我吗,想在附近转转,最近太忙了,都忘了连城长什么样呢!”简冰对顾瑞璋说话还算客气。
“你在这附近有事?”
“没有,不是和你说了,我只是待在公司太久了,出来走走。”
“这里离公司并不近啊!你这个走字用得比妥当啊!”简冰尴尬地笑笑。
“快到吃饭的点了,要不我请你吃顿饭?”如果请吃饭的人是顾瑞安,她巴不得去,但是顾瑞璋,她没什么兴致。
顾瑞璋和顾瑞安同来连城,他们每次见面都会暗地较劲,这是简冰知道的,她无论怎样都会站在顾瑞安这边,只因为她爱顾瑞安的。即使顾瑞璋总是有意无意地表白心意,简冰却是当做不知,当个傻子有时也不错,她觉得至少自己还是有人欣赏的,但她希望有一天这个人会是顾瑞安。
顾瑞安点了杯卡布基诺,给陆离苼换了杯热柠檬水就让服务生下去了。陆离苼说“你好,顾先生。”
“阿苼,我不好。”陆离苼被噎的不知道回什么。
“顾先生,我已经听你的话搬出了陆宅,你还想要怎样,才肯签字?”他双手交叉抱着手肘说“我之前已经说过,既然你要和我合作,那你就要遵照条件,我们尽快结婚。毕竟连城不只我一个人看这汉庭地产。”
“嗯,我明白。但我希望你也能实现对我的承诺,婚后3个月就离婚,名义上的夫妻。”
“这个没问题,我会的。”服务生上了咖啡,
顾瑞安问“请问一下,这里离民政局远不远?”
服务生回答“这里好像不远吧,我记得我朋友上次去花了10分钟,不远。”
顾瑞安听到答案后便对陆离苼说“走吧,拿你的户口本,我们去登记。”陆离苼坐着没动,她不想这么快就去登记,但是为什么每次顾瑞安都可以设下圈套只等她跳。
“你不走吗?刚才不是说你明白的吗?现在又怎么啦?”陆离苼听着这话实在是耳根红透了。这听起来好像是她在撒娇耍脾气,登记这件事也是她闹着要去。
“不走吗?要我抱你出去?”陆离苼确实坐不住了,她淡定地起身出了咖啡馆,去了停车场。
等顾瑞安付了钱出门找人的时候,陆离苼已经在车里坐着了。
“你生气了吗?阿苼也会生气吗?我没见过,快让我看看我们家阿苼生气的时候是什么样子!”
顾瑞安坐上副驾驶就开始揶揄陆离苼。陆离苼努力让自己冷静,她不去看顾瑞安,认真地开车,没多久就恢复了往常的模样。
顾瑞安看着陆离苼并没有和他生气,便知好歹地靠在座椅上养神。他想,往后的日子还很长,陆离苼迟早会成为他的,慢慢来,不急。
陆离苼和顾瑞安拿了户口本就去了民政局。进去半个小时候又出来。陆离苼觉得生活没什么变化,她看着那些热恋中的情侣相视一笑,看着那些从离婚登记处出来的怨侣分道扬镳。她想起钱先生说的“婚姻就是一座城,在里面的想出来,在外面的想进去。”
她也曾幻想过和陆铮一起踏入婚姻的殿堂,她也曾厌恶自己居然喜欢自己的哥哥,即使后来她知道这没有血缘关系,她也被道德的牢笼锁了起来,内心有着深深的罪恶。
一纸婚约捆着她和顾瑞安,她觉的世上又多了两个可怜人。
顾瑞安却不是这样的心境了。那天,他觉得看什么都是好的。虽然面无喜色,但小细节还是被程妈察觉出来。
程妈说“阿城那天可高兴着呢,我看他走路的样子都是雀跃的,吃饭也吃得比平时多些。以前他不怎么爱出去走走,每次下班回来都待在书房里。那天啊,他非要拉着我去外面散散步,比平时话也多了许多。”
顾瑞安把结婚证放进西服内包里。
搂着陆离苼的肩说“阿苼,现在我们已经结婚了,你和我回逸仙山庄吧!”
“我公寓离公司近些,逸仙山庄太远了,不方便。”
“我可以送你和接你,不麻烦。”
“我们之间的事还是不要人人都知道好。陆家水太深,我不想把你牵扯进来。”
“阿苼,你是在担心我吗?我很感动哦!”
还麻烦你明天去找陆正擎,告诉他我们已经结婚了,遗嘱也生效了。”
“阿苼,我们去吃饭吧。”顾瑞安并不想再听陆离苼说下去。
“顾瑞安!你我都知道顾氏的活动资金对陆氏很重要,而你也拖不起了,我也不想在这留很久。”
“这是什么意思?你要去哪儿?为什么不在连城?”
“顾瑞安,你是聪明人,你应该知道这张纸会在我们交易后失效。”陆离苼拿着结婚证在顾瑞安面前晃了晃。
“我回来不过是帮陆家度过资金危机。我没有在连城长久的打算。”
“什么叫你没有在连城长久的打算?”顾瑞安看着陆离苼,虽说是质问但却没一点严声厉色。
“顾瑞安,我们结婚的事只要我们两个和我父亲知道就好了,能瞒多久就瞒多久。”
“嗯,我知道了。现在我们去吃饭吧!”
顾瑞安虽然对陆离苼的想法很生气,但是想到现在人已经是自己的了,就顿时心情舒畅。顾瑞安把陆离苼送回千安公寓,自己回了逸仙山庄。
他看着车外飞驰的建筑,突然看到中心医院,便回忆起陆离苼替他挡了一枪,被他送到医院的那天。陆离苼睡在病床上,呼吸平稳。顾瑞安看着陆离苼轻微地翻了下身,本来想去给陆离苼盖好被子。
那想到他看见了陆离苼耳后的一颗朱砂痣。他找了这颗痣10年,人在面前却不敢问,不敢碰,要是认错了人怎么办。有痣的人也不少,要是刚好碰巧呢!当初情况危急,也没什么其他可表示身分的,原以为毕生都不会有结果,却发现陆离苼的脚处刺青。应了那句话,纵里寻他千百度,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
他坐在书房里一夜,等着人送来陆离苼的详细资料,他看见了病栏里日期正是他被人追杀逃到树林的那天,陆离苼的病况栏里写着,左肩子弹进入3厘米,小腿靠脚踝处撕裂,失血过多,伤口可见脚骨。十年前替他挡枪的场景和十年后替他挡车的场景重合,心开始发慌。
他双手有些微颤,点了根烟,发觉烟灰掉在照片上,又赶紧灭掉。他眼睛发涩,盯着陆离苼生怕不见了。他把手放在陆离苼的脸上,轻轻地摩挲。
“阿苼,我很想你呢。我的小鬼灵精。”窗外的雾气还在缭绕,几只鸟儿在树枝间跳跃。
顾瑞安到逸仙山庄后院转了一圈,他叫程妈给他收拾几套干净衣服,他要出去住几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