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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误解 十四叔真乃 ...


  •   两日后,还是如愿以偿地跟着去了倚兰院。没有旁的原因,她难得有喜欢的人,初瑶委实可怜她。

      初瑶怕迟了,便起了个大早。去的时候天还蒙蒙亮,倚兰院里闪着烛火。

      房门紧闭着,门口跪着一个人。她离得远,看不清那人面目,走近才看清面是个身段婀娜的女子。即便妆饰变了,初瑶还是认得出她来的——曹夫人院子里的丫鬟翠珠。

      翠珠哭得正伤心,梨花带雨,惹人心疼。

      可她怎么会在十四叔院子里?难不成………初瑶越想越尴尬,刚想问些什么,翠珠见有人来,一把将她推开,小跑出了院子。

      初瑶整个人都懵了,思量了半晌,总算是想通了。

      说什么不近女色,那也太夸大其词了。旁的不说,十四叔好歹都二十五了,就算至今未娶,一两个填房总还是有的。

      圣人也不过如此。英雄难过美人关,倒也不是个稀罕事儿。

      她心中感慨万千,没敢朝屋里看,后退一步作揖道:“晚辈叨扰了,这就回去。多有冒犯,还请十四叔莫怪。”说罢便要走,只听屋内人喊了一声“回来”,这才顿住了脚步,乖乖守在门口。

      她开始责备自己没见识。这种事在男人里也算平常,她这般大惊小怪的,难免会招前辈生气。且听十四叔怎样打算,若他愿继续上课,那也由不得她推辞。

      她胡思乱想着,直到屋里人唤她进去,她应了声推门而入。

      涂山衍衣着整齐地坐在席上,手里执着书简,仿若什么都没发生一般。

      初瑶不得不感叹,十四叔真乃神人,折腾了一宿,不仅精神奕奕,且这么早就收拾整齐了。想来还是很看重她的,不愿叫她看到些不该看的。

      初瑶越发佩服,竟没在意涂山衍颇为不满地盯着她。待她发现,忙低头道:“扰了十四叔雅兴,晚辈罪过。”

      涂山衍一窒,恨不得喷出一口老血:“我有何雅兴你倒是说说?”

      秋葵有些无法接受,一瞬便红了眼眶。她情绪来得太突然,不能自已地默默退了下去。

      初瑶迟钝,没注意到秋葵,仍在想涂山衍的问题。她思虑片刻,分外严肃地回答:“十四叔佳人在旁,红袖添香……好好的气氛都叫我搞砸了。”

      红袖添香?涂山衍挑眉,脸色铁青:“不是你想的那样。”

      “哦。”她看似讷讷的,到底年轻,掩不住好奇心,“那是哪样?”

      他平日里没那么好的耐心,不知为何就被她绕进去了。他意识到自己的反常,草草敷衍:“你问题太多……”

      初瑶非常委屈。明明是他叫自己问的,反嫌她话多。她这鸡一般大的胆子是不敢正面诉控的,只能把话咽进肚子里。

      他坐得低,饶是她埋着头也能瞧见她的面容。早春湿寒,小巧的鼻子冻得红红的。她身型娇小,黛色披风将她整个人包得严严实实的。不过料子单薄,应当还是冷的。

      他有些心疼,暗示她坐下,吩咐小厮上一盅姜汤。初瑶受宠若惊,想要推辞,被他一句“无妨”给堵了回去。

      初瑶捧着盅,喝了一口,胃里暖融融的。她悄悄觑他,他端坐在案边看书,烛光下,眼眸沉静,好看至极。她突然想起,那些画本里说的俊美公子,应当就是十四叔这般模样吧。

      “喝完了?”似乎意识到她的目光,他冷不丁问。

      她难为情地摇摇头,继而又小鸡啄米似地点头:“喝完了。现在开始上课么?”

      他嗯了一声,下人得令,将东西收拾下去后便悄悄退下了。初瑶环顾四周,这才发现秋葵不见了踪影。

      她知道他喜静,可是这儿四下无人,越发叫人害怕。她本就不是个心细的,若是犯了错,他不用顾及旁人责骂她,那当真难受。

      而此时涂山衍心思并不在她身上,反倒是在想另外一件事。

      昨日曹夫人硬是往他房里塞个丫头,他抱着杀一儆百的心态,叫那丫头在外面跪了一晚上,清早才放她回去。

      曹夫人他自然不放在眼里,王远之就难打发了,一个老国相,又是兄长,不免会旧事重提,拿年龄做文章,逼着他娶妻生子。

      他近万年的修行,论年岁谁能比他长?就是王远之,在他眼里都是毛头小子,和王初瑶并无太大区别。再说,他堂堂神族……明知道自己不死不灭,看着心爱的人老去,该是怎样的折磨,他比谁都清楚。

      想到这儿,脑中浮现出一个天真的笑颜,说着百年不变的一句话:“阿衍,你带我走好不好……”

      他有些恍惚,少女皎白的面盘愈渐模糊,逐渐和眼前初瑶的面容重合,最终消失不见。心底一阵失落,像丢失玩物的孩子,眼底黯淡无光。

      她已经死了几百年了,说好忘记的,却总是止不住的想起。

      初瑶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十四叔,您在想什么呢?”

      他这才回过神,没有应声,极为自然地凑近她,为她布好纸笔。“不论你是不是过目不忘,我暂且抽两篇文章,你若能默得一字不差,我便教你些旁的。”

      突如其来的动作,叫她局促不安。她绷着身子,不敢乱动,木讷地点点头。只见过几天而已,就算是长辈,对她而言也与陌生男子无异。他身上熏着香,清淡怡人,不经意瞥去一个眼光,刚巧他也在看着自己,抿着抿唇,尴尬地收了眼神。

      确实和从前不一样了。那时她还小,虽说有些怕他,可好起来跟个狗皮膏药似的,怎么都甩不掉。也总爱撒娇,念书时会爬进他怀中,从他两臂间探出小脑袋,可爱至极。

      如今在打量她,十三岁的姑娘已出落得极其标志。白皙的小脸微微泛着红,削肩细腰,掩不住的风姿。

      他开始幻想她十六岁的模样,面上浮出若有似无的笑,默默与她分开些。

      被他一眼看穿,初瑶有些难为情。她向来机灵,这种情况装该装作无谓才是,不知怎么没守得住心绪。

      她默得极快,不仅一字不差,且字迹娟秀。涂山衍很是满意,便在文章本身的基础上衍生出实际问题来考校她,单单两个时辰,她绞尽脑汁应对,却也有些力不从心。

      见她打顿,他并不着急,耐心地给予提示,和声细语的,往往说一半留一半,叫她半刻都不得分心。

      初瑶没有上过学堂,可她想十四叔教得这样好,恐怕比学堂里的夫子还要厉害些。难怪谢洵说,国相肯定授教,那是极难得的。

      “十四叔给。”歇息片刻她倒了茶水奉上前,待他接过一饮而尽,这才满意地笑了。

      这丫头从小就细心,多受他的影响。幼时也是察言观色,侍奉他左右的。即便现在不记得,两人的默契依旧还在,倒叫人有种失而复得的感觉。

      “多谢十四叔教诲,若是您能长住府上就好了。”她有感而发。

      朝中要事繁多,他自然是走不开的。他还等着安顿好初瑶,辞官回青丘去。因此,对于初瑶的婚事,他比谁都上心。

      他想了想,试探性地问:“你考女学可是为了避婚?”

      初瑶没想到他会突然问这个,尴尬一笑,随即坦然地回了句:“什么都瞒不过十四叔。现在我无法为自己做主,或许以后就有机会了。”

      “你想找什么样的,我倒是可以帮你瞧瞧。”

      “可遇不可求,一切随缘,不劳十四叔费心了。”

      话已至此,多说无益。他顿了顿,还是没忍住:“谢洵如何?”

      谢洵?初瑶怔了怔。敢情她和谢洵真叫人误会了。可仔细想想,他们只打过几次照面,更未有过多接触,横竖都扯不到一块儿去。

      再者说,谢六公子声名远播,就算没有阿姐,凭她一个庶女也高攀不起。

      “十四叔说笑了,谢公子同我阿姐要的。”她尴尬一笑,心底嘀咕着,还是得把话说清楚的好,府上人嘴碎,不免会叫阿姐难堪。

      她如此避讳谢洵,涂山衍不禁感慨:到嘴的肥肉都能拱手让人,不愧是周妩的女儿。像谢洵这样的,怕是过了这个村儿没这个店儿了。不过,按谢洵那小子个性来说,她想全然撇开关系可不是件容易的事情。

      见他良久不吭声,她逐渐有些担忧,生怕得罪了他,忙转移话题,“对了,您老人家也老大不小了,可考虑过何时娶妻?”

      不知为何,他突然想起邀月讽刺他是“万年老狐狸”,随即面色微沉,睨了她一眼,“都是老人家了,恐怕娶不到了。”

      初瑶分明一凛,立马便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她不过是开玩笑,没想到十四叔还当真了。

      “我敬畏您,用的是尊称。”她一脸的谄媚,凑上前去解释道:“都说您相貌堂堂,堪比潘安在世,既然如此,娶妻当慎重,可不能把鲜花插在牛粪上。”

      比喻不大恰当,听着倒是很受用,“嘴皮子比脑子利索,你阿姐教你的?”

      她羞愧至极,闷不作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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