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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构陷 茶碗叩在桌 ...

  •   曹夫人同丫鬟翠珠,在王远之书房内伸冤了许久未果,仅过了晌午,府中上下便有了些不可入耳的谈资。

      曹夫人闹得厉害,王远之无奈之下带着两人一道儿去了倚兰院。

      涂山衍刚打发初瑶回去还未休整,见门外浩浩荡荡来了一拨人,便吩咐小厮去煮茶,而后又亲自把人接了进来。

      “大兄,何事这样兴师动众?”待众人坐定他面色平常道。

      王远之被曹夫人整了一上午,早已磨去了耐心,直接了当地问:“十四,翠珠昨夜可一直在你房里?”

      他垂目抿了口茶,没有明确答复。

      曹夫人有些讶异于他的肯定,事已至此便没想那么多,“翠珠自十岁就来府上,我向来宝贝她。国相是爽快人,既然认定了,那就纳了翠珠,给个名份,也算是给我个交代。”

      一旁的翠珠听闻扑通跪下抽噎着:“夫人您不必如此,翠珠命贱,哪配得上国相?”说时哭得梨花带雨,好不叫人心疼。

      “你这丫头啊!”曹夫人一脸的无奈,抬头朝涂山衍恳切道:“国相你看………”

      俨然是逼婚的架势。

      涂山衍搁下茶碗,凤眸微抬,目光定在翠珠身上,神情漠然,有将阳春三月化为冰天雪地之势,“嫂嫂真想把她给我,我收了就是。”话未说完,趁曹夫人满脸堆笑之际又补了一句:“不过就是府里多置一个丫罢了。”

      翠珠刚满十六岁,闹了半天换来如此回应,着实没脸见人了,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话。

      姑娘家脸皮薄,曹夫人不然,“连个妾的名份都不给?相爷未免欺人太甚了!”说罢又朝王远之撒起娇,“老爷,王家何曾有不认账的规矩了?”

      “认账?”他一个冷笑,“认什么账?昨晚发生了什么翠珠自己清楚,您可曾问明白了?还是得找个婆子来验验身?”茶碗叩在桌上一声闷响,无故叫人心跳漏了半拍。

      他说得直白,没给对方留半分面子。

      涂山衍素来喜怒不形于色,这会儿言语刻薄足已表明他动怒了。即便他仪态优雅,王远之心底也明白大事不妙了。

      他骑虎难下,一个是自己夫人,一个是陛下心腹,哪个都得罪不起。王远之虽有些为难,可眼下形式还是辨得清的。

      翠珠不过是一个得宠的丫鬟,丫鬟总归是下人,别说是没碰她,即便是碰了她,老十四拍拍屁股走人他也不能说什么,又怎能硬把人塞过去?

      无奈之下,一掌拍在案上,“够了!丫鬟都管教不好,还敢说王家的不是?”曹夫人噤声,不敢再多嘴。屋里安静了片刻,他定了定神方发话:“凡事都得讲凭据,翠珠你可知道?”

      翠珠进退两难,现下也没有别的办法,挪到曹夫人面前怏怏道,“今早,奴婢从国相房里出来刚巧碰上二姑娘,夫人可差人去请她来作证。”

      王远之越发头疼。翠珠这丫头估摸是得了曹夫人的令了,竟还不依不饶起来。这便是打定主意要跟着十四,脸皮未免太厚了些。

      方才老十四也说了,翠珠回相国府也只能做个丫鬟,事已至此,哪还有争取的余地?

      曹夫人可不这样想,她思量一番,觉得此法可行。旁的不说,初瑶下半辈子还得靠王家。

      她性子温吞,叫她往东便绝不往西,找人给她传个话,统一好说辞,岂不是更有胜算?!于是颔首赞成,“国相莫要欺负一个小姑娘,这样吧,传初瑶来问话,问不出来这件事就此作罢,倘若问出些什么,不管做奴做妾,还请十四弟给我们二老个面子,领了翠珠回去。”

      翠珠长相出挑,媚骨天成,老十四嘴巴再硬,人领了回去,总有一天会用的。哪有男人不吃荤的?无非是摆出圣人的姿态供人瞻仰罢了。再者说,他才多少年岁?

      他不以为然,抱着看戏的心态应付她,“嫂嫂请便。”

      初瑶来时屋里静得可怕,四下扫了一眼,阿爹绷着脸,曹夫人怒意显然,翠珠跪在地上抽泣,至于十四叔,目光深远地看着她,令她头皮发麻。

      “见过阿爹、母亲,十四叔。”她恭敬地欠了欠身。

      王远之长叹一口气,开门见山,“你早晨来撞见什么,务必一字不落和我交代。”

      初瑶有些为难,脑海里过了一遍方才嬷嬷教她的话,无非就是劝她指认十四叔轻薄了翠珠,顺道加上些衣不蔽体之类难以启齿的词。

      虽然刚开始她也怀疑过,可怀疑归怀疑,无凭无据,若是冤枉了好人岂不是罪大恶极?况且十四叔对她不错………她不能听着嬷嬷教什么就说什么。倘若真如此,那就叫同流合污,为人不齿,白念那些个圣贤书了。

      她踌躇半晌,小心翼翼地回答:“就撞见翠珠跪在院内。”

      曹夫人急了,“还有呢?可看到什么不堪入目的?别怕,母亲替你撑腰。”

      撑哪门子的腰?初瑶不禁腹诽,觉得曹夫人格外可笑,:“母亲说笑了,女儿并未看到什么不堪入目的。”

      翠珠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望着她,见她没反应,又回过头去扯曹夫人的裙尾。曹夫人面上无光,气急败坏,“初瑶,你可想好了说。”

      初瑶原先以为曹夫人单是想占点便宜,事情过去了也就作罢。没想到她这样得寸进尺,硬是要给翠珠讨个说法,甚至步步紧逼,更有逼良为娼的意味。

      不过一个小小翠珠,至于这般较劲么?初瑶百思不得其解,心想,既然都说到这个份儿上了,便没有回头的余地。于是咬了咬牙:“女儿是记得清楚,不会错的。”

      不愧是周妩的女儿,和她一样的不知好歹。曹夫人面色铁青,冲着涂山衍挤出一个极不自然的笑:“既然女儿什么都没看到,我也无话可说,在这里给国相赔个不是。”

      “无妨,都是一家人。”涂山衍漫不经心道,随即起身朝王远之一鞠,“十四向来敢作敢当,多谢大兄主持公道。”

      在朝堂上一步步爬上来的人,早已不把这等小事放在眼里,无非就是动动嘴皮子。他一如既往的波澜不惊,清磊的风姿如同一股清流,把对方衬成了傻子。

      被曹夫人这样一闹,王远之早已面上无光。涂山衍态度谦和,摆明了给他台阶下。他郁气难抒,怎么瞧曹夫人都不顺眼,闷声哼了一声,甩袖而去。

      初瑶还是头一次见王远之对曹夫人发怒,她惴惴不安,总有种引火烧身之感——一定是脑子进水了才会帮着十四叔说话,小心翼翼这么多年都付诸东流了。

      她明明是心存怀疑的,却还是站着他这一边。

      初瑶有种被算计的感觉,虽然一切的一切皆是自愿,可总有种说不上来的挫败感。她眉头微拢,“十四叔安歇吧,晚辈告退。”

      “来都来了,不如留下来用饭。”涂山衍上前一步。狐狸与身俱来的灵敏嗅觉,两人隔着一段距离都能清楚地嗅到她身上甜美的玉兰花香。

      她抬眼看看他,随即又垂下眼睑。真羡慕十四叔,永远都是这样从容不迫的。“我回去念书。”一声轻叹满含哀愁。
      众人散去,屋里清静不少。小厮过来收拾了一番,应涂山衍的话把门阖上。

      初瑶走时有些失魂落魄的,他性凉薄,本不想去想,可脑海中总忍不住浮现出她那副愁容。

      仔细想想,只要稍稍施法便可将此事化解,偏偏听了曹夫人唤来了初瑶。都是他的不是,太过自信,笃定初瑶定会站在自己这边。

      他正想着,一股青烟从房梁上蜿蜒而下,在他对案化作人形。他瞥了一眼,不予理会。

      “师兄何故如此?”邀月手托腮睁大眼睛望着他,“人本贪婪,曹夫人手段下作,给点颜色瞧瞧才是,免得她以后再作恶。”

      涂山衍面色平常,言语淡然:“在世为人总要按人的规矩办事,更何况……”

      何况有人不喜他随意施法。

      他总是有他的道理,邀月劝不了他,“你说什么都对。”她一声叹息。而后似想到什么,柳眉微蹙,分外嫌弃,“初瑶的婚事如何了?这两日王初菡那丫头跟狗皮膏药似的粘着谢洵,恨不得上茅厕都跟着,着实讨厌。”

      他对此事没有太多担忧。初菡毕竟是曹夫人的女儿,行事极端,初瑶固然不是对手。正所谓物极必反,男人的耐心有限,更何况,谢洵可不会像王远之那样顺从。

      “要么,我去做做手脚?”邀月试探道。

      “不用了,他会有办法的。”涂山衍当即拒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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