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chapter3 我有 ...
-
我有意笑道,你的古琴不错啊。
他也笑着应我道,这琴是我娘留于我的琴,我一向都是很爱惜的。
听他这么说我便越发觉得自己不道德了,不过那只是我觉得的而已,我一向是身体比心里诚实的。
我又道,许久未抚琴了,我如今竟有些手痒,想要抚一曲了。
苏印很快懂得我的意思,便道,就用这琴吧,此琴的音质还是不错的。
闻言,我自是欢喜,又半推着接过琴来,道,那我就试试此琴了。
涉梦琴法前半部有催眠之效,起初苏印还笑称我琴技不错,未过片刻他便睡意沉沉,见时机已成熟,我便施法进了他梦中。
他梦中的第一个场景是在繁华的大街上,但周遭人的服饰不像是南国人,我也没去多想。
许是临近元宵,到处可见花灯,灯笼之类,而我正在一茶楼的阁楼上,我探头向外在车水马龙的街道上寻找苏印的身影,却怎么也寻不到。
忽而耳边传来人们的唾弃声,那不是院深公主吗,看那孩子就是她与那南国王的杂种。
有人应和道,是啊,真不要脸,还好意思回来。
又有人骂道,我们沐国本就与南国有怨,她倒好居然为南国人生个野杂种。
我一时有些不解,但是那院深我倒是听过,不就是阿釉口中的娘娘,苏印的生母吗,我便望向那对被骂的母子。
一瞬间,我怔住了,因为幼年时的苏印与十年前目桥上送我蝴蝶的那个男孩一模一样,虽然已过十年,但那男孩的长相我却清晰的记着。我又想起清阴殿的蝴蝶,我肯定了一个事实,苏印就是那年的那个男孩。
我便赶下楼想去寻那母子,谁知下楼后却没看见,因我在梦中不是实质的存在,就如空气一般,看不见摸不着嗅不得,人们可自在的穿过我身体,我像是疯了般在人群中穿梭,街上随处可见灯笼和戴面具祈福的人,我四处寻找着他,心里牵挂那男孩十年了,如今见到,怎能错过。
我本在人群里寻找,谁知场景忽而转变,视线变得暗淡,此刻似是在一宫殿里,那宫殿的风格也不似在南国,整个殿里只有高台上的灯台点了灯,照亮站在高台上的男子的脸,而高台之下站着的就是苏印与他娘院深。此刻,苏印许是不经世,满脸稚气偎在院深旁边。因是在元宵,外头烟花爆竹声从未断绝,殿里却异常安静。
院深长相淡雅,眉目之间皆是女子的柔弱,如今满脸愁容道,王兄,臣妹是真心想与苏问在一起的。
闻言,我便知道那高台之上的人就是沐国大王,我之前听阿爹说过,我若没记错,他名唤沐脱。
沐脱闻言,神色稍显怒气道,所以你就在南国留了七年,你还当我是你哥哥吗。
院深哭腔更是重了道,南沐二国本就有怨,我如今与南国大王有染,又怎会有脸回来呢,我若是常回来,天下人又如何看你呢。
那又怎样,你终究是我妹妹。
没错,我是你妹妹,可,可你是沐国的大王,且印儿尚小,怎受得起那般流言蜚语啊,苏问为我安置了一地居住,至少在那里我们受得白眼要少一些。
闻言,沐脱不再做声。
片刻安静之后,院深又道,王兄,王妹此次回去可能就不再回来了,王兄多保重。
沐脱闷哼一声道,你倒当真狠心。
院深牵着苏印便朝殿外走,我本欲跟上他们的,谁知那沐脱喊了两个字后我顿住了脚步,那两字就是我阿爹的名字居离。
我立即转头,果然看见了阿爹。
居离,你继续留在南国,暗中保护公主,再者,我要你千方百计毁了南国。沐脱站在高台上一字一句用力的说出这些话。
阿爹在高台下立即下跪恳切道,微臣之命是大王给的,自当为大王赴汤蹈火,在所不惜。
我大悟,原来阿爹是沐脱派去南国的细作,阿爹在南国虽是个不折不扣的奸臣,在沐国却是个如假包换的忠臣。
眼前景象又一转换,到了一温泉边,这温泉我是记得的,是南国出了名的。那温泉池是极大的,池面氤氲着热气,导致池周围的温度很高,如同春日一般,景致也与别处不同,绿草茵茵,落英缤纷,蝴蝶翻飞,好不美丽。
我还在想阿爹的事,谁知池对面的苏印闯入我视线。还是他幼年时的样子,身上所着是与我邂逅那日的衣裳,他爬上一课花树,立在树枝上,伸手去捉驻留在花树上的蝴蝶,树下还有两个小斯立着,面带着急的望着苏印道,王子印,小心啊,可别摔下来。
苏印扭头冲他们做了个禁声的手势,然后去抓那只白蝴蝶。他很成功的捉到了,未曾想兴奋时不小心滑倒,幸而一小斯反应敏捷接住了他。
落地后,他将蝴蝶放进另一小斯手中的琉璃瓶里,而那琉璃瓶就是十年前他砸碎的那个,我才发觉,这段情节与他和我邂逅是同一日的。
苏印笑道,已经有五瓶了,足够给母妃祝寿了,我们走吧。
原来,那些蝴蝶是他要送给院深的。
一时天地互转,眼前又换了般景象,是宫里,在北苑清阴殿,苏印还是稚气模样,但较之前成熟了些,他与另一男孩在端河边玩蹴鞠,他追着那男孩跑,边喊道,弋哥哥,等等我。
原来那男孩是世子弋,仔细一看,的确如如今一般亲和。
不远处,院深含笑望着他们,喊道,印儿,过来歇一下吧。
苏印应了一声就赶过去了,吃了个果子,问道,阿娘,为什么除了弋哥哥没人愿意与印儿为伴玩耍。
院深面色未改道,印儿,这世上有一人与你为伴便足矣,多了的话就难辨真情假意了。
闻言,苏印似懂非懂的点点头。
四周变得扭曲,一眨眼后又回到了温泉边,此时苏印已成人了,孤身立在池边,身后传来异动,苏印偏头看了一下,然后转身接住从花树上掉下来的一妙龄女子,可能因为女子摔下时惊动了树上的蝴蝶,一时间千万蝴蝶翻飞,无数落英缤纷,那场景,真是叹为观止。
那女子一身白衣,头发只用白条简单束起,而那张脸与我一般无二,想必那就是晚晚,虽早知我与她长的一模一样,可亲眼见到时,我还是觉得头皮微麻。
苏印将晚晚横抱在怀中道,又在枝丫上睡着了吗。
我正欲看下去时,耳边传来阿釉的声音,,她笑道,王子印怎么睡着了,也不知披件衣裳。
苏印被喊醒,梦境也破碎了,无奈我只能停止抚琴,见苏印睡眼惺忪,又想起他便是那年的那个小男孩,我心中满是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我收回心思道,是我不好,竟忘了要为他披件衣服。
苏印笑道,你那琴音还真是怪,我听了竟觉睡意昏沉。
我半笑道,琴声本就可宁人心神的。
此时阿釉已进屋取了大氅与暖炉过来,送与苏印
阿釉笑道,姑娘,那药就快用完了,不知姑娘可否再取些来。
知苏印便是旧时那男孩,如今我对他的事自然更加上心,便应道,那是自然,我回去便打发人去取些来,明日我便送来于你。
又在那里与他们不知谈笑多久,惊觉天已向晚,便起身离开了。
我这边仍在意着苏印的事,方步出北苑,便有一宫娥过来传话道,姑娘,我家娘娘有请。
我有些未反应过来,也不知是哪家娘娘,也就随那丫头去了,行至不远处的桥上,方看见中殿娘娘商颜,与上次不同,此次只是略施粉末,却也挡不住那一脸的盛势凌人。
看见我来了,她面带微笑的走过来,我不懂宫里礼仪,也不知如何行礼,只颔首低头,她身侧一内官喝道,见了中殿娘娘还不行礼。我只当充耳不闻,不卑不亢也不言一字回他。
商颜上前道,无碍,他可是我们南国的功臣啊。
那内官闻言势气弱了许多,退至商颜身后,商颜上前问道,宫里可还住的习惯,有什么需要只管说,我打发人去帮你。
多谢娘娘记挂,我并无什么不妥。想起他对苏印那般作为,我自是没个好脸色对他。
他又笑了道,如此这般,自然最好,只是近来听闻姑娘常在北苑进出,北苑毕竟荒芜简陋,姑娘是贵客,还是不要去那浑浊之地,有失身份,尚且怕有些爱捕风捉影,嚼舌根的人倒要说我们南国照顾贵客不周了。
闻言,我笑道,若是感到浑浊,我自是不去那里。只是那里浑浊吗,我到不觉得。不过若是娘娘不想我去那里也就作罢,只是娘娘不是怕人嚼舌根吗,就不怕那些人说娘娘有意使人疏离北苑,我这般作为,也是为娘娘考虑啊。
商颜脸色稍变,又笑道,姑娘真会说笑,本宫何故要疏离北苑,只是。。。
我未等他说完便道,如此便可,我也不觉北苑荒芜,娘娘也无疏离北苑之意,以后我自还是要来的。
我冲她笑了笑,见她脸色发绿,我又道,善追不是南国人,自是不懂南国的规矩,来去自由了些,不受南国规矩约束。也不知如何行礼拜谒,说话也没个轻重,还请娘娘莫见怪。不过我之前未行礼,娘娘也未怪罪,便知娘娘宅心仁厚 ,自然不会约束我的行踪的。
她冷笑道,我自是管不了姑娘的。
那样善追不胜感激,眼下我师父还打发人唤我回去,娘娘若没事,我先行告退了。说完也未等她应我,我便径直离去了。
想她是那般对苏印,我又怎会给他好脸色看,许是经常与善北拌嘴,所以与她说起话来自然脱口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