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乐居》不见长安乱

54、立早书院（二十五）

　　第二天早上，早饭时分，大家都在安安静静发吃早点，洛桑依照烈没有动几下筷子。昨晚她一不做二不休，破了封印，厚着脸皮问萧衍那张隐藏气息的符文的画法。此时该了的事已了，她并不想等到十五那天再走——饥饿的滋味太难受了。况且按凌萱每天的情况，出了挨打还是挨打，反正也是要走，少受一天最也是好的。
　　她已萌生退意，并没有考虑过此举会给萧衍带来什么麻烦，其实能给他制造一些困难，洛桑依还是挺愿意的。
　　想起昨晚的糕点，她又觉得有些不太厚道。
　　屋外响起一阵杂乱的脚步声。
　　一个大汉进了屋，朝正堂上端坐的麽麽走去。因逆着光，洛桑依为看清长相，待他走近，才发现是那天领她进门的黑胡子大汉。
　　黑胡子朝嬷嬷低语几声，嬷嬷扫视底下一群学生，面无表情地摇摇头。
　　看来是在找学生。洛桑依扒拉着饭碗，眼睛盯着黑胡子，直到他消失在门口。
　　早点过后照烈是无聊的散步。洛桑依手搭在凌萱肩膀上，聊一些关于永怀的趣事，希望让小女孩多笑笑。
　　水榭四周围了许多学生。一个男人打坐浮在水面之上，口里念念有词。水面上笼罩着一层淡淡的青色光辉。
　　“他们在干嘛呢？”洛桑依好奇地自言自语道。
　　凌萱踮起脚尖，往水榭方向望了一眼，淡淡道：“在看有没有学生跳池塘吧。”
　　桑依语结，看来很多学生想不开想你谁而亡。也是，这地方除了溺死打死和撞死，其他方法容易还没死成就又招一顿打。她还是忍不住牵着凌萱挤进前排。
　　那男人蓄八字胡，瘦骨嶙峋，两眼精光，右手食指指着洛桑依的方向，大喝一声，“起。”
　　洛桑依皱眉，担心他针对自己，又要挨打，不明所以地看向凌萱。
　　凌萱耐心解释道：“他这是在起尸。看来找到尸体的位置，并不是针对我们。”
　　被他人戳破自己的心思，洛桑依顿时有些不好意思起来，情不自禁地猛拍一下凌萱的肩膀，“瞎说什么呢，我可没往哪方面想。”立刻她又后悔起来，觉得此举有些欲盖弥彰的味道。
　　这重重一拍凌萱险些没站稳，却立马反应过来，顿时她觉得堂哥派来的神仙脸皮好薄，却有趣。她不禁莞尔。
　　一具水淋淋的尸体在洛桑依面前缓缓上升。她下意识捂住凌萱的眼睛。却被小女孩一手拿开。
　　“没事，我见多了。不怕。”
　　洛桑依倒吸一口气，溺水的学生是昨日空地上碰到的小女孩。脖子上的伤痕已经泡地发胀，褪了颜色。嘴巴紧紧抿着，衣服上还有小虾以及不知名的小动物走动。额头上的伤口比她想象中还要触目惊心。她还这么小。
　　“是易七。”凌萱紧抓着桑依的右手，声音有些颤抖。
　　易七，这名字取得看起来很不上心啊。洛桑依举目四望，学生们扎着堆小声讨论，其实不乏幸灾乐祸的面孔，更多却是事不关己的表情。她看到萧衍也在前排，即使是幻化成十五岁左右的模样，他依然比别人高了一个头，此时他正低头听他旁边一个男孩讲话。应该也是关于易七的事情。
　　萧衍似有所感，抬头朝洛桑依的方向看去。二人四目相对。萧衍明显一怔，随即礼貌一笑，朝洛桑依点点头，算是打了招呼。洛桑依依然面无表情。
　　但她附近的女生却炸开了锅，叽叽喳喳地讨论刚才萧衍是对着谁笑的。洛桑依叹了口气，拉着凌萱退出人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