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公子的一千零一夜》阿葛梨

5、终于找到你 一刻天堂，

　　顾瑞安站在落地窗前，金丝边眼镜，儒雅斯文的气质让身后的陆离苼感到些微不适。她并不习惯这样的顾瑞安，因为从她进来到现在已经半个小时了，而顾瑞安旁若无人地签文件，开视频会议，一句话也没和她说。
　　“找我什么事？”顾瑞安把烟头摁灭在烟灰缸里，再把桌旁的红酒倒进去，火星顿时就没了。
　　“顾总，你好，我是陆离苼，陆氏集团的新任副总经理。”陆离苼坐在对面的沙发上，左腿在上，右腿在下，斜着叠靠在沙发旁，微微点了下头。
　　“我知道，小姐亲自来一趟，真是我的荣幸。”他走到门口，吩咐了李伟什么，又转身把手搭在沙发靠背上。
　　“顾总，你说笑了。鉴于前期和，商讨一下具体的合约细则。”
　　“我不想和你谈！这件事我要和陆正擎谈。”顾瑞安做到对面的皮椅上，从抽屉里拿出一个文件袋。
　　“这是我们当初拟定的合约，原本还谈的好好的，突然他就不同意了。”
　　“实在是抱歉！陆董已经把这个项目全权交给我处理。顾总现在是否有时间呢？”
　　“你回去告诉他，我也不是吃素的。陆氏的股份我要定了！拖得越久，陆氏就倒的越快！”
　　“既然这样的话，我就不打扰了，合约我会回去再看一下。我会尽快回复“陆离苼看顾瑞”
　　陆离苼看见没戏，也不愿意在耗下去，索性等他心情好的时候再谈也不迟。
　　“慢走不送。”
　　陆离苼到停车场的时候，发现顾瑞安也在身后不远处，他正在打电话，表情也不太高兴的样子。她正准备开车门的时候，发现对面的一辆吉普车有点不对劲。
　　她停下来，想看个究竟，看见顾瑞安正在朝她这边走，边走边打电话，完全没注意到前方的车子正向他撞过来。
　　“小心！”
　　陆离苼推开顾瑞安的时候，突然笑了一下，便被撞到柱子上，滚了下来。
　　伴随着刺耳的刹车声，车子快速逃逸，顾瑞安从旁边的地上爬过来，手里的手机早已被摔到车底下。
　　“陆离苼！你撑住！我不会让你死的！”他轻轻托住陆离苼的脑袋。
　　“我没事，你不用担心！”陆离苼用力地扯了扯嘴角，鲜血从她的头发里冒出来，流到眼睛上，长长的睫毛都被血粘着了。
　　“救护车！来人呀！”顾瑞安叫了几声，没人应，就把陆离苼缓缓地放在地上，跑到一辆黑色的宝马旁，用力砸车子。接连砸了几辆车，报警器就接二连三地叫起来。赶来的保安看见躺在地上的陆离苼，立马拨打120，看见一旁手上还滴着血的顾瑞安问道。
　　“怎么回事？你说！”年龄大一点的保安大声问道。
　　“我到想问问你怎么回事，我养了一群吃白饭的！？”顾瑞安大跨步地跪在陆离苼身边。看见陆离苼已经昏睡过去。
　　“给我查，到底是谁！敢在我眼皮子底下放肆！给我查！查不到的话，就别怪我不客气了！”保安们面面相觑，直到有人突然跪下“有眼不识泰山！小的不知道您是顾总，小的知错了！小的马上就去！马上就去！”一个中年男人又是作揖又是磕头，把旁边傻站着的吓破了胆。
　　这件事哪能怪他们。顾瑞安本来就很少露面，每次来公司都是坐的私人电梯，能见到他的都是公司的高层。只知道他父母双亡，没有家室，人长得帅又有钱，脾气却是很臭，做事总是力求完美。
　　顾瑞安看着眼前狗腿的保安，只想一脚把他踢开。“救护车还要多久才到！”他怒吼到。
　　“马上就到！马上！”
　　顾瑞安把陆离苼送进手术室里后，就坐在外面的椅子上，看着满手的血迹，瞳孔紧缩，脚也没了力气，有些抖。
　　孙颜赶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的老板坐在凳子上，颓废又狼狈。
　　“Boss,你没事吧！”
　　“我没事，手机借我用一下。”顾瑞安把沾满血的手用西装外套擦了又擦。
　　“谢谢，去拿件换洗的衣服来。”他接过手机，拨了一个陌生的号码。
　　“尽快查出来这次是谁干的。”
　　“明白。”电话里的人说。
　　“留活的，我要见他！”
　　“收到！”
　　陆氏的顶层，陆正擎坐在办公桌后，双手交握，闭目养神。
　　“老爷，医院那边来电话说，小姐出车祸了。”
　　“什么！怎么回事！”陆正擎从椅子上突然站起来。
　　“老爷别急！顾氏总裁顾瑞安送她进的医院。”
　　“怎么出的车祸？”
　　“具体情况还不清楚，我正在派人去查。”明叔弯着腰，恭敬地说。
　　“既然顾瑞安在那里，你就不用去了。找人盯着就行。”陆正擎又缓缓地坐下，看着桌上的相框，那是8岁的陆离苼坐在秋千上，身后阳光明媚，她也笑容灿烂。
　　“是的，老爷。”
　　市区内某个酒店的房间里，一个中年男人穿着改良过的中山装，左手的食指和中指有意无意地敲击着沙发扶手。
　　“叫你做点事，你就搞砸了！我白栽培了你这么多年！”
　　“是我办事不利，我没想到陆小姐会推开顾总。”李伟脸色发白，说话急迫。
　　“李伟，这么多年你待在顾瑞安那小子身边，你有没有学到些什么？”
　　“姑爷抬举了！我一个下人哪敢学什么！”李伟苦笑道。
　　“那我就告诉你，顾瑞安外表正人君子，背地里沾的血也没比我们少多少！你迟早都是要被查出来的。既然这样，你就说是陆正擎指使的，原因嘛！他手上有你的老母亲！”
　　“姑爷！你不可以伤害我妈！”李伟一下跪在地上，咚的一声。
　　“别激动！我可没这么说。栽赃嫁祸这件事你应该不会再出岔子了吧？”
　　“姑爷，我对你可是忠心耿耿啊！”李伟不停地作揖。
　　“我知道，我知道。我有说要亏待你吗？你母亲我会送到市里最好的疗养院，你的妻子嘛，我会给她300万，她养个孩子还是绰绰有余了。”
　　“姑爷！我。。。”李伟还想说些什么。
　　“500万！别说了。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
　　“还望姑爷遵守承诺。”
　　“到账了！你可以去查一下。”
　　顾瑞安走到安全出口的地方，按下接听键，呼了口气说。
　　“有消息了吗？”
　　“刚才，陆正擎的私人账户打出去500万，收款人是你的司机李伟。”
　　“还有呢？”楼道里的消毒水味让他隐约发吐。
　　“李伟跳楼自杀了。从京海大酒店顶楼跳下来，当场死亡。”他接电话的手微颤，一根睫毛掉在眼脸处。
　　“好好安葬他，不是他的话，我们也不可能知道老狐狸的事。”
　　“你耍了他，他要是知道李伟一直都在为你做事，你说他会不会一口血梗死！”男子几声大笑。
　　“顾瑞璋那边有什么动静没？”
　　“暂时还没有，他这几天都回顾家了，顾老爷过七十大寿。”
　　“我知道了。”电话那头传来几声哀嚎。
　　“你要不要回去？”
　　“看情况。应该会回去。”
　　“那就生日宴上见。”
　　顾家在南方是商贾世家，为人都很低调。过去几年的金融危机对顾家都没怎么受到影响，反而是其他大家族都伤了元气，或多或少的有损失。
　　这天雨下得很大，顾瑞安没有向往常一样坐在陆离苼旁边待上一个小时就走，反而是坐在沙发上盯着陆离苼发了神。
　　陆离苼，他一直都知道这个人，是陆家的嫡女却不受宠，早年被送往伦敦留学，一直没回国。如今回来没几个月却已经受两次伤。然而，刚刚好这两次都和他有牵连。他苦笑，陆离苼实在是倒霉，递个名片都能挨上一枪。窗外的雨还是很大，地上落满了残枝败叶，路人都匆匆避雨，跃进就近的咖啡馆，雨后来一杯咖啡舒舒气。
　　门突然开了，看护进来换药水，看见顾瑞安在房间里有些不自在，一直小心翼翼，大气也不敢出。
　　“她今天怎么样，伤口还在发炎吗？”
　　“陆小姐今天早晨醒来过，但是好像是太累了，没多久就又躺下睡了，过一会也该醒了。先生可以再等一会。”
　　“那她肚子上的伤有没有什么大碍？”
　　“没有事了，那里恢复的很好，主要还是脑袋上的伤口。”
　　“好了，没事你就出去吧，我在这里照顾她，她醒来我会叫你的。”
　　自陆离苼被车撞了以来，已经有一周了，就只是轻微脑震荡，但是顾瑞安一直卡着她，她也只能先静观其变，时不时问一下顾瑞安项目的事，一直都没得到答复。她总感觉自己脑袋昏昏沉沉的，私下想是不是有后遗症，进来以往的事总是清晰地浮现在眼前。
　　她睁开眼睛的时候，房间里一个人也没有。她看见自己身上的衣服才是刚换上的，还有消毒水的味道，就起身去更衣室想找一件自己的衣服换上。今天上午明叔特意让周妈给她送衣服，害怕她穿医院的衣服不舒服。她站在衣柜面前把衣服脱下来，正准备穿拿出来的衣服时，却掉在地上。
　　当她弯腰捡起衣服时，发现门外站着一个穿皮鞋的男人。等她从下往上看的光景，迅速把衣服系好。是顾瑞安。
　　“陆小姐身材真的很好。”他的眼睛清澈透明，一点也不像干了坏事的样子。
　　“多谢夸奖。”陆离苼原本就只想穿一件睡裙的，结果这种尴尬境地不得不让她再选择套件外套。
　　“我很惊讶，你为什么没有像别的女汉子一样大叫。”他看见陆离苼快步走上床。
　　“意识是说，先生您经常干这样的事啰。”
　　“真是个牙尖嘴利的女人！”
　　“你觉得我会先让你看我尴尬的样子后，还让你看见我惊慌失措的样子？抱歉，我不能，大叫只会有失我的教养。”
　　“看来你的精神还不错。恕我冒昧问一下，像你说的一样，有身份的人不会有纹身。这么说，小姐还是非常的特立独行呢。”
　　“并不是这样的！这是我小时候被狗咬的，伤口太深，疤去不了，就才有了纹身遮住它。”为什么她要解释呢，她不应该和顾瑞安说这么多的。
　　“什么？这是什么时候的事？”顾瑞安缓慢走到沙发旁，扶着扶手坐下。
　　“10岁吧，都过去好久了。我不记得了。”她不想提有关陆铮的一切。
　　“哦，原来是这样。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走了。多谢你把我推开。我很感激，如果不是你的话，躺在这里的人就是我了。谢谢。”
　　“不用谢，正常人都会这样做。”顾瑞安点了点头，就快速出门了。
　　顾瑞安从病房里出来就一直快步地走进车里，他坐在车上，大口呼气，他的后背都隐约汗湿。
　　“原来是你，阿苼，原来是你，居然是你！”
　　有人过来敲了敲车窗。“先生，这里不能停车。”
　　顾瑞安倒了方向盘，踩了油门往西山公园方向开去。
　　“阿苼，你要快点了，你看你才回来多久，你就出了这么多事。我是为你好。”
　　“我知道，妈妈。”关沨站在病床边，投下的阴影笼罩了绿植，她异常瘦削，眼窝发青。
　　“阿苼，如果我能做这件事，我早就做了。我和你爸爸心不甘。阿苼。”
　　“他承认了是他杀了陆铮。我不会原谅他的。”
　　“阿苼，抓紧时间，你爸爸就可以在棺材里闭眼了。”
　　“妈妈，我真的不是陆正擎的女儿吗？”
　　“真的不是！要我说多少遍你才会相信我！陆正擎害死了你亲生父亲！他是个杀人凶手。”关沨突然面目狰狞。
　　“妈妈，你别激动，我会去的，这次回国不就是为这个吗？我听你的，你别生气。”
　　“阿苼，我不是故意的，我的老毛病又犯了。不能待久了，让人看见就完了。”
　　“妈妈，你不能再陪我一会儿吗？我很想你。”陆离苼想要抱一下关沨，但是没想到她闪躲了一下。
　　“阿苼，我们的好日子很快就要来了，只要你照着我说的去做。很快我们就再也不用分开了。”说完，她就压低帽子，拢了拢衣服，出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