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乐居》不见长安乱

53、立早书院（二十四）

　　三个人不敢说话，洛桑依那一拳，着实威慑到了她们。慕云抹了一把脸，怒气冲冲地吼道：“喂，你是不是不想活了？！”
　　“谁不想活心里没点数吗？”洛桑依右腿踩上长凳，“别想不开。”
　　仗着自己是女人就可以为所欲为了么？这方面她可是一视同仁。
　　慕云气急了，自从来到这里，除了夫子敢给她脸色外，还没有见过这么嚣张的女子。此时她热血上涌，一巴掌抡圆了便要扇过去。
　　“啊——”刚出声慕云就被捂住了嘴，一声惨叫生生地被逼停了。她的右手手掌被洛桑依紧紧往后掰，嘴巴被身后的洛桑依死死捂住，慕云疼得眼泪都下来了，憋得满脸通红。
　　“疼不疼？”
　　慕云使劲点点头。
　　“下次还敢不敢算计我了？”
　　慕云摇头。手上的力道瞬间消失，她痛苦地捂住自己的右手，泪眼婆娑地看着洛桑依。
　　“要是有下次，我会把你打得半个月都下不了床，别指望我会对女人心慈手软。你要是敢告状，你的下场更惨烈。而且你要知道，夫子愿不愿意替你出头也不一定，到时候因为同窗之间不和睦一起挨打也是有可能的。”洛桑依拍拍手，对那观望的三人说，“听见了吗，你们也一样。”
　　三人小鸡啄米般点头。站在门外的凌萱早已吓傻。慕云胆子很大，经常带空桑她们欺负新来的学生，尤其是年纪小的，年纪大倒是会收敛一点。慕云刚来便在这群女生之间竖立了小小的威望，大家都怕她，自己也被她折磨过好几次，知道慕云对自己失去兴趣。
　　洛桑依一出手镇住了她们四人，可见她是一个很强大的神仙，自己出去还是有希望的。想到这里，能很快与姐姐相见，凌萱不禁弯了嘴角，露出来到此地的第一个浅浅的微笑。
　　“凌萱，过来。”洛桑依坐在床沿上向凌萱招手。
　　凌萱不明所以，乖乖的站在床前，“洛姐姐，什么事？”
　　“伸出手掌。”
　　小小的手掌结痂的结痂，化脓的化脓，血迹已经干涸，洛桑依撕下一块布条，用茶壶倒出一点水在布条上，小心地把两只手掌擦拭干净，从怀里取出萧衍送自己的清凉露，抹匀，又给手掌缠上布条，避免凌萱用手乱碰。
　　下午倒是很平静，洛桑依学乖了不少，没有再挨打，只是清晨空地上遇到的那位小姑娘就很可怜了，依然挨了手板。洛桑依默默的想，似乎所有夫子都不喜欢她，有意针对。坐在位子上，她突然想起今天中午本打算问问凌萱此女名字，给忘了。看来得晚上了。不知为何，洛桑依很想知道她是谁。
　　除了挨手板，在这里更难熬的一件事情就是吃饭。向妈妈那群妇人做饭食极其不认真，饭里的泥沙没有淘干净，青虫的尸体藏在素菜中，面对这样的吃食，洛桑依宁愿干吃白米饭也不愿夹菜。事实上，白米饭也是吃了几口便咽不下。白月光透过窗斜斜照在地上，洛桑依生无可恋地躺在床上，眼神涣散，月光里的尘埃上下舞动，清晰可见。肚子的痉挛再次袭来，她不由地蜷缩起来，胃似乎在翻滚，咕噜噜地呼喊着食物。洛桑依捂住肚子，半跪着起身，缺了一片的月亮高悬空中，四周静悄悄的，大家应该都睡了。
　　她蹑手蹑脚的出了门。
　　虽是缺月，但月光很明亮，大概是快到十五的缘故。洛桑依凭着记忆，奔向后厨。
　　希望还有点能吃的东西。
　　她的心砰砰地跳动，担心蹿出一些吓人的东西。
　　木门吱地一声开了。洛桑依顿了顿，浑身汗毛炸裂，心也提到嗓子眼，还没来得及思考，下一秒她就被人拉倒一个黑暗角落。
　　“是我。”是萧衍的声音。他右手提了一个食盒。怀里人不再挣扎，他才把捂着桑依嘴巴的手放下。
　　是起夜的人，洛桑依见那名男生快速消失在黑暗中，缓缓出一口气。

　　山顶的晚上有些冷，底下群山连绵，深翠的树木水汽缭绕，洛桑依坐在一块突出的山石上，忍不住缩了缩肩。萧衍坐在她旁边，打开食盒，一股属于糕点的香甜顿时飘了出来。
　　“本来是在围墙那边和扶风闲聊，听见脚步声，便过来看一看，不承想遇到了你。”萧衍取出一碟点心。洛桑依两眼放光，“芙蓉糕？”
　　“嗯，你尝尝。”
　　洛桑依好不客气地接了过去。
　　山风习习，带着一些渗人的凉意。洛桑依身子强健，倒是不怕冷。糕点入口，香甜酥软，几口下肚，垂死挣扎的胃顿时活泛起来，空荡荡的一角总算被填满。
　　萧衍却并不吃，他望着脚下一片清冷的树冠，双眼有些涣散，像是在思考，像是在发呆。良久，洛桑依捏起最后一块糕点往嘴里送时，他开口道：“永怀，能不能让他搬回苍夕山？”
　　糕点在嘴边生生停住了，洛桑依把它放回盘里，摸了摸鼻子，望着虚空半响。
　　这么久，该来的还是来了。这一刻，洛桑依刚填满胃，心又空了起来。她发了一会儿呆，突然觉得有些口干舌燥，许是吃多了，讪讪道：“喂，带水没？”
　　萧衍有些无奈地笑了笑，他把食盒里的水袋递给桑依。他想过洛桑依很多种反应和回答，第一句出来，他发现洛桑依还真有些捉摸不透。
　　“一切看永怀吧，他若原意，我自然答应。”洛桑依顿了顿，“你告诉了他身世吗？”
　　“嗯，只是不知道你愿不愿意来苍夕山住一阵，永怀毕竟还小，那边他也不熟悉，你能来最好不过。这也是永怀的意思。”
　　洛桑依有些闷，自己不过离开半刻，自己就被挖了墙角。如今骑虎难下，本着送佛送到西的心态，她道：“行。”
　　萧衍如释重负地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开心道：“谢谢你。永怀教的很好。”
　　“！！！”不该是谢谢她答应了这间事情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