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公子的一千零一夜》阿葛梨

8、一条船的蚂蚱 两个人的痛

　　陆离苼从会议室开完会推开自己办公室的门时，就发现陆羽莘坐在她的椅子上正抬头看着她。
　　“有什么事吗？”她礼貌地问。
　　“当然，为什么要拍香水广告？为什么要在我拍广告的时候拍广告？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我身为公司的副经理，有义务对公司的发展做出贡献。能为公司得利的事我一定会争取。”
　　“说的好听。哼！你以为你这点暗地耍花招的把戏，我会怕吗？我不差这个资源，也不差这个通告。”
　　“那你找我有什么事？”她有点疲惫，会议开了一上午，还没抽时间去吃午餐。
　　“你是不是因为我上次在晚宴后说你，你才想报复我？你见不得别人好，是不是？”陆羽莘一口气说出来。
　　“你想多了！我真的只是替公司着想。我并没有想抢你饭碗的意思。”陆离苼感叹眼前的小姑娘终究是太年轻。
　　“那你最好记住你今天说的话。别到时候打脸，怪我无情！”陆羽莘今天来陆氏并不是她主动来的。
　　她前几天出国走秀，回来看见各大周刊上都有陆氏的香水广告，铺天盖地。圈子里都在说陆离苼就像是一匹黑马，突然一下杀出来，很多设计师都在找她，别人不认识陆离苼，她就算陆离苼化成灰她也认识。陆羽莘心里直打鼓。她一直都在避免别人把她和陆离苼比较，没想到却还是有这一天。
　　她特地挑职员都去饭堂吃饭的时候，进到陆离苼公司。她不想让人看见她们见面。
　　“还有什么要说的？”陆离苼就坐在沙发上，看着陆羽莘，口吻很轻。
　　“听说你受伤了？还出了车祸？”
　　“谢谢关心。已经没什么大碍了。”陆离苼想知道她来陆氏究竟先干嘛？
　　“那……你住在哪？”
　　“住在外面，离这不远的公寓。什么时候你对我的事这么上心？”
　　“就你一个人住？”陆羽莘问得有些没底气。
　　“不是。”陆羽莘心里突然一惊。难道她真的和顾瑞安在一起？
　　“我和颜岚住。她有的时候会来我家。”
　　“哦。”她心里的石头总算放下了。陆铮那么爱陆离苼，怎么可以忍受陆离苼和别的男人在一起？
　　“你今天来，到底有什么事？”陆离苼有点不耐烦了。
　　“没什么事。就是来看看你。”说出口的人都觉得自己话要多牵强有多牵强。
　　“既然看见了。就请你从我椅子上站起来，出门左转吧。”她对陆羽莘的到来感到隐隐不安。
　　“好好好，不用你说，我也会自己走！椅子谁没坐过似的。”她起身的时候不小心碰倒桌上水杯，水顺着桌沿流进抽屉里。她赶忙把水杯扶起，拉开抽屉，想看看水有没有打湿里面。
　　“这是什么？这是什么！”陆羽莘伸手快速拿起那个惹人醒目的红色本子，大声质问陆离苼。
　　“放下它！给我！出去！”陆离苼万万没想到陆家第一个知道的人会是陆羽莘！
　　她原本想放在公寓里，但是害怕颜岚会发现。因为她总是会帮她办护照这些东西，经常会东翻西翻。今天上午拿印章忘了锁抽屉，也是全怪她粗心大意，以为没人会来她办公室。
　　“你为什么这么做？为什么！”陆羽莘激动地抓住陆离苼，手里的包有点碍着她，她转身把包扔在沙发上。
　　“放开我！”陆离苼赶忙从陆羽莘手里挣脱，抢了结婚证，锁进抽屉。
　　“你简直就是个婊子！”陆羽莘怒火滔天，她陆离苼怎么可以结婚！怎么可以和顾瑞安结婚！
　　“注意你的措辞。”陆离苼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想出安抚眼前这个疯女人的办法。
　　“你就是！我没说错！”
　　“你难道想全公司都知道这件事！”
　　“你简直恬不知耻'！做了见不得人的事还不让别人知道！”陆羽莘还是压低了声音。
　　“这不是我的意愿。我也是迫于无奈。”
　　“说的好听！谁逼你了！”
　　就在陆羽莘准备再拽住陆离苼的时候。门开了。
　　“Iriya,你怎么还在这？哟！这不是我们的宝贝二小姐吗？怎么，今天来公司找谁呀？”
　　“关你什么事？陆致臣，我和你不熟！别套近乎！”
　　眼前这两个女人都衣冠不整，桌子上也乱成一团。
　　陆离苼脸上还有陆羽莘的指甲刮痕。
　　“你对她做了什么？”陆致臣大步上前把这两个女人拉开，把陆离苼扯到自己身旁。
　　“我对她做了什么？真有意思！陆离苼你好样的！”陆羽莘走到沙发跟前捡起自己的包，回头看了一眼陆离苼，款款出了门。
　　“你们吵架了？”
　　“不关你的事。”
　　“看你的脸色，恐怕是来找茬的！”
　　“陆致臣，你别来烦我，行不行！”
　　“我好心来叫你吃饭，你就这样对我？”
　　“我没心情，你自己吃吧！”
　　“那我就叫外卖，点餐送这里好了。”
　　“你是不是闲的慌'？”陆离苼心里全是刚才的情景，她害怕陆羽莘把她和顾瑞安结婚的事说出去。
　　叮……一条信息来自陌生号码。内容是：明天晚上8点逸香园见。是陆羽莘。
　　“陆致臣，你出去吧。我想一个人待一会儿。”她靠在椅子上，闭着眼睛。
　　“那好吧。我叫外卖小哥送到你办公室。”陆致臣看了看陆离苼，只好安静地出了门。他在想，是不是该出手了？要不要告诉她真相？会不会伤害到她？
　　陆致臣走到天台上，点了一支烟。他现在抽烟的时候大多都在家里，很少会在公司。二手烟对别人不好，更不愿意让陆离苼闻见。他唯一见陆离苼的借口就是借着公司的事，除了这个再也没有其它。
　　一年前，他站在苍梧院外，久久地看着二楼的陆铮坐在阳台上。他也不停地问自己，为什么不是别人，偏偏是她？她是他的妹妹呀！他见过那么多的女人，无论哪一个都无法和她相比，他一直都想不通。
　　一直以来，陆铮都是他的眼中钉肉中刺，一个无名小子而已，凭什么可以拥有她！那天下午他走进软禁陆铮的苍梧院，告诉他陆离苼待在伦敦，一个人很孤单。他看见陆铮脸上的落寞时，心里也无比的痛快。为什么不找个人陪他一起痛哭，一起煎熬。见不到得不到的滋味不该只有他一个人尝。
　　天气变化有点快，像是要下雨的样子。他回到办公室，坐在椅子上良久出神。
　　陆离苼最近一直在忙着上次陆致臣交给她娱乐子公司的事。当初汉庭项目交给她时，董事会都极力反对。所以，没等陆离苼和顾瑞安进一步合作，刚和顾瑞安谈拢，把自己人生都搭了进去，结果陆正擎叫陆致臣接手，并嘱咐陆离苼和顾瑞安打交道要谨慎才好。
　　现在接的晨曦虽然说也有业绩，但是总是不太乐观，稍微市场波动，就有点摇摇欲坠。她今天上午开会也是在商量是不是要重新从总部调一个人过去。
　　最后商量方案是每个人都可以写一份策划案，如果能够得到同意，让陆氏的晨曦焕发活力，就破格升职聘为执行总监。
　　大家都很积极，周笙也想试试，站在陆离苼面前把自己想法告诉陆离苼。
　　“陆总，我觉得现在我们的香水卖的很火，品牌效应也出来了。我想我们可以借着这个势头把我们的其他产品也带起来。我们可以走中高端路线，为职业女性服务，打造属于精致女性的化妆品啊，日常着装等。”
　　“有这个想法是不错，当初总经理也和我说过。”因为陆离苼和陆致臣都姓陆，碰到在一起的时候，都很尴尬。所以，大家就统一叫陆致臣为总经理，而陆离苼因为是副总，就叫陆总，这样，就一个也没得罪。
　　“我们可以趁现在找拍香水广告的那个模特再代言一些其他的化妆品，形成一个系列。”她怎么会知道眼前的这个身着银色简约西装，黑色的高级檀木铅笔插在自己的发髻里的霸气女人就是广告上那个女人。
　　那个香水广告当初拍的时候因为她的眼睛第二天有些问题，一开起闪光，就会流眼泪闭眼睛，只好戴着一根黑色的纱布在眼睛上，身着黑色的大摆裙，朦胧里却散发着无尽的诱惑，大家都被那个广告圈粉，纷纷表白想要一睹真容。
　　“额，这件事我会考虑一下，如果你也想尝试一下，也行。和大家一起写企划案吧。我还是很欢迎你待在我这里帮我的忙。你的工作很出色。继续加油。”
　　“嗯！我一定会的。谢谢陆总。”
　　“好了，你出去吧。”
　　陆离苼在公司待4点多，就下车库，开车回了家。这几天颜岚都没来她家。因为她说过要把店开回来，但是新品发布会又迫在眉睫，她又只好赶回去，收拾摊子。过几天她也得抽时间去一趟，拍摄新的广告封面，她也不知道能不能腾出来。
　　顾瑞安自从上次和她见面以后，就没再联系，她也觉得他好像消失了一样。
　　事实上，顾瑞安最近在为西海岸的开发项目忙到无暇顾及其他的事。他不断告诉自己一定要克制自己，不能陷阱去。那天，他站在陆离苼公寓楼下，望着亮着的灯，又转身折回了车里，住到了公司。她已经是她的了，跑不掉的。
　　陆离苼卧在环形沙发里，沙发软软的，天空的颜色从很远的地方渗过来，红扑扑的，徬晚微风吹动阳台边上的绿萝叶，摇摇摆摆的。
　　陆离苼闭着眼，睫毛上落了些阳光碎屑，她的手指在抱枕上有意无意地敲着，几缕发丝从发簪里掉了下来，散在肩上。小茶几上放了两杯茶，一杯还冒着热气。
　　顾瑞安在厨房里洗葡萄，他刚从超市买了点新鲜的蔬菜和水果就来了千安公寓。看见陆离苼躺在椅子里，就去沏了两杯茶，端到阳台，放到茶几上，自顾自的喝了起来。
　　他就安安静静地坐在藤椅上，看着陆离苼。等茶喝完的时候，陆离苼还闭着眼，他就轻轻地起身进了厨房。
　　陆离苼是被夜晚的凉风冷醒的，她还在阳台上，身上多了张空调被。旁边坐着顾瑞安，他正在分析股市行情。陆离苼说不惊讶是假的。
　　陆离苼说：“你怎么来了？”
　　“我下班就来了，你睡的沉，就算来了小偷你也不会察觉。”
　　“好吧。”陆离苼并没有听到屋里有任何声响，虽然厨房离卧室和阳台远，但她确信她还是可以听见的。
　　“你晚上想吃什么？我去给你做。”
　　“我不饿，你吃过了吗？”
　　“我还没吃，想等你一起吃。你不想吃的话，我买了些葡萄，蛮甜的，你垫垫肚子。晚上不吃东西对胃不好。”
　　陆离苼看着茶几上的葡萄，叹了口气说“顾瑞安，我真的很感谢你这段时间对我的关怀照顾。我父亲让我嫁给你，是为了陆家，这只是商业联姻，如今我们都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你大可不必把时间都浪费在我的身上。”
　　“没关系，既然我们都是夫妻了，自家人哪里还有什么浪不浪费的道理。”
　　陆离苼从椅子里一下站起来“你难道不明白我们结婚这件事现在已经成了一个笑话！你现在可以和我离婚，而且我没有任何附加条件！”
　　“为什么要离婚！我既没小三，你也没红杏出墙，我为什么要自讨苦吃，我觉得这样挺好的！”
　　“顾瑞安，这只是在演戏，你忘了吗？”
　　“我不这样认为，结婚证已经在我的保险柜里了，白纸黑字我和你是合法夫妻，你自己也亲自签了字的，难道你忘了吗？”
　　陆离苼气的不行，她觉的有点呼吸不过来，眼前的世界有点模糊，她赶忙坐下来，希望可以缓解一下眩晕感。
　　“怎么了？”顾瑞安把他的电脑放在木柜上，起身去轻抚陆离苼的背。
　　“我去给你倒杯热水。”陆离苼点了点头，她的额头冒了些虚汗。等顾瑞安拿着水快步道阳台时，发现陆离苼已经晕倒在椅子上，茶水打翻了弄脏了地毯。
　　他把陆离苼抱到床上，给她擦了擦汗，换了干净衣服，就坐在床边。
　　“阿苼！”他去浴室洗了澡，就回到卧室上床靠着枕头，搂着陆离苼，亲了亲她的脸颊
　　“阿苼，今晚是我不好，我以后绝不惹你生气了。”他说完就关了灯，搂着陆离苼睡了。卧室的落地窗开了一扇门，窗帘与夜风共舞，地毯上的茶渍还遗留在那儿，等着人去收拾。
　　枫山度假区，一栋靠海别墅。
　　“颜市长，好久不见，怎么有空到连城来逛？”顾瑞安西装革履走进别墅。
　　“顾总，心情不错嘛。最近发觉你和陆家小姐走得很近，难道你对她有意思？”
　　“消息挺灵通的！这次来有什么事？”他接过颜饶递过来的香槟。
　　“恭喜你要到西海岸的那块地呗！我还是亲自来祝贺你一下。以免你忘了我们这些小人物。”颜饶抿了一口，就把酒倒进了旁边的花坛里。
　　“颜市长真是奢侈，这可是30万一瓶的冰酒。”
　　“那顾总呢？在大卫那里拍的钻戒，也值几块地吧！”他只是因为杜宴讨厌喝酒的人，不得已才会喝一点。
　　“呵！看来颜市长功课做的很足。”顾瑞安晃了晃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我不是来调侃你的，更不是来威胁你的！我们是盟友，一条船上的人，更应该的是相互帮助，况且我和阿苼从小就认识。我不会伤害她。但是别人就说不定了！”
　　“你什么意思！”顾瑞安揪住颜饶的衣领。
　　“我能知道的事，别人肯定也知道，我只是提个醒。你从国外回来，根基本来就不稳，现在要是还有牵挂的话，做事就会缚住手脚。这些我让说出来都是多余的。”顾瑞安松开了手，坐在沙发上，看着对面的海潮，不出声。
　　“顾瑞安，江生这个人心狠手辣。他要是知道你有弱点的话，你的日子不会好过。上次我打听到陆离苼挨得那一枪，是因为江生的手下错以为，陆离苼是我们的人，给你的名片是这次的交货地点。才会无辜中枪。”
　　“我知道了，我会处理好这件事的。江生那边有动静没？”
　　“这也是我这次回来的目的。我的任期还有6个月，我希望连任，但是眼下江生的侄子江北卡住我，让我很头疼。”
　　“我会和殷凯商量。尽快给你答复。”
　　“那我就等你好消息。”说完，颜饶就带人离开。殷凯在一旁站着，靠着墙，有点吊儿郎当的样子。
　　“你打算怎么做？”
　　“你去打听一下最近江生在干什么，顺便叫大卫把戒指快点赶工出来。”
　　“可是，真的要把陆小姐牵扯进来吗？”
　　“我自有分寸。”
　　“那我就先下去了。”就当殷凯快走的时候。顾瑞安叫他找一个纹身师来。他感到颇为奇怪。一般他们都不会在身上留下什么识别标记，如果被抓了也不会立刻知道自己的身份。大家都很谨慎。
　　夜里的逸仙山庄，几点黄晕的光掩映于林叶之间，显得有些落寞。二楼的更衣室里顾瑞安正在换衣服。心脏处纹身还有点发红，可以看见图案的大概轮廓，那是一组花体的梵文。
　　“少爷，这是大卫先生送来的。”程妈递给他一只包装精致的盒子。
　　他打开来看，细细的指环上刻着是S&G的拼音，一颗产自安哥拉的红色钻石，而且还有一个动人心魄的传说。
　　前往南非淘钻石的美国小伙爱上了当地的美丽姑娘。他想在求婚那天把自己千幸万苦找到的这颗钻石准备赢得姑娘芳心。却没想到预谋夺取钻石的同伴在清晨一刀刺在他的胸口，命不久矣。同伴几经翻找没有结果，出门时碰见了前来找小伙子的当地姑娘，慌忙逃走。姑娘看见心爱的人躺在床上奄奄一息，大声呼喊。小伙子挣扎起来，双腿跪在地上，从胸口的掏出被血浸红的钻石，向女孩求了婚就离开了人世。
　　顾瑞安是买了之后才知道的，他不想让陆离苼沾上一点晦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