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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1、诡计多端深谋算,在劫难逃苦命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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贾府,贾谧正在书房之内练字,突见一名下人走了进来行礼说道:“启禀大人,潘公子已在府外。”贾谧并未停笔,只是轻声说道:“速请见之。”下人行礼称是下去。
片刻之后,潘安走进无有下人在侧的书房之内,还未等其向贾谧行礼。谁知贾谧立即放下手中毛笔,含笑对其说道:“听闻潘兄擅长效仿他人笔迹,故而今日特请潘兄过府,令愚弟大开眼界。”说完便将桌上的毛笔递给潘安。
潘安虽不喜与贾谧等人同流合污,但为生计只好笑着点头双手接过毛笔,并走到书案旁低头仔细详看贾谧字迹。片刻之后,潘安提笔将贾谧方才纸上所写诸字一一写出。
贾谧惊叹不已地说道:“妙哉!”潘安写完之后,将笔放回原处,笑而不语。贾谧低声说道:“潘兄可否帮小弟做一事?”
潘安问道:“不知何事?”
贾谧诡异笑道:“可令潘兄高官厚禄之事!”
次日,东宫。太子司马遹焦急地问道:“病势如何?”
御医紧锁眉头地行礼回道:“回禀殿下,皇长孙高烧不退,乃因未足月数早产体弱所致。微臣即刻下去调配汤药。”
太子司马遹难过地挥了一下手,御医行礼称是退下。美人蒋俊心疼地抱起皇长孙司马虨,泪如泉涌地低声哽咽。太子司马遹自责地说道:“皆因本宫不好,致使······”他还没有说完。
美人蒋俊急忙将头抬起说道:“此事不怪殿下,只因虨儿福薄,竟与母后嫡子······”她没有说下去。
太子司马遹长叹一声说道:“本宫即刻为虨儿祈福······”他还没有说完。
一名宫人走了进来行礼说道:“启禀殿下,总管孙虑求见。”
太子司马遹急忙说道:“速请。”
宫人行礼称是下去。
美人蒋俊紧张不安地问道:“殿下,不知孙虑来此,所为何事?”
太子司马遹亦是忧心忡忡地摇头回道:“本宫不知。”
片刻之后,孙虑走进殿内,向太子司马遹与美人蒋俊行礼。
太子司马遹满脸陪笑地让其免礼起身,而后问道:“不知有何要事,竟劳总管亲自前来?”
孙虑含笑行礼说道:“回禀殿下,陛下请您前往昭合殿议事。”
太子司马遹闻听此言,立即心中暗自说道:“所有奏疏皆由贾后批阅,父皇从不过问。玮儿今日却传唤我到昭合殿?”
孙虑见太子司马遹神情闪烁,因此暗语威胁说道:“此乃陛下口谕。”
太子司马遹无奈,只好点头说道:“既然如此,本宫即刻去往便是。”
但是站在一旁的美人蒋俊担心地直视太子说道:“殿下······”她还没有说完。
太子司马遹微微一笑,安慰其说道:“无妨,安心在此等候本宫便好。”
美人蒋俊忐忑不安地点了点头。而孙虑则满意地对太子司马遹行礼说道:“殿下请!”
当太子司马遹在孙虑的引领下来到昭合殿殿门之时,一名宫人在此向太子司马遹行礼说道:“启禀殿下,陛下突觉头痛,故请殿下在偏殿等候。”然后又一指身后两名宫女手持托盘说道:“此乃西域美酒一壶,鲜枣一盘。乃是陛下赏赐殿下之物,以解待时之苦。”
太子司马遹急忙向正殿拜谢父皇赐物之恩,而后与这两名宫女走到偏殿。太子司马遹居中而坐,两名宫女分别将酒与鲜枣放在桌上,然后站立一旁。太子司马遹在此偏殿百无聊赖,便饮酒吃枣。
一炷香后,太子司马遹竟觉头晕脑胀双眼模糊,心中暗自说道:“奇怪,仅一壶酒本宫怎会酒醉?”
就在这时,孙虑走了进来行礼说道:“殿下,方才陛下听闻皇长孙生病,甚为关切。特选祭神文章一篇,祈求神明相助,故命殿下亲自抄写以示诚意。”
太子司马遹急忙快速起身,打算亲自双手接过祭文。但因酒醉,险些摔倒在地,万幸被其身后几名侍人及时扶住。同时孙虑快步上前双手呈上祭文放在桌上,然后站立一旁。太子司马遹看了一眼桌上的祭文,不禁舒心一笑,心中暗自说道:“看来父皇还是疼爱我与爱子。”于是,他强打精神提笔抄写这篇祭神文章。
谁知太子司马遹抄写一半之时,便觉纸上之字数影重重。太子司马遹将笔放在桌案之上,双手用力地掐了一下大腿,这才稍作精神继续抄写。可是没过两行,太子司马遹竟却突然倒在桌案之上,沉睡不醒。
这时,孙虑对两名侍人说道:“殿下酒醉,扶其回宫。”两名侍人行礼称是照做。然后孙虑又对殿内所有宫人说道退下,而后自己俯身拿起太子司马遹所写祭文,洋洋得意地将其阅览。
就在这时,贾谧与潘安从后门走了进来。孙虑一见贾谧,立即双手呈上祭文并且恭敬有加地行礼说道:“大人。”
贾谧单手拿起祭文看了一眼,而后将其放到潘安面前,含笑说道:“有劳潘兄。”潘安神情不安地双手接过祭文。贾谧立即说道:“事成之后,潘兄便可鱼跃龙门青云直上。再者,事已至此,已无退路。”
潘安这才将头抬起,直视贾谧说道:“潘安定当竭尽全力为之。”而后转身来到桌旁坐下,仔细查看太子司马遹所写祭文笔迹。良久之后,潘安提笔在两张纸上写下几行文字。他又起身,将这两张纸双手交给贾谧。
半个时辰之后,皇帝司马衷正与皇后贾南风在椒房殿内抱着小皇子玩乐,突见孙虑快步走进殿内,面色凝重地向皇帝司马衷行礼说道:“启禀陛下,方才太子殿下酒醉来到昭合殿,提笔写纸两张,而后昏睡不醒。故而小人特命两名侍人送太子回宫。然后小人原本打算将这两张纸派人送回东宫之时,竟却发现纸上之言······”他没有说下去,而是双手将这两张纸双手呈上。
皇帝司马衷单手接过,看完之后勃然大怒,喊道:“逆子!”
皇后贾南风从其手中拿过这两张纸,看完之后,心中大喜过望,但是表面却面露为难之色,惊恐不安地双膝跪地行礼说道:“臣妾教子无妨,恳请陛下责罚!”
皇帝司马衷立即快步上前,双手扶起贾南风说道:“遹儿胆大妄为,有违人伦纲常。怎与皇后有关?”
皇后贾南风试问道:“不知陛下打算如何处置太子?”
皇帝司马衷为难地说道:“遹儿所犯之罪,当应五马分尸亦不为过。但是他乃朕子,朕属实不忍将其杀之。”
皇后贾南风开口说道:“不如将此事交由朝臣众议?”
皇帝司马衷点头说道:“如此甚好!”然后转身对孙虑说道:“即刻派人包围东宫,不许任何人踏进东宫半步!”
孙虑行礼称是下去。而皇帝司马衷则再次看了一眼那两张纸,不禁长叹一声。
金殿,众臣不知发生何事,故而面面相觑。司空张华出列行礼说道:“陛下,娘娘。不知发生何事,竟然此时召集朝臣?”
皇帝司马衷未言半字,却先捂面拭泪。皇后贾南风开口说道:“传董猛!”
片刻之后,董猛双手捧着那两张纸走进大殿,分别拜见皇帝司马衷与皇后贾南风。这时,皇帝司马衷将手放下,痛心说道:“朕虽平庸,但却从未做过伤天害理之事。为何竟有如此大逆不孝之子?”文武百官听闻此言,皆疑惑不解。皇帝司马衷单手一挥,说道:“传于群臣相看。”
董猛行礼称是。首先来到百官之首司空张华面前,双手呈上那两张纸。张华快速拿过阅览,看完之后不禁大惊失色。只见这两张纸上分别写着“陛下应自裁,以此谢罪天下。如若不然,百官可代其劳。中宫贾氏亦应自裁,告慰祖宗社稷。如若不然,本宫可用宝剑相助。为祭母亲淑媛亡灵,应用贾氏九族项上人头而慰九泉。”因此张华双眉紧锁,沉思不语。
一炷香后,群臣皆看完后,无人敢擅自发言表态。这时,贾谧出列行礼说道:“陛下,如此大逆不道之人,理应斩首示众!”
裴頠出列行礼说道:“陛下,太子殿下速来仁孝,礼贤下士,断然不会做出此事。故而微臣恳求陛下严查此事!不知这两张纸从何而来?”
孙虑乃是皇帝司马衷极为倚重之人,因此没有回复。
张华见此场景,更加肯定太子乃是招人陷害。自己虽然不想得罪贾南风,但是太子乃是司马一族最后一位贤能之人,虽然自己不能一直护他,但是亦不愿默不作声。故而出列行礼说道:“事关重大,应请太子殿下前来对质。”
话音未落,皇后贾南风怒视张华裴頠,刚想开口说话。董猛为讨好皇后贾南风,所以行礼说道:“陛下,大晋以‘孝’治天下。如若储君失德犯上作乱,日后岂能治国?故应即刻处死,以谢天下!”
贾模心中暗自说道:“如若贾府失去皇后娘娘,定会招惹无限祸事,难保族人性命。”故而他出列行礼说道:“臣亦认同董大人言说。”
皇后贾南风闻听此言,这才稍稍平息怒气,还未等其开口说话。裴頠先是狠狠地瞪了贾模一眼,而后再次行礼说道:“微臣恳请娘娘派人从东宫取来平日太子殿下所写字迹。”
董猛立即大声说道:“殿下酒醉来至昭合殿写文,乃是众多宫人亲眼所见之事。焉能有假?”
裴頠反击说道:“既然如此,因何不敢对照笔迹!”
皇后贾南风火冒三丈地怒视裴頠,咬牙切齿地说道:“来人,去取太子笔墨!”一名宫人行礼称是下去。但是皇后贾南风的目光却从未离开过裴頠,并且心中暗自说道:“若非母亲临终遗命,本宫定杀小儿!”
皇帝司马衷见贾南风如此动怒,故而劝解说道:“初产嫡子未久,切莫动气伤身。”皇后贾南风见皇帝司马衷软言安慰,这才含笑点了点头。与此同时,张华见状,不禁皱眉不语。裴頠更是怒气满脸。而满朝文武则已下定决心,应当如何应对此事。
东宫,太子妃王茉正焦急不安地对美人蒋俊说道:“到底发生何事,为何殿下酒醉不醒?不醒又派重兵包围东宫?”
美人蒋俊亦是慌张地摇头说道:“回禀娘娘,臣妾方才正喂虨儿饮水之时,突见两名宫人将殿下抬回宫内。至于详情,臣妾亦不知晓。”
太子妃王茉先是看了一眼昏睡不醒的太子司马衷,然后担忧地说道:“恐有大事发生。”
美人蒋俊突然想起方才一幕,立即说道:“殿下乃因父皇在昭合殿相见,故而离开东宫。莫非······”她没有说下去。太子妃王茉神情紧张地后退一步,不禁呼吸急促。美人蒋俊见太子妃王茉如此反应,亦知此事始末,刚想开口说话。突见一名宫人走了进来,行礼说道:“启禀太子妃,皇后娘娘口谕,即命小人带走太子殿下所写笔墨。”
太子妃王茉立即满脸陪笑地走到那名宫人面前,轻声问道:“不知何因,欲行此事?”说着从自己右手所戴上等翡翠嵌珠玉镯放到那名宫人手中。
那名宫人见状,欢喜地快速将手镯放进自己衣袖之中,然后低声说道:“陛下娘娘欲因太子殿下在昭合殿所写谋逆之词,打算废黜储君。然而朝中裴頠大人坚持要求对照笔迹,以证殿下清白。”
美人蒋俊闻听此言,顿时昏厥不醒。太子妃王茉亦是吓得瘫倒在地。宫内众多侍人纷纷将太子妃王茉扶起,又将美人蒋俊捶胸唤醒。美人蒋俊失声痛哭对太子妃王茉喊道:“姐姐,这可如何是好?”
太子妃王茉思索片刻之后,转身先将墙上的几幅太子司马遹所写龙飞凤舞甚是大气磅礴的字迹取了下来,而后又将书案之上太子司马遹平日练习所写几幅字迹一并交给那名宫人。那名宫人行礼离去。
美人蒋俊先将殿内所有宫人遣退,而后低声不解问道:“姐姐为何分别拿走字迹工整和略微潦草之殿下笔墨?”
太子妃亦是低声回道:“你我皆知殿下断然不会写下谋逆之言,故而亦知定是有人代笔写之。但因殿下笔迹你我皆是妥善珍存,纵然他人偶然见过殿下字迹模仿,亦乃难事。因此此举可让群臣知晓殿下笔墨究竟如何,方知真伪。”
美人蒋俊这才放心含笑说道:“姐姐聪慧,妹妹遥不可及······”她还没有说完。
太子妃王茉却依旧眉头紧锁地说道:“但是母后势大,纵然朝臣知晓殿下含冤受屈,怕是为保自身不敢指出。”
美人蒋俊试问道:“姐姐之意是怕‘指鹿为马’重现?”
太子妃王茉没有回答,只是转身看着昏睡不醒的太子司马遹单手拭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