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乐居》不见长安乱

7、仙乐坊篇（七）

　　大堂简洁古朴，大部分桌子都坐满了人，且都有妖娆的女人陪桌。香桂领着洛桑依到中堂的一张桌子。刚坐下，便有小二殷勤地上前问话。
　　洛桑依只点了一壶一枝春。
　　“一枝春也算这里的美酒了，公子真懂这里的酒。”香桂右手托着下巴，定定地看着洛桑依。
　　洛桑依微勾嘴角，“我也是第一次来，想来这里应该什么酒都有吧。”
　　“光有美酒没有佳肴岂不是有些冷清？”
　　“我向来只喝酒。”
　　“公子品味真独特。”
　　“香桂这么年轻水嫩，来这很久了吗？”洛桑依握住香桂放在桌子上的左手，一脸戏谑。
　　香桂娇羞道：“公子，香桂虽然刚来不久，该知道的也知道，经验也不少，公子尽可放心。”她反握住洛桑依的手，仔细摩挲，“公子的手真好看，很细腻。”
　　碰上一个小白真不是洛桑依愿意的事情，她还想碰上一个在这里长期生活的女人，知道的也多，也罢，只好死马当活马医了。
　　“多保养少干活你的手也可以这样细腻。”
　　小二端上酒，香桂忙给桑依斟上。
　　“你们这万一有人闹事怎么办？”洛桑依喝下递到唇边的酒，酒水清冽不冲，隐约闻到淡淡的梨花香气。
　　“闹事的自然会有巡逻的坊兵扔出去。公子不用担心。”
　　“你刚来，坊主见过吗？听说坊主是个沉迷酒色之人。”
　　香桂又倒一杯酒，调皮道：“像我们卑贱之人当然见不上，坊里的花魁可能得见。不过嘛......”香桂拖着长长的尾音，只是看着洛桑依。
　　洛桑依淡淡一笑，拿出一块小小的银元宝放在桌子。
　　“不过嘛，仙乐坊的两位总管我倒是见到过。一位是整天绷着老脸的老头子总管，另一位嘛......”香桂拿起元宝放进袖子里，“另一位是位风流倜傥的公子。”同时脸上是无法抑制的笑意。
　　洛桑依有趣地看着香桂的反应，笑道：“那岂不是你们坊里女子都倾慕的对象？”
　　“公子真聪明，”她神秘兮兮地凑到桑依耳边，“据说花魁仰慕孟总管多年未果呢。”
　　“是吗？”洛桑依来了兴致，“难道孟总管喜欢男人？”
　　香桂对这想法明显有些吃惊，又略失意地说：“不知道，也许是他只是有心上人了呢。”随即她又有些兴奋地说：“也许你猜地不错，怎么可能会有男人不喜欢花魁，又漂亮又温柔，连我们女人见了也不免心神荡漾。这绝对会是一个劲爆的消息。”
　　孟总管看起来是位风华正茂的青年男子，和自己年龄应该相仿，沟通应该不成问题。要紧的是那位老头子，老油条难缠不说，还轻易地能看出对方的意图，最不好对付了。她想多了解那位老人，忙叉开话头：“两位总管年纪相差那么大，二人岂不是合不来。”
　　香桂顿了顿，打哈哈道：“二人相处看起来相处地和和气气的，公子多虑了。”
　　“怎么，公子对大总管很感兴趣啊。”
　　“不是，”洛桑依摇摇酒壶，“最讨厌老人家了，顽固不化又得尊重他，这样很给心里添堵罢了。”
　　门外一阵喧嚣，由远及近，洛桑依朝门外看出，拥挤的人群中依稀看到两个身形熟悉的小孩，横冲直装撞地，下一秒就消失不见。紧接着一堆持矛的坊兵粗暴地拨开人群向前追去。
　　“不知道有又是谁捣蛋，这种事三天两头就会发生一回，公子不必上心，孟总管会安排妥当的。”
　　“孟总管负责这里的治安？”洛桑依有些吃惊。
　　“是呀，”香桂笑道，“有的时候他会亲自上街巡逻，也正是这样，我们才能见到他。”
　　再套也套不出什么有用的话，还是去找那两个小孩要紧，洛桑依看的模糊，只是觉得身形熟悉，八九不离十，万一真是他两跟上来......她起身，又掏出一块银子放在桌子上，“今天就到这里，结账吧。”
　　香桂像是早就预料到，“公子不在这里歇息一晚再走吗？”
　　洛桑依想到那些鸳鸯花帐下不知有多少人翻滚过，便觉得头皮发麻，她忙摆摆手，“改日改日。”头也不回地快步走出去。
　　香桂小心地用两根指头拈起银子，使劲捏一捏，放到鼻尖嗅了嗅，才把它收起来。

　　洛桑依走了没几步就看到那队坊兵的队尾，她跑上前，借着奔跑的惯性飞身一脚踢在最后一名坊兵后背上，两三个人应声而倒。尤其是被踢的那位坊兵，直接吐了一口鲜血。察觉到身后异动的其他坊兵纷纷回头，却都正对上一记飞腿，直中脑门，瞬时飞了出去。路人看到这阵势纷纷避让。坊兵们一个个躺在地上，有的直接晕过去，有的捂着脑袋在地上痛苦地扭曲。确定他们再无法起身，洛桑依四面环顾，四周早就没有那两个小家伙的身影。她看了看楼顶，直接飞身上楼房顶。
　　仙乐坊大部分建筑为两层楼房，不高，视线受限，许多小巷子都被房子遮挡住，看不清里面的情况。倒是不远处仙乐坊最高的楼可以看得情楚。圆月之下，那楼给人一种虚幻的感觉。

　　永怀拉着张浩初跑进一条有些昏暗的小巷子，听到后面的脚步声没了，才停下大口大口地喘气。张浩初身子更弱些，直接瘫坐在地上休息。永怀把他拉起来，“跑这么久立马坐下对身体不好，你快起来。”
　　张浩初有些无奈地起身，“不知道曲生哥哥有没有脱身，我们去找他吧。”
　　“也不知道他能不能跑过那些人。”永怀从自己斜跨的小袋里掏出一个六角盒子，打开盒盖，盒子中间立着一根带凹槽的指针，指针凹槽尖上躺着一滴血珠，张浩初好奇的指着盒子问道：“这是指南针？”
　　永怀挠挠头，道：“我也不知道叫什么，不过跟指南针的作用差不多，这是用来找人的。喏，指针尖上的就是曲生哥哥的一滴血珠。盒子里有阵法，因此曲生哥哥人在哪，指针就会指哪。现在指针刚好指在前面，我们快点走吧。”
　　“噢噢。慢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