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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chapter1 cha ...


  •   chapter1
      善左说要去南国王宫的时候,我心中是没有一丝波澜的,许是有,但转眼心海又平静了。那事已过去十年了,且我也认定阿爹是个奸臣。随善左学习的这些年,我还是分得清邪正的,做得到大公无私的,自是不会对南国的大王怀有何仇恨之心的。
      此番去南国是受南国大王苏问所托,此时的南国正值水深火热之中,深受瘟疫之苦,生灵涂炭。
      善左虽是道人,但秘术,医术皆是颇负盛名的,委实不知这种人才当时是在何种情况下受了阿娘的恩德。
      许久未曾来过南国,眼下的光景倒与当年无异,虽久居世净山,也曾贪玩与善北到山下厮混过,却始终是避着这南国的,只在山脚边陲处游荡,一来,南国毕竟是我伤心之地,再者,是怕有人认出我来将我交于官兵,毕竟当年的事沸沸扬扬,众人皆知右相府逃走了个叫居柔的小姐。如今我已成人,模样变了不少,且已换了姓名,已无人能识出我,只是伫立在这南国土地上难免心中有所汹涌。
      行至目桥,忆起当年那个男孩心中又起一丝波澜,还是想再见一次那男孩。右相府早已不是昔日模样,朱色大门上悬挂着新的匾额,上头书着勾府二字,也不知是哪位官宦住进了这大宅。
      因为南国现在盛行瘟疫,为避免感染,我们是坐马车中的,善北在我对面也是探出头张望着,唯师父他老人家正闭目养性。且世净山离南国宫是极近的,坐马车不过半日便已至宫门之下,所以途中未做停留,很快便到了。
      接见我们的小斯向内传话,便招来了一个中年头发半白的内官,他向师父毕恭毕敬道,大王已恭候多时,我是大王的随身内官,鄙人姓箴。
      有劳箴内官带路。师父很礼貌的回到。
      那内官正欲转身,目光扫过我时,怔了片刻,问道,姑娘此前是否来过宫中。
      我以为他认出我是居柔,稍微有些紧张,实话实说道没有。
      那内官自语道,也是,那人已死,人死哪能复生啊。随即便转身带路。
      宫中到处可见舞榭歌台,琼楼玉宇,复道更是数不胜数。又时维寒冬腊月,红梅开遍宫中各个角落,氤氲着浓烈香气,委实看不出这个国家受瘟疫所困。
      那内官带着我们在楼间复道上大步走着,一路畅通无阻,宫娥小内官们见了箴内官都要做礼让路。
      我本四下张望看这个宫中景致,谁知那内官与其他二人皆停下脚步,我险些撞上步于我前面的善左。
      有个男人声音传来,这是父王请来的巫师。
      是,世子弋。箴内官回道。随即转身向我们介绍道,善先生,这位是世子殿下,苏弋。
      闻言,我们便向那世子微微弯了下身子当做行礼,善左为人不卑不亢,此时自然不同于俗人一般下跪行李,我与善北便也随他这么做了。
      那世子连说道,先生不必多礼,我们南国如今处于水深火热之中,还指望先生解救呢。
      答道,我自当倾力相助。
      我抬头想看那世子,只见那人裹着玄紫色的大袍,满脸书生感觉,却没半丝半毫一般书生的穷酸模样,倒是生的一副尊贵帝王相,眉宇之间又有些亲和,不似君王那般遥不可及,几缕发丝垂下扫过一双丹凤眼和薄厚适中的嘴唇。
      未曾想撞上他的视线,我便低下眼,却未错过他最后那个略显惊讶的表情。
      他朝我走过来,缓声道,抬起头。
      我自是不敢不从,在人屋檐下,哪能不低头。只好抬起头。
      谁知那世子见了更是惊讶还唤我晚晚,问道,你是晚晚。
      我自是一脸不解,此时那内官上前道,世子弋怕是错认了吧,此人是随善先生一起来的,那晚晚当年就离了这人世,又怎会再出现呢。
      善左也上前道,世子弋认错了吧,她是我的小弟子善追,并非什么晚晚。
      那世子这才作罢,随后脸色恢复从容,对箴内官道了句,你快领他们去吧,莫让父王久候了。随即便走了,留我在风中一人凌乱着。
      最后还是善北拉着我离开了。
      大王苏问此时在骑射场已等候多时,我们去时苏问正在正在搭弓引箭,他的箭法倒是对得起百步穿杨四字。箭箭都中了红心。
      有小斯去传话,苏问方放下弓箭,笑迎着我们过来,善左依旧不卑不亢的只弯了弯身子,我与善北也照做。苏问虽对此举有些不满,却无奈有求于我们,只得继续以笑示人。
      先生终于来了,寡人已等候多时了。苏问笑言,素闻先生医术了得,先生快些帮寡人医一医那恼人的瘟疫吧。
      善左也恭敬道,医者仁心,我自是不会对这瘟疫坐视不理的。
      闻此言,苏问喜出望外道,如此这般就太好了,我已命人为先生备好住处和食物,现在已是日暮,先等先生用完膳再去瞧瞧那瘟疫,想想对策。
      那便如你所言吧。善左回道,用完膳再去瞧那病。
      苏问便招那箴宦官过来再领我们去那住处。
      我们正欲离开,谁知那莫名的事又发生了,连苏问都问我是不是晚晚。我心中早已不悦,腹诽道,你才晚晚呢,不对,你还早早呢。
      所幸善左又解释一番方使我脱身。
      累了一天,如今总算吃上饭了,我正大口吃着,谁知对面的善北一直盯着我看,看的我实在不耐烦,半开玩笑道,怎地,今日才发现我倾国倾城,秀色可餐,看的你连吃饭都省了。
      他笑道,哪里,我是吃不下,不过不是因为你秀色可餐,而是因为你吃相太丑,看得我吃不下去。
      闻言,我恼羞成怒道,那你就别看,谁让你看了,我告诉你看我一次十两银子,不,二十两。
      拉倒吧,善北笑道,然后恢复认真脸问我道,不过,那晚晚与你是何关系,为何人人尽把你认成她,难道你还有一个同胞姐妹。
      我也恢复认真脸道,我从来不认识什么晚晚,也没什么姐妹啊,我也不解那晚晚究竟是何方神圣。
      说完,我便手撑着脸成思考状,善北又转向善左道,那师父,你知道吗。
      我也望向善左,师父神通广大,一定知道。
      谁知他放下碗筷,半晌才说道,说实话,为师,他停了一会儿,继而道,也不知。
      我和善北被这也不知三字无语到底,实在淡定不了了。谁知善左起身继续发言,眼下最重要的是要解决瘟疫,解救黎民百姓,而不是谈论这些无关痛痒之事。
      这话倒在理,我与善北便急忙吃了饭,随一个小内官去了尸场。
      尸场有许多尸体,皆是死于瘟疫,我们皆以白绢覆住鼻嘴,善左上前看了看死去之人的状貌,那些人脸上不满红疹和血泡,可能因为病入膏肓,基本上分不出他们的五官了。
      善左回头唤来那领路的小宦官道,招几名患有瘟疫之人过来,我要号脉。
      不过半刻,我们的院中便来了不少患有瘟疫之人,善左一一把脉后,便将他们都遣散了。
      等院中人都离去之后,他方伸了个懒腰,打了个哈欠,随即道,累了一日,我们都去休息吧。我与善北见善左轻松模样,便知他已想出对策。
      善左从来这样,不愿将事道破,只说破半分,剩下半分由自己领会。我与善北都对善左的本事深信不疑,昔日他让一个大限将至的人重新恢复活力,听说他使的是续生的秘术。所谓续生就是将一人的寿命给另一个大限将至的人得以让此人活更久,我与善北也学过这秘术,无奈资质愚钝,竟始终只学得七八成。也因此,善左经常感叹道,想我善北一世英名竟由两个徒弟成了我败笔,无奈啊。面对这些言语,我与善北也只得掩耳盗铃,置若罔闻。
      果不其然,第二日善北便交给那小内官一副药方声称有缓解之效。
      苏问听说后自是欢喜,便在南苑设宴请善左赴宴,这等热闹场景自是少不得我与善北了。那日是个艳阳天,宫里的大臣士大夫女眷们皆到场了。场面颇为盛大。那日的世子弋也在上座,苏问身边还坐着一个中年女子,裹着红色的狐毛大氅,长相虽不是极好,却是极其雍容华贵,倒是那精致妆容显得此人有几分刻薄,虽嘴角噙着笑,却无半丝笑意,想来他便是世子弋的生母,中殿娘娘商颜,起初他朝我看了许久,一副绕有兴趣的表情。当然场上还有许多人,我自是没有精力去一一看清。
      善左只道,次病要想根治非一日之功,得隔些时日因病情再换一剂药方,如此来回几次才可根治。
      说完这话,便无一人再去议论瘟疫之事,似是都心照不宣的相信着善左的医术。
      天下宴席皆一般,无半点独特之处,不过以歌舞享乐为主,以美酒佳肴为辅,委实是无聊,我早些时的兴致已过去大半,便找了个空当开溜了。
      王宫委实是大,以至于我迷了方向。脚已走的酸疼,只得寻一亭子歇脚,顺带看看这满院的红梅。
      我这边正沉醉着,不知何处冒出一个宫娥打扮的女子急匆匆的跪在我面前,半带哭腔道,是姑娘回来了吗,我就知道姑娘不会死,姑娘快去看看王子印吧,王子印病重怕撑不了多久了,中殿娘娘对外封了口,不许医师去给王子瞧病,如今姑娘回来一定要去救救王子印吧。
      想来那丫头又将我错认成晚晚了,我自无奈,只是也不能见死不救,否则倒真是辜负了善左的教诲。
      我手支着下巴,转头望向她道,丫头,人我是一定会救的,只是因为医者仁心四字罢了,绝不是因为我是你口中的那个晚晚姑娘。
      那女子面带惊色道,姑娘不是晚晚。
      我回道,不是。见她有些失望之色,我又说道,去看看你家王子吧。
      闻言,她立即起身引路,我便随他去了,途中,我问道她的名字,她说她叫阿釉。她也再三确认了我不是晚晚。只是我听见阿釉名字时,心里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那王子印居处在北苑的一处名唤清阴殿的宫里,北苑不及其他三苑,景色萧条了些,不过端河从这里经过,而那清阴殿就在河畔不远处,殿里的院中植了不少竹子,竹子之间还有几只白蝴蝶翻飞。
      我驻足看了看那蝴蝶,阿釉见状上前解释道,王子印的母妃院深娘娘酷爱蝴蝶,前年却不幸死于伤寒,这些蝴蝶是王子印引来逗院深娘娘高兴的,长久以来都居于此处,王子印对他们也是百般照顾,常常还抚琴给他们听,不曾想寒冬腊月也不肯离去,许是记着王子印的恩情不肯走了。
      闻言,我想起昔日那个男孩,也是寒冬腊月,也是蝴蝶翻飞,只是人面不知何去处了,自那以后我也对蝴蝶生了好感。
      我正看着,阿釉催我进门,只道外面天寒,小心冻着。我便随他进去了。
      屋里虽点着炉火,却未燃灯,阿釉一进屋便去掌灯,我四处看了看,看见帷幔之后一男子正躺在床上,气息微弱,想必那便是公子印,苏印。此刻想起他全名来,就如同适才听了阿釉姓名一般心中一阵翻涌,不免手扶着心头,再没前进细看他容貌,加之灯未完全点亮,视线暗淡。
      不久,灯已全点亮,我才看清这房屋,如此朴素,竟无半毫宫中建筑该有的气派,不过却是应有尽有,什么也不缺,窗边的几案上躺着古琴,想来苏印便是用这琴抚于蝴蝶听的吧 。几案后有书架,摆满了各类书籍,正对窗户的墙上挂了一幅丹青。
      看见那丹青后,我再也移不开视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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