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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chapter4 cha ...


  •   chapter4
      回至屋内,又细心想了想此事,宫中眼线倒是多,想来那商颜已知道我救助苏印的事了,但那又如何,我就是救了,她又能奈我何。
      也又不知过了几日,便到了除夕,以前我与师父善北在山上时是从不在意这些个日子的,也只分个四季,其余一概不论。眼下到了这南国,还是要入乡随俗的,苏问一向最爱宫宴,这次除夕自然也是要设宴的。
      除夕前几日大雪纷飞,谁知除夕那日天工倒是赏脸使雪歇了,我与苏印是有言在先的,除夕夜是要去看他的,我便计算着宴会中伺机逃了去。
      宴会设在醉生梦死,那是个水榭的名字,虽说只是个水榭倒是能容下百来号人,宫中的重臣王子公主都露了面。
      宴会还未开始时,苏问四下望了望,许是未见苏印,便似自问自答道,王子印呢,身体还没好吗。然后叹了口气道,真是命苦。
      商颜闻言,面色未改,吃了口酒,然后道,臣妾已命人为他准备好了相关事宜,大王不必挂心。
      我心里冷笑道,这商颜还真是会为人。
      宴会开始了,不过又是他们行行酒令,师父最是讨厌这种应和场合,便提前离席了,我便也随他离了席。
      虽是与他同时离席的,我却找了借口往北苑去了。
      那端河是横跨整个南国的,我只路过端河,便听见微弱女生声道,若姑娘,小心点,这雪厚着呢,小心摔着了。
      那若姑娘道,宴会早就开始了,我要快些赶去。声音越发近了。谁知天黑不识路竟与我撞个正着。我细看一眼才发现是先前那个嬉冰的那女子,阿若。
      后面的宫娥见了立刻上前扶住阿若道,姑娘没事吧,怎的这般不小心,出了什么差池,世子弋又要怪罪于我了。
      阿若笑道,我是没事的,你不必担心,只是这天灯适才被撞到地上,我这又没当心踩了一脚,怕是毁了。语气里充满了难受之情。
      她伤心之余,还望向我,她倒是还记得我,勉强笑道,是你啊,你没事吧。
      我揉了揉身体,回道,没事没事。又看了看地上的天灯,早已不成模样了。
      阿若捡起那破坏玩意儿,自语道,在都城找了许久才找到这么个店买这灯,如今邓毁了怎么办。
      我虽自幼山上长大,却时常贪玩与善北去山下的集市,山下人爱用天灯祈福许愿,这等新鲜玩意我与善北自是不会错过,只师父发现了,再不许我与善北下山厮混,我与善北又是耐不住寂寞的主,自是想方设法弄来那天灯,又不得下山,只得自己捉摸着做法,我们虽天资不足,却也琢磨出些门道,终于也是做出来了,眼下见此情景,我便觉小事一桩,骄傲道,是了,这天灯我是会做的。也要不着多久,只需些材料便可。
      阿若那红着的眼睛忽的闪起光,惊道,你会。
      我笑着点头道,嗯,你只打发人去弄些竹条,浆糊与白纸来便可。
      正说着,阿若便命了身后那丫头去了。又与我去了不远处的小亭处,便开始闲聊起来,想来时间还早,也不急着去苏印那里。
      阿若先开口道,上次听世子弋唤你善姑娘,还不知你名字呢。
      我叫善追
      哦,对了,我姓杞名若,你就叫我阿若吧。她一脸无邪的笑道,你委实厉害,能治病,还会做天灯。
      我不好意思的笑了,又道,也不知你是哪家的小姐呢,见世子弋待你与待别人不同,想必是个大家族的小姐吧。
      她笑容稍僵住道,我阿爹以前本是出了名的言官杞桓,进尽忠言,无奈遭奸人所害,阿娘也随阿爹去了,后沉冤得雪,大王觉得有愧与阿爹,又念及旧日阿爹的忠诚,便在宫中设了个云初院于我居住。
      我闻言,便觉他与我一样,皆是年幼丧父丧母,便觉更加亲近,又道,那世子弋又如何待你如此有别呢。
      阿若又与我长篇大论了番。
      那日,阿若双亲皆去了,只留他一人在世,彼时阿若才六岁,比我失去双亲时年龄还要小。,想必那时对她打击很大吧,阿若只说当时不懂事,并不觉得打击多大,只觉得惧怕了些。
      她去投靠姨母时,皆嫌她是天煞孤星,克死了父母,不愿收留她。她也无二法,奶奶已去世,爷爷不在都城中,远在北郊,那日她只在街上游荡,肚子静不知不觉的饿了起来,身上无半分银两,只能忍着饿,那时她已经两日未进食了,头已有些发晕,站不住脚。
      人将要晕时,又怎会在意这外界种种呢,谁知那时一辆马车飞奔过来,路人皆让路,唯独阿若不知,仍东倒西歪的在街上行着。等那马车行至身后几米时,她方发觉,回过头,吓到了,惊的坐到地上。
      正在这关键时候,那马夫及时拉住了缰绳,马车稍向后倾斜,许是惊到了马车里的人,那车里传来一幼年男童的声音,道,发生了何事。
      回公子,是一个女孩挡住了去路。那马夫在车帘外侧身回道。
      有没有伤到人。那男童又发问。
      马夫只又恭敬的回道,也没伤到,许是无甚大碍,只是似乎受惊了。
      阿若此刻仍坐在地上,呆若木鸡,仍未回过神来。
      那男孩掀帘出来,裹着暗紫色大袍子,风吹鼓了两个衣袖,头发也未全束起,只用簪子绾起一半发丝,任剩余的发丝在风中肆意的摆动,车两侧的灯笼中的烛火在风中摇曳,斑驳的红光照亮那张清新的脸。那是阿若初次见苏弋,彼时苏弋已高出阿若一个头,一副小大人模样。
      苏弋下车走到阿若面前,伸手拉起了她道,可有大碍。
      阿若摇了摇头。
      苏弋又笑道,小不点,以后走路当心点。
      阿若嗯了一声,正此时阿若的肚子一阵叫唤,她便用手捂住了肚子。
      你很饿。苏弋问道。
      我两日没吃了,委实很饿。阿若脸红的回了他。
      苏弋便招手招来了马夫道,给她些碎钱。那马夫便掏了些碎钱出来交于苏弋,再由苏弋交于阿若。
      阿若笑道,谢谢哥哥。便转身欲走,未行几步就又回头一脸天真的笑道,哥哥,你生的真好看。然后心满意足的笑着小跑走了。
      阿若正与我说着,谁知那宫娥已将东西送到,我便开始做那天灯,做之前我又问了阿若一句道,后来呢。
      阿若便又继续说了下去。
      苏弋给阿若的钱很多,足够她大吃特吃一顿,再雇辆马车去北郊投靠爷爷。阿若有意留下一个碎钱,南国的碎钱是由铜制成,精致有样子,长年以来,她皆将这钱留在身边,有次在山上游玩弄丢了,竟三更半夜不顾爷爷劝说打着灯笼去山上寻了好久才找到,当时正值乍暖还寒时候,夜里冷的很,且山上走兽多的很,她甚至看见了蛇,但当时一心想找到钱,也就没那么害怕了,她说,人一旦真心想得到什么,就会无所畏惧,如若畏惧了,只能说那人高估了自己对那东西的欲望。
      最终他还是找到了那个钱,那种快乐是真的说不出口,难以形容的,或许就像久旱逢甘霖一般吧。
      又过了一年,王宫里传来话说杞安是被冤枉的,大王苏问听闻杞安有一女如今住在北郊,为表歉意决定接她进宫入住,一切事宜皆照公主身份来。
      那时阿若爷爷身患重疾,阿若自是不愿离开爷爷的,爷爷是极其爱护阿若的,奈何时日不多,不能长久照顾她了去,便苦口婆心劝她,阿若虽极听爷爷的话,这次却不愿顺他的意,只是姜终究是老的辣,最后,阿若还是乘了马车进了宫。
      阿若彼时年幼,初进宫时,无一人是她认识的,周遭的丫头小斯,宫娥内官虽也听她吩咐,却没一个能够交心的。
      那时阿若虽锦衣玉食,却无心享受,且苏问虽应了他时时送些药去给她爷爷,她却只一心记挂着爷爷。果然天有不测风云,那是个夏日,天闷得很,阿若心里总是莫名发慌,黄昏时分终于下起了大雨,雷电也是一阵接一阵的,阿若正欲进晚餐,送药的小斯回来报说阿若的爷爷去了。
      阿若一时觉得浑身无力,身子如同一颗饱满的鲜枣变得干瘪了一般,使不上劲,不一会,缓过神,便不顾风雨朝外冲,冒着雨想回北郊,他不愿相信爷爷走了,直朝着宫门去了。
      跑至城门,有士兵拦住了她问她要出宫的令牌,阿若出门急,哪里记得带那玩意,此刻也顾不得士兵说什么,只一心要往外冲,那群士兵却是极尽职的,怎的也不要她出去。
      正此时,宫外行进一马车,听闻外头有异动,车帘被掀开,阿若看见一张熟悉的脸,便是苏弋,那时苏弋尚年幼,年年皆要去南方求学,隔些时日才回宫一次,未曾想两次回宫都看见阿若落魄样子。
      看见是阿若,苏弋便问道发生了何事。
      听闻士兵唤他世子弋时,阿若还是一怔,但转瞬又继续因爷爷而伤心,士兵只道,这个女童一门心思的朝外冲,却没出宫的令牌。
      正巧,那边阿若的丫头也过来了,道明了来龙去脉,苏弋不禁眉头微皱,便道,外头雨大,进我车里来,你爷爷在北郊,远得很,我送你去。
      说完,他朝阿若伸出手,拉阿若进了车,因在夏日,车里还是有些发闷的,阿若双目无神,一字不吭。苏弋知她心伤,也不去打扰她,只递过一方帕子道,擦擦脸吧。
      阿若接过,无力的擦着。
      行至北郊已是半夜时分,屋外多了一座坟,立了一块碑,想是那送药的小斯立得。阿若跪倒在墓碑边,头靠着墓碑,失声哭着,说不出多余煽情的话,只不停的叫着爷爷。
      苏弋在一旁不语,只默默的为她撑着伞,就这样满天的大雨,滂沱了一夜,阿若也就依靠着那墓碑一整夜,苏弋也就站着为她撑了一夜的伞。
      说到这时,阿若眼中隐隐闪有泪光,见我还在做天灯,她又继续说下去。
      翌日晌午,阿若睁开眼,便看见苏弋那好看的脸庞,她躺在她以前常躺的床上,他趴睡在床沿边,发出均匀的呼吸声,外头还有细微的雨声和蛙鸣声,一切又是那么的祥和宁静,但许是经了风雨,阿若打了个喷嚏,惊醒了苏弋,苏弋睡眼惺忪,道,醒了,身子可自在些。
      我点点头,但还是伤心自语道,爷爷走了,唯一爱我的人也走了。然后便无声的流下眼泪。
      他拭去她的泪,笑道,别哭了,再哭眼睛就更肿了,到时候连我就都不爱你了。
      闻言,阿若怔住了,连眼泪都停了,只坐起身抱住了苏弋。苏弋笑了道,好了,回宫吧,你似是染了风寒症,得快些治疗。
      随后,两人便回了宫。
      自那以后,阿若同苏弋的关系越发密切,那时苏弋常在骑射场练武,而阿若总能心照不宣的带来苏弋想要吃的食物,两人也经常在屋檐下抱膝而坐,然后童言无忌一番,也就这样,便过了多年的光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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