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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仙乐坊篇(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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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有把戟放在脚边,坐在一张矮凳上,掏出今天收获到的银子,一颗颗地拿出仔细端详。然而,他摸到一颗质地有些软的银子,心中奇怪,他用力捏了捏那颗银子,银白色的包浆顿时破了,露出一堆白白的粉末。徐有下意识把手里的粉末甩出去,于此同时一大把银子也洒在地上,滚了几圈才堪堪停下。他忙弯腰去捡,可是走路脚下难免带风,原本被他甩到地上的粉末或多或少的沾上了衣服,不一会,徐有就觉得脚脖子有些痒,不得已,他只好蹲着挠起了脚脖子。脚脖子还没挠尽兴,小腿又开始痒起来。总之,是越挠越痒......
这些痒痒粉够他痒上一天一夜,洛桑依想到徐有全身瘙痒难耐的样子就觉得解气。但没走几步,前方传来一声女人的凄厉的嚎叫。随即又复安静。洛桑依望向离自己五六十米远的主街,过往行人沉浸在欢乐中,勾肩搭背,摇摇晃晃地从巷口经过,他们丝毫没有听到。
那个女人一定在什么挣扎着。洛桑依寻着声源往回走了几步,遇到另一条有些黑黝黝地小巷——刚刚她经过时却没有注意到。在这时,有几声微弱的男子的声闯入耳中。她忙走前想听得更清楚些。
“小娘们,被割了舌头还能喊得这么大声,老子告诉你,他们听到了也不会来救你,能救你的只有老子,哈哈....”
一阵男子粗重的喘气声从门后传来,想踢门而入的桑依顿时有些犹豫。
思虑再三,她决定敲门。
里头传来暴怒的声音,“谁啊?”
“是我,有急事,快开门。”
男子异常不爽,他抽身出来,穿上裤子,看到身下的女人留了眼泪,讥讽一笑,“还哭,老子把你伺候地不好吗?”随即厉声道:“老实在这待着,敢跑打死你不偿命。”
他提着裤子跑去开门,嘀咕道:“奶奶的,才一会就来收人了?”
门才开了一条脑袋大的缝,一只脚就横空出现,正中他面门。
木门大开,女人惊慌失措地找衣服遮盖身体,洛桑依刚进门,不小心瞄到全貌,忙闭眼转头。
受了一脚的男人刚好撞上供着观音像的神案,早已落满灰尘的彩色陶瓷观音受到波及俯身倒下,在桌面上滚了几圈,摔男子身后的地上,碎成了片。
男子捂着鼻子,骂咧咧,摇摇晃晃地扶着膝盖站起来,他抬头看见门边站着一个俊美的男子,内心有些奇怪。只见男子逆光向自己走来,离自己几步远时弓下腰,对自己温柔一笑,随即脑袋又挨了一记重击,身体悬空,撞上墙,陷入了一片黑暗。
洛桑依用脚推了推躺在地上的男人,见真晕了过去,才转身看向对面正在稻草堆中忙乱穿衣的女人,“认识一名叫怡娘的女人吗?”
女人一怔,然后坚定地摇头。
见问不出什么,洛桑依打算走了,临出门前她突然想起什么,便转头说道:“你逃吧,能逃多远逃多远,不要待在这里了。”
闻言女人淌出一大颗泪,疯狂地爬到洛桑依面前,紧紧的抓住她的披风,一脸恳求。
呜呜的声音并不能听出什么,洛桑依只好靠猜的,她试探地问道:“你想让我救你出去?”
女人摇摇头,呜呜的声音更大了。
“那你是想我报复他们?”
女人依旧摇头。
“莫不是想让我去就那群女人?”
女人使劲点头。
洛桑依故意讥笑道:“她们对于你的遭遇可是无动于衷的啊,你不记恨她们吗?”
女人颓丧地瘫坐在地上,手也松开了桑依的披风,两行清泪无声流下,她缓慢又坚定地摇摇头。
洛桑依抬头,高大的房屋遮住了夜空,看不到今晚的圆月,她竟有些难过,这种心情还是第一次。
“我知道了。”
徐有的脸已经被自己用手抓出了一条条红痕,洛桑依俯身找寻钥匙开门。笼中的女人们见到此情此景早已明白发生什么事情,一个一个挤在铁笼前,呜呜地恳求着。
从徐有腰间拿到一串钥匙,看到几乎挂满一圈的钥匙洛桑依有些头疼,她提着这串钥匙问眼前的女人,“你知道是哪个钥匙吗?”
女人摇头。
“那你们有谁知道吗?”她转头问笼里的女人们。
女人们齐齐摇头。
洛桑依走到铁笼门前,掂了掂那把铁锁,自言自语道:“还好是杂质较多的铁。”
她紧紧地握住铁链,双脚往后站了些,一使劲,铁链应声而断。
洛桑依将锁和钥匙串扔在地下,打开铁笼门。女人们争先恐后地涌了出来,对着洛桑依倒头便拜。那个先前就救出的女人站在桑依旁边,捂着嘴,泪如泉涌。
洛桑依蹲下身,“你们能从铁笼里出来算是好运吧,好运不一定会一直伴随着你们,剩下的就要靠你们自己了。论起仙乐坊,你们应该比我更熟一点,尽量走人少的小巷子,不要走仙乐坊的大门,努力翻墙出去,不能就先藏着。知道吗?”
女人们均是一呆,眼底尽是失望。
洛桑依自嘲似地站起来:“我可不是一个好人,你们跟着我是没有好事情的。倘若你们出不去,那么外面的世界你们也难以生存。是继续在这里做一只断了翅膀任人宰割的鸟,还是去外面做一只有尊严,自由自在的野鸡,你们自己选吧。”说完转身走了,留下一堆毫无抵抗之力的女人。
主街依旧繁华。走出阴暗的小巷,洛桑依的心情开阔不少,放眼望去,那些搂搂抱抱的也似乎变得可看了些。按照徐有的说法,越往里人流到真是少许多,空气也更清新。远处一栋高楼拔地而起,俯视着整个仙乐坊。其实从进仙乐坊起,她就注意到这栋建筑,且在大多数情况下,高楼可见。一般来说,能够拥有如此宏伟的建筑,里面住的也必定是个大人物,譬如说,仙乐坊坊主?又或者,是整个仙乐坊的枢纽所在。
正当洛桑依凝望着那动火辉煌的高楼时,一穿着月白单衫,罩一件元色花绸的半臂的有几分姿色的女子盈盈下拜,清声道:“公子,夜晚风冷,不知小女子可否请公子饮一杯酒,驱驱风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