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涂山衍 好个万年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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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瑶盘算得没错，王家重文，她这会儿央求要去书院，王远之念她年纪尚轻，不急着出嫁，也就没有反对。
王家是有族学的，初瑶幼时同初菡去过一段时日，因初菡闹着不愿念书，曹夫人也就没让她去。不过她自己也不大想去族学里上课。一来她身份尴尬，族学里高门第的子女都爱拿她打趣。二来么………教的太简单了。
然八方书院就非同一般了。办学的是前朝太子太傅，便是教过圣上的人。虽说是私学，也没有办女学的经验，但初瑶很想去。
只是门槛高了些，凡想入学的女子必须过初试、复试、面试，条件极为严苛，可见其挑剔。初瑶心里有了打算，早早就开始准备。
初菡几次来找她劝其放弃，初瑶不过一笑置之，不曾理会。
闲聊之际，王远之曾与王延提过初瑶备考一事。王延并不多做评价，单是说了句：“若是大兄不嫌弃，暂且把她交给我来指点，比她闭门读书来得有效。”
王延是何种人？别的不说，绝不是个热心肠的。方才不经思虑的向王远之讨人，不禁叫人乍舌。
王远之起先只觉得小女儿勤恳好学，而今却开始猜测王延的眼光——莫非是块璞玉，只是他眼拙未曾发现？
王延毕竟是王延，大兴第一才子又深得陛下赏识，同样任一国国相，与他当年相较有过之而无不及，王远之思虑之下一口答应了。
王初瑶就这么毫无征兆的被“捉”到了倚兰院，整个人都懵了。
十四叔在朝中可是以严厉出名的，整一个现世阎罗。这样厉害的人，怎么就纡尊降贵的教她念书呢？想想就渗的慌。
她杵在外头许久，正思量着要不要进去，不知是不是巧合，里头的小厮出门吩咐道，“国相说了，不需要二姑娘做守门神，若是不愿求教，回去便是。”此话一出，吓得她冷汗涔涔。
这人说话当真不留一点颜面！好在她皮厚，不过半个月的事，咬咬牙定能熬过去的。于是定了定神，硬着头皮进去了。
王延正同谢洵对弈，一个白衣胜雪、秀骨神清，一个气宇轩昂、丰神俊朗，一时间齐齐侧目，美不胜收。可他们给人的感觉也大不相同，一个似面色凝重似寒冬腊月，一个面色平和如春风送暖，相比之下，她对谢洵更有好感。
“初瑶问十四叔好。”她本着拍马屁混日子的心态，及其奉承道。而后，又对着谢洵温温一笑，“谢六兄。”
王延冷冷扫了她一眼，落子定局，“过来坐。”她没敢出声，怏怏上前跪坐在席垫上。又听他开口示意她收拾棋局。
她很听话，点头应了是，便耐心将黑子白子纷纷收在了各自棋盅内。衣袖下，细小的指尖白皙剔透，谢洵无意间瞥见，平常的面色上一丝笑意稍闪即逝。
明明是头一次相处，却觉得这样的场景似曾相识，抬头对上男人审视的眼神，收了思绪，继续手上的事情。
好吧……这一定是在做梦！她想着头疼。不知为何，她总觉得十四叔极为面熟，仿佛上辈子就认得似的。就拿他使唤她来说，她不但没有畏首畏尾，反而觉得理所当然。她自认不是个胆小的人，今天却出奇的反常。
整理完棋子，她退到一边默默煮茶。她煮茶是有些水准的，动作与极为纯熟。片刻，分了两碗茶心翼翼地奉上前去。
两个男人仍在对弈，王延端起茶碗细细品味，一不留神，对方占了先机。纵然机关算尽，还是在关键时刻落败。顿时，口中索然无味，一碗上好的雀舌愣是品成了白水。
谢洵小啜一口，很是满足，“国相，承让了。”
他扯了扯嘴角，没有多言。随即瞪了一眼身旁的丫头，沉声问道：“平日里都看些什么书？”
“便是寻常的《诗》、《书》、《礼》、《易》等，晚辈是自学，不能同官学的弟子相比，学的是泛泛，并不精通。”
他听了有些心塞。她哪里是自学的，明明是他手把手教的，比寻常官家子弟不知道强多少。念在她忘记前尘，他便只能认了。他收敛心中的不满道，“不要妄自菲薄，你阿爹说你天资聪颖，能一目十行，过目不忘，可是真的？”
这是她生来的本事，起初他也感到奇怪，日子久了就习惯了。她似乎没料到他会这样说，毕竟这件事儿连秋葵都不曾知晓，他阿爹又怎可能知道？难不成他阿爹早早发现了，只是不说罢了？
想时谢洵正目不转睛地注视着她，眼底除了惊奇似还有些惊喜。她瞥见一瞬便错开目光，谦逊道：“记忆讲究的是方法，晚辈只是方法得当，离一目十行还相差甚远。”
“如此也好，学而有道，可事半功倍。”他没有深究，看似心不在焉地饮了口茶，“你且回去温习功课，过两日我来给你摸摸底。”
初瑶称是，俯身拜谢便回去了。
人走没多久，谢洵似乎有些耐不住，子落一半拱手道，“晚辈突然想起有些事未处理，今日怕是只能到这儿了。”
“朝中来信了？”王延随意问了句，不待他回答又说，“你先忙去吧，别误了正事。”
谢洵应了声，起身离去。
正午日照当头，驱走了初春的寒冷。
谢洵走后王延闲来无聊，找了两本书打发时间。邀月来时他是有所察觉的，不过不想理会罢了。
貌美的女人总有一股傲气，更何况是像邀月这样的狐仙。只可惜不管她生得如何魅惑众生，都得不到他一个正眼。这也是没办法的事，他这个师兄极为挑剔，她早就习以为常。
修行万年的九尾狐，自然不能同一般人相提并论。要扮成王延这样才高八斗的公子，也就只有他涂山衍能办到。毕竟王家总出些刻板、固执的书呆子，涂山衍某些地方刚好符合这些条件，着实叫人佩服。
“初瑶真是越长越漂亮，难怪谢洵对她动了心。”邀月席地而坐，雪白的尾巴在身后自由摇摆着，很是自在。
涂山衍没有抬头，嗓音低沉：“你要是大半夜这样闯进来，我就绞了你的尾巴。”
好个万年老狐狸，一把年岁了也不慈祥点，脾气这般大！邀月心虚地收了尾巴，正色道，“你打算守她到什么时候？等她嫁人？嗯………依我看，方才那个谢洵就不错，人品才学都是一流的，与她很是般配。”
他不置可否：“他们若是能修成正果，我便可全身而退。”
离他回青丘的日子不远了，邀月很开心。人间有人间的精彩，青丘有青丘的独特。重要的是，族长盼着他回去接任。国不可一日无君，这个道理换在青丘也是一样。
他道行高深，在青丘没人是他的对手，即便是整百年流连人间，也没有动摇大家对他的期许。
邀月看着他整齐的鬓角有些出神，“师兄已经做得够多了，初瑶不需要你亲自守着。派人跟着就是。还是说……师兄在等着什么？”
他抬眼，眼神微滞。
“随意说说。”她无言以对。感情若能轻易放下，涂山衍也不会深陷其中。一陷就是两百年，再也逃不出来了。
初瑶在游廊上缓步而行，转角迎面而来一双云头履，她顿住脚步，抬头便对上了谢洵那双漆黑的眸子。公子如玉，明艳得晃眼。
“陪我说会儿话。”明明是请求的言语，从他嘴里说出来尤为坚决，不容拒绝。
这……这场景似曾相识啊。初瑶有些发愣。她突然记起八岁那年从他臂下钻了出去，想想还真是难为情。
不过她不明白，这家伙怎么那么爱找人说话？难不成是因为阿姐，所以有事想找她打听？这么解释似乎就说得过去了。
“谢六兄想同我说什么？”她一脸的诚恳，无意间下巴微微扬起，朱唇微启，眼波流转。
即便是在邺城也难寻得像她这般的美人。谢洵很明白曹夫人为何总把她藏着，她太耀眼了，能把所有人的目光都引过去，例如寿宴那天就是如此。
初瑶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只是静静等着他回话。谢洵端详了一会儿总算是开了口，“我瞧你女红不错，给我绣个荷包吧。”
原来是有求于她啊。初瑶腼腆一笑，“一个荷包而已，有什么稀罕的。”话音刚落她便反悔了，一脸的尴尬：“我绣怕不合适吧………”
她是闺中女子，不如他洒脱，该避嫌的自是要留个心眼。
“我觉得挺合适的。你绣工不比邺城的绣娘差，我也送得出手。”
原来是用来赠人的，她如释重负，“六兄想要什么样式的？送男子还是女子？”
他眼底藏着笑意，言语间尽显温柔：“送男子的。你看着绣，什么样式都行。”
送男子的？初瑶有些纳闷……大兴男子尚阴柔秀丽，好男风的也不在少数。谢六兄常年在军营，该不会有什么难以启齿的……这该如何是好？她阿姐对他可是一往情深啊。
谢洵倒没想这么多，只想着，倘若直接讨要，她怕是不愿的。他并不是个强人所难的人，但就是想和她发生点什么。似乎开始受不了自己从容的个性，凡事都想亲自向前推一把。
也就是一瞬间，初瑶的思绪已经飘到九霄云外了。
他看着并无异常，根本不像有那类喜好的，兴许他真的有别的用处呢？到底什么情况下非得送荷包呢？她百思不得其解。
她有些受不了自己的遐想，忙扯开话题，“对了，谢六兄何时回邺城？”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涂山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