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公子的一千零一夜》阿葛梨

4、隐忍的爱意

　　4隐忍的爱意

　　我的爱人啊，你离我这么近，又那么远。
　　英国伦敦，一家高级定制成衣店内，颜岚正在和助理商量衣服的细节处理。
　　“我觉得在这里打一个扭结，绕到脖子上，成挂脖的款式好些。你有什么想法？”颜岚在伦敦的设计圈很受欢迎。每次她的秀，都有很多模特或者名媛去捧场。
　　“coco，这个想法不错，如果颜色换成浅紫色，再把裙尾拉长一点，可能效果不错。”助理欧文拿尺子在量裙长。
　　“完美！叫南茜把它记下来。成衣出来了，通知我！”
　　颜岚往工作室款款走去。
　　“你要去哪里？夏季的秀还有两个月就要走了，你还要去哪？”
　　欧文紧追着颜,逼问到道。
　　“我要回国一趟，伊莉亚在国内，我联系不上她，回去也不知道给我打电话。”
　　“那秀怎么办？”
　　“叫大家加把油。她不在这里，我没灵感。”
　　店里的模特照片全是陆离苼，颜岚把陆离苼作为品牌形象的唯一定位，一直都只用陆离苼，以前陆离苼还在伦敦时，有时间就会来帮她，给她试衣和拍照。
　　“你可真是黑心老板，我累死累活还得给你收拾烂摊子！”欧文抱怨道。
　　“唉呀，为朋友插自己两刀，你又不是不知道。”
　　颜岚在桌旁麻利地收拾自己的东西。
　　“那你什么时候回来？”
　　“还说不定，但是要我回来的话，伊莉亚必须回来！”
　　“你就不能不提她吗？你也该找个男朋友呢！整天就知道粘着她，你没自己的生活啊！”颜岚手一顿，铅笔掉到地上，撒了一地。
　　“你生气了？”欧文有点诧异。
　　“没有，手滑而已。”她的眼睛里有一丝的落寞，脸也微微僵了一下。
　　“说到这！今天杜先生来找过你，但是你去塞利维亚的秀了，我就没留他，他说等会来接你。”
　　“他又来干什么！”颜岚脸上满是嫌弃。
　　“我说你真是个瞎子！人家都来天天接你了，还不是对你有意思，你也不正眼瞧人家一眼，你也太狂妄了！不怕自己嫁不出去啊！”
　　“欧文，你是我朋友，不是我妈妈。你操心啦！”颜岚东西都收拾得差不多了，两手撑在桌子上，短发凌厉而干练。
　　“哼，一般人我还不操呢！这是你上辈子修来的福气！”欧文急忙跑出工作室，颜岚可不是好惹的，要是让她逮着了，非得压榨成非洲劳工不可。
　　颜岚坐上车后，给杜晏打了个电话。
　　“找我什么事？”
　　“你忘了今天是固定诊疗期吗？”杜晏是心理学领域的专家，才25岁就已经让业界内的资深行家称赞不已。
　　“忘了，而且我准备现在开始再忘一遍。”
　　“颜岚，要不是看在你哥的份上，你就是跪下来求我，我都不会搭理你！
　　杜晏抬高声音，想要重新树立自己的威严。
　　“哦，这样啊。可是我就是和你杠上了，谁叫你是我哥的人。”她准备开车回公寓，家里好久都没收拾了，想回国前整理一下。
　　“算你狠！”杜晏气的掐了电话。
　　等待颜岚拿东西下车的时候，发现杜晏就在门口，康德还站在一边咧嘴笑，友好地打招呼。
　　“你帮我拿上去。”她把包交给康德，又站在门前，挡在杜晏的前面，抬高她的脖子。
　　“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去哪里？哼，没了工作，你除了待在陆离苼的公寓，你还会去哪？”
　　“你错了，是我和她的公寓。”她不想和杜晏对视。
　　“颜岚，折磨自己不会让别人知道你很痛苦，只有你说出来，别人才能知道。”杜晏忽然压低了声音。
　　“我很快乐！你哪只狗眼睛看见我在受折磨！我好得很！”
　　颜岚很激动地大骂。
　　“我看得见。你知道为什么吗？我每次催眠你的时候，你都会拿着她的照片，看着发呆，我只要提到她的名字，你就会突然惊醒。她对你的影响很大，让你从我的催眠中强行醒来。”
　　“这并不能说明我在受折磨。”颜岚低头不看杜晏。
　　“你在骗你自己。颜岚，清醒一点。”他站的离她远了一些。
　　“你在怕我吗？杜晏？”她直直地盯着他。
　　“我只是怕激怒你。上次陆离苼无意碰了我一下，你就打了我一拳，三天才消肿。姐啊！我可是受不起。”杜晏调侃她。
　　“我都说了我不是有意的。你怎么老提他！我就是因为他出来后，害怕被人打，才去学的柔道。身体再怎么说也是我的。醒来的话，我还是会痛，好不好！”
　　她不耐烦地捋了捋头发。
　　“颜岚，听我一句劝，我们再谈一谈。你不愿意告诉她，我也不会说。但是如果你不配合我的话，我的嘴巴可是管不住的。”风很大，吹得杜晏眯着眼睛，把领子拉高了一些。
　　“杜晏，谢谢你。”颜岚突然一本正经地谢他，他倒是有点不知所措，左脚踢了踢一旁的长椅。
　　“唉，谁叫我倒霉，摊上你们这两个精神病，一个抑郁症，一个双重人格。但是，也只有我才能治好你们两个！”
　　杜晏心软嘴硬的功夫可是从她哥那里学来的？还蹬鼻子上脸了！
　　“那就先等我一下，我上楼拿个东西。”颜岚快步进了电梯，杜晏坐在长椅上发呆。
　　“好了！走吧。”颜岚下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一束花。
　　“现在就去看他吗？那里离这里还挺远的。”
　　“嗯，阿苼走前叫我经常去看看他。我最近太忙，都没时间，去了就和你去诊所。”
　　“好吧”杜晏把GPS调整为桑德公墓，陆铮的墓他还是第一次去，还是不要耽误时间的好。
　　连城，酒店书房里，陆离苼这几天都没去公司上班，直接是明叔把文件资料送过来，她看了后签的。
　　陆正擎说她的伤还要养养，不愿意回陆宅就先不会，公司的办公室再给她从新装修，让她这几天好好看看文件，交接一下。
　　手机在文件里发出嗡嗡的声音，陆离苼把椅子从落地窗边滑到桌子旁伸手接了电话。
　　“你好，我是陆离苼”
　　“iriya,你现在在哪里呢？”来电话的是陆致臣。
　　“你找我什么事？”
　　“见面再说！这事电话里说不清楚。”
　　“那就在酒店大堂见面，我在那里的咖啡厅订个位置。”她站起来有些晕乎乎的，想着是不是坐久了，有些低血糖。
　　酒店咖啡厅，陆离苼坐在沙发对面，手里慢慢悠地搅着咖啡。
　　“你再考虑一下，我的想法只会有利无害。”
　　“我没有拍香水广告的经验，我一直只给颜岚当过试衣模特。”
　　“这没关系！底子在就行。我打听到顾氏旗下新出的香水找不到合适的模特，导演简直就索性不干了，硬是把上市的日期延长了。我们正好可以抓住这个机会，抢先上市。”
　　“你怎么知道？”陆离苼有点不相信陆致臣。
　　“陆羽莘都在陆宅待好几个星期了！听她院里的小芳说的，说陆羽莘因为觉得被看扁了，有些不开心。大伯还在给她宽心呢！给她换了辆车，还是限量的跑车。你说谁不知道！”
　　“找不到其他合适的了吗？”陆离苼伸手招了招前台站着的侍者。
　　“这款香水和顾氏的香水味道相似，顾客本来就不好区分。当初研发的时候，没想到出来的成品和顾氏的难以区分。原本我也想就这样算了。但是现在你回来了，商人本就不该做亏本生意。如果我们能把这款香水作为推进市场的品牌效应，吸引顾客来购买我们旗下的其他产品，陆氏在高端奢侈品的路上就更平坦一些。”
　　“这些我都知道，但是为什么偏选我！”陆离苼向侍者再要一杯咖啡打包。
　　“就因为你是陆氏的代言人，你是我们最好的形象宣传大使。我们为自己代言。。”
　　陆致臣眉毛抖了抖，陆离苼顿时哑口无言，把喝了几口的咖啡推到一边。
　　“在哪里拍？什么时候？”
　　“你还没到总部来上班，就先去晨曦娱乐，在云翻路那边，到了就找冯姐，她会告诉你怎么做。”
　　“那具体什么时候去？”
　　“越早越好！嗯，就明天好了。你能行吗？”陆致臣理了理外套，准备起身。
　　“好吧，我明天上午有空，会去看看。”
　　“我就先走了，公司还有事。”陆致臣看着今天的陆离苼，穿着最简单的白T恤，墨镜架在头上，整个人都显得好柔和。她一定是属于他的！慢慢来……
　　陆离苼看着陆致臣看车走后，提着咖啡进了电梯。
　　门外简冰正从大门外走进来，一身职业女装的她正和一个外国客户用流利的英语交谈。她一晃也看见了陆离苼，但是仅仅稍作停留，就又把目光回到了客户的身上。
　　简冰在顾氏很得人心，处事圆滑，为人亲和，手下的人都叫她冰姐。当初顾瑞安接手顾氏的时候，她就去投了简历，一路走来，为了博得顾瑞安的好感，她竭尽所能去帮他。大家都说她是工作狂，只有她自己才明白。每天上班都能和顾瑞安在一个屋檐下工作，是她目前唯一能做到的事。
　　她的姑妈简雯见了她总是会劝她休息，为自己想想，还时不时给她找些富家公子哥相相亲。这样的话，她也觉得生活还是有波澜的，一汪死水的平静从来都不是她要的。
　　“瑞安，人我接到了，我把他安排在凯悦的。你在哪里呢？”
　　“我这边还有点事，要等一会才会过来。你帮我在二楼的餐厅里订一个开窗的位置。穿的正式一点就行。6点我就过来。”说完就只剩下简冰一个人站在大厅里。她胃有些痛，一天都没怎么吃饭，她捂着肚子出了门。
　　陆离苼下午才上楼没多久就接到颜岚的电话。
　　“在干嘛呢？都几天没和我打电话了？在干些什么？吃完饭没？天气怎么样？”
　　“唉呀，慢点说行不行。我哪能一下回答这么多问题！”陆离苼光着脚在地毯上踩来踩去。
　　“好吧，那就最重要的！吃了饭没？”
　　“还没呢，我才刚上来没多久，刚才陆致臣来找我叫我给我们旗下的新品香水拍广告。我答应他了。你会不会生气？”陆离苼小心翼翼地问。
　　“阿苼，只要你高兴，做什么我都不会生你的气！”
　　“岚岚，我一定早点回来。”陆离苼的眼眶红红的。
　　“吃药了没？有没有按时吃？”
　　“在吃，回来都没怎么发作。晚上睡得也还好。”
　　“一定按时吃啊！我真的担心你又忘了吃药。”
　　“我又不是小孩子！知道怎么照顾自己。你呢，最近杜晏有没有来烦你？”
　　“他啊，没有。你走了我都在忙工作室的事。没时间理他！”阿苼，原谅我骗了你。我只是不想你也害怕我。
　　“哦。我就不明白杜晏为什么天天缠着你一个正常人，他就这么闲？”
　　“阿苼，我不想和你宝贵的谈话时间浪费在他身上。而且你怎么还变得这么八卦了？”
　　“唉呀，我就是问了问，又没有别的意思。”她吐了吐舌头，倒在床上，捋了捋头发。
　　“那好吧，你快去吃饭，吃了饭就吃药，不要忘了！”
　　“知道了，像个老妈妈一样。你也快去吃饭吧！”
　　陆离苼四仰八叉地倒在床上，闭着眼睛，窗台有风吹进来，她起了一手的鸡皮疙瘩。
　　凯悦二楼餐厅，6点半。
　　顾瑞安和简冰坐在靠窗的位置。正是下班高峰期，对街的车辆来来往往。
　　“瑞安，他不会来了吧？”她试探地问道。
　　“再等等。”
　　“要是他不来的话，我们就先回去吧。我还有好多事没忙完。”她很想和顾瑞安吃一次晚餐，但是并不想让他觉得自己轻浮，对工作不认真。
　　“没事。既然他不来，我们就先吃吧。你也没吃晚饭，吃了再回去吧。”顾瑞安招了招经理，吩咐说不用包场了，钱还是记在账上，月底结算。
　　“你想吃点什么？”简冰翻了翻菜单。
　　“你先点吧！女士优先。”
　　“那我就不客气了！”简冰开心地笑着说。
　　陆离苼下来吃饭的时候，选了顾瑞安斜对面的座位。点了一份冰淇淋，再加一份意面，要了杯泡腾汽水，就盯着手机发呆。
　　“瑞安，你要不要喝点酒？”
　　“不用了。你可以喝一点，我开车。”顾瑞安注意到了陆离苼。她就靠在沙发上，手指有意无意地敲打桌面，盯着屏幕一直没有抬头。没有化妆，皮肤有点苍白，手指骨节分明，把脸旁的耳发撇到后面，一只小巧的耳朵。
　　“你在看什么？”简冰好奇地问道，转头想往后看，来上菜的服务员遮住了她的视线。
　　“没什么，出神而已。快吃吧！看起来不错。”他先动了刀叉，优雅得体地吃了起来。
　　“我觉得这酒还行，你要不要来一杯？”
　　“不用了，谢谢。”
　　他有意无意地看向陆离苼，当事人却浑然不知。不一会儿，陆离苼的菜也来了。她先是拿勺子沾了一点奶油。可能是有点冰，她的眼睛眉毛都皱到一起。顾瑞安暗自抿嘴发笑。
　　这是一次非常大的进步。简冰梦寐以求地能和顾瑞安单独吃饭，不谈公事，没人打扰，她心里的喜悦一直漫到嘴上，掩不住的开心和快乐。她有点醉了，想象一会儿顾瑞安扶她上车，送她回家的场景，按耐不住激动的心。
　　没过几分钟，顾瑞安的手机震动声就让她的心一寸又一寸地凉了下去。
　　“什么事？嗯，我马上过来！你先去。”她的愿望又泡汤了！
　　“瑞安，是谁？”
　　“你不认识，我还有点事。我叫瑞璋来接你，你喝了酒，不能开车。”他把餐巾折好放在桌子上，撇了一眼陆离苼。他发现陆离苼的意面都没怎么动，只是冰淇淋快没了，有些莫名的不高兴。
　　“瑞安！我……”简冰还想说些什么。但是顾瑞安已经大跨步地走了。她回头的时候发现了陆离苼正坐在她后面，盯着手机发呆。她站起身，走到陆离苼面前坐下。
　　“陆小姐，你好！”
　　“你好！请问？”陆离苼被眼前突然出现的女人下了一跳。
　　“我叫简冰，是顾氏的副总。我参加了你的生日宴。可能贵人多忘事，不记得我也很正常。”
　　“对不起啊，我最近脑子不好使，忘性有点大，你别介意！”陆离苼有点尴尬。
　　“陆小姐住在这吗？”
　　“是的。家里不方便，就先在这边住着了。你呢？”
　　“我过来和瑞安吃饭的。他太忙了，才吃到一半，喏，就走了。”简冰不喜欢陆离苼，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不喜欢，难道是嫉妒？
　　“哦，我都没注意。真不好意思，该和顾总打个招呼，汉庭项目还要还多沟通。”陆离苼笑着对简冰说。
　　“这样啊！瑞安把这个事交给我负责了。有什么问题的话，陆小姐可以找我。瑞安还有很多其他的事要处理。”
　　“那好吧，我过几天可能会约你谈一下，还希望你能抽出时间。”
　　“一定！能和陆小姐合作，也是非常开心的一件事。”简冰的脸有些发红。
　　“简小姐，你喝醉了吗？”陆离苼觉得简冰身子在摇晃。
　　“没有，这点酒哪能醉！”简冰眼睛有点迷蒙，最近都没怎么喝酒了。以前为了应酬喝到胃出血，顾瑞安就不再让她参与商业应酬了。
　　两人突然都没话说了，空气里迷漫着食物的香味。
　　“我还有事，下次见面再聊吧。”简冰先开口。
　　“好的。你能开车吗？”陆离苼有点担心她这个样子。
　　“没事，我找代驾。谢谢关心。”
　　“那好吧，我也要走了。一起走吧。”说完陆离苼就扶着简冰出了餐厅。
　　出门的时候，顾瑞璋正在外面等着。
　　“你是简总的朋友？”陆离苼并不认识顾瑞璋，只是从他看简冰的眼神中看出了炽热。
　　“对，多谢了。你把她交给我吧。”说着顾瑞璋就伸手去扶简冰。
　　“瑞璋，我自己能走。”简冰把顾瑞璋推开。
　　“听话，外面有点风，我替你把你办公室的外套拿来了。快披上。”顾瑞璋一边给简冰披衣服，一边扶她上车。他知道她是不会穿他的衣服的，绅士风度只会让简冰更反感他。
　　陆离苼看着简冰被送走后，回头不经意间发现有人正盯着她。她快步走进电梯，警惕地回到房间。
　　“明叔，刚才我发现有人跟踪我。上次我中枪的事查到是谁了吗？”
　　“小姐，我还在查。找到开枪的人了。但是他不肯说是谁指使的。我们都把他折磨得不成人样了，硬是咬着牙不松口。”
　　“那就放了他！”
　　“小姐，人是好不容易抓着的。”
　　“你折磨他这么久，他都不肯说。他也只是个手下，自己做不了主。就放了吧。让他回去，暗中监视，看他有和哪些人来往，自然就能明白事情原委了。”
　　“听小姐的。”
　　“好吧。顺便把他送到医院，治治伤吧。”
　　“好的。”
　　陆离苼吃了药后，就上床睡觉。近来，好像病已经好了。她没有失眠，有时候还很想睡觉。她总觉得隐隐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