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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昙花一现欢喜景,为保家族错良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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椒房殿内,皇帝司马衷正抱着小皇子含笑观之。皇后贾南风与贾午互看一眼,笑而不语。突然,小皇子啼哭起来,皇帝司马衷立即对皇后贾南风说道:“娇儿定是饿了。”说完便将小皇子放到贾南风怀中。
皇后贾南风神情不安地说道:“臣妾······”她还没有说完。
站在一旁的晟楠立即行礼说道:“启禀陛下,娘娘产子失血过多。若再母乳喂养皇子,怕是······”她没有说下去。
皇帝司马衷犹豫不决地自语说道:“若非母乳喂养,皇子如何长大?但是南风亦又身体孱弱,这可如何是好?”
晟楠再次行礼说道:“陛下,奴婢为防此事发生,故而私自做主在宫外寻到一名乳母。但未禀报陛下娘娘,故请请罪。”说完便向皇帝司马衷跪行大礼。
皇帝司马衷大喜过望地对其说道:“珠华心细如发,处事周全,何罪之有?快快起身,去唤乳母进殿。”晟楠行礼称是下去。皇帝司马衷对皇后贾南风说道:“幸有珠华在侧,否则便会饿坏娇儿。”
皇后贾南风立即见缝插针地说道:“贺礼不在贵贱,要看是否用心。”说完便用眼角余光看了一眼太子妃王茉所送礼品。
皇帝司马衷甚是不满地说道:“遹儿失仪,王茉更是心无长辈!宫中岂会缺少补品?”
贾午亦是附和说道:“陛下莫要动怒,太子妃已言贺词······”她没有说下去。
皇帝司马衷更加恼怒地说道:“朕乃其父,怎却对待如同外人一般!”
皇后贾南风心中暗自欢喜,但却没有表现出来,而是软语说道:“许因臣妾诞下嫡子,故而太子心生不满,因此冷落臣妾与子。”皇帝司马衷直视贾南风。皇后贾南风继续假意悲伤说道:“嫡子亦又如何?遹儿乃是先帝下旨所封储君,臣妾之子岂敢夺其东宫之位?”说着单手遮面而泣。
贾午故作杞人忧天心灰意冷地说道:“如今陛下龙体康健,太子殿下便敢如此怠慢娘娘与其嫡子胞弟。若是他日······”她没有说下去,亦是捂面哭泣。
皇帝司马衷大怒说道:“遹儿曾公然违背先帝旨意,私闯冷宫探望其母。因何朕却定要依从先帝之意?”说完低头看了一眼躺在贾南风怀中的小皇子,说道:“继承皇位之人,自古嫡先长次。”
皇后贾南风闻听此言,狂喜暗笑。然后她将头抬起,虚情假意地说道:“太子无有大错,若是冒然废黜,朝中众臣定有不从之人,前朝必会掀起轩然大波。再者,太子虽非臣妾亲生,但却养育十载有余,母子之情岂能因此而断?”
皇帝司马衷既感动又欣慰地说道:“南风真乃贤后也。遹儿如此刻薄与你······”他还没有说完。
皇后贾南风莞尔一笑地说道:“臣妾所做诸事,皆为陛下着想。”
皇帝司马衷欣慰地直视贾南风,笑之久久。
但是站立一旁的贾午却心中暗自说道:“虽然陛下略有愚钝,但是通过今日之事却足以见得后宫之中生存不易。昔年自己时常抱怨错因嫁衣尺寸,未能入住东宫母仪天下。如今看来自己竟是因祸得福。”
这时,晟楠带领一名年轻妇人走了进来,向皇帝司马衷行礼说道:“启禀陛下,此乃皇子乳母。”
皇帝司马衷点了点头,对乳母说道:“好生照料皇子,朕定有重赏。”
乳母笑意满脸,点头行礼称是。
晟楠说道:“陛下,朝臣听闻陛下喜获嫡子,皆进宫恭贺,现已在昭合殿恭候圣驾。”
皇帝司马衷转身对贾南风说道:“朕速去便归。”说完起身离去。
殿内所有人皆起身恭送,而后皇后贾南风将怀中小皇子抱给晟楠,并对乳母说道:“下去喂食皇子。”乳母行礼称是,并从晟楠怀中接过皇子行礼而去。
晟楠见状,立即对殿内所有宫人说道:“暂且退下。”宫人们行礼称是离去。
皇后贾南风这才长出一口气,然后对贾午说道:“告知韩寿,本宫定会善待其子。”贾午喜忧搀半地点了点头。皇后贾南风知其所想,故而安慰说道:“你我姐妹福薄,子嗣不旺,亦乃天意之事。”
贾午眼圈泛红,不甘心地说道:“如此天降喜事,竟却白白令那贱人捡了便宜!”
皇后贾南风宽慰其说道:“如今贱人已死,此子便是你我姐妹所出。何必与此下贱之人动气伤身?”
贾午这才点头说道:“长姐言之有理。”
然后皇后贾南风对晟楠说道:“珠华,皇子尚幼,可否待其周岁满后再行离宫?”晟楠含笑点头行礼称是。皇后贾南风满意地说道:“本宫向你许诺,明年今日,本宫定会厚赏与你,逍遥快活遍游世间美景。”
晟楠再次行礼说道:“多谢娘娘垂怜厚爱。”
皇后贾南风笑着说道:“若是无你在侧,本宫岂能······”她还没有说完。
晟楠立即开口说道:“娘娘无需多言,珠华了然于心。”
这时,贾午对晟楠说道:“不知乳母照料皇子如何?”
晟楠心领神会地行礼说道:“奴婢即刻看望皇子。”说完行礼而退。
皇后贾南风疑惑不解地问道:“何事竟需隐瞒珠华?”
贾午低声说道:“长姐,珠华知事甚多,以免东窗事发,何不将其灭口以绝后患?”
皇后贾南风立即摇头说道:“不可!珠华乃有大恩与我,且曾助本宫数次渡过难关,本宫岂能恩将仇报?”
但是贾午则说道:“万一日后珠华以此要挟长姐,长姐应当如何处之?”
皇后贾南风自信地说道:“本宫与珠华共经风雨数载,亦算同生共死。而今珠华唯愿隐居于世,不想再历风雨而已,亦又何必狡兔死,走狗烹?”
贾午见状,只好改口说道:“午儿之言乃为长姐着想,恐怕日后珠华危及长姐,绝无他意。”
皇后贾南风含笑,拉起贾午右手说道:“母亲已故,唯有你我姐妹相依为伴。方才言说,字字皆为长姐着想,长姐焉能不知?”
贾午这才笑着点了点头。
皇后贾南风继续说道:“无需多日,本宫定会废黜太子,将其处死。而后便为媛儿择一良婿。他日媛儿诞下爱女之后,便封其为太子妃入主东宫。”
贾午略有担心地说道:“可是媛儿与皇子乃同父异母······”她还没有说完。
皇后贾南风则说道:“昔年汉惠帝刘盈便娶其姐鲁元公主之女张嫣为后,方保吕氏一族平安无虞。”
贾午心中暗自说道:“张嫣虽然贵为皇后,但是惠帝却从未碰过此人。故而死后被后人尊为‘花神’,为其立庙名曰‘花神庙’。但今若是应允此事,可保贾府百年之荣。况且皇子亦出贾府,着实好过当今太子司马遹。再者,自己错失后位,万万不可再另外孙女亦是如此。虽言后宫险象环生,但有长姐在侧,亦能发生何事?”想到此处,她忘却方才自己庆幸自己未嫁太子所想,开口笑着说道:“长姐乃是贾府掌舵之人,一切皆从长姐之言。”
皇后贾南风高兴地点了一下头。
夜暮时分,司空张华正在府内与其子张韪厅内下棋,突见一名下人走了进来行礼说道:“启禀大人,东宫太子左卫率刘卞求见。”张韪立即将头抬起,直视父亲张华。可是张华却淡然一笑地说道:“请起进来。”下人行礼称是下去。
片刻之后,刘卞走进厅内,向张华行礼。
张华请其免礼入座,而后含笑问道:“厅内只有我父子二人,大人之言便是。”
刘卞点头说道:“今日皇后娘娘诞下嫡子,故闻欲有改立储君之心。不知大人可曾知晓?”
张韪紧张地看着父亲张华。张华云淡风轻地摇头说道:“未曾听闻此事。”
刘卞见状,只好直言说道:“刘卞本是贫寒之人,在须冒县任小吏。因受你大恩提拔,方有今日之成就。然而在下感恩于大人,因此无所不言。而今大人却似怀疑与我?”
张华试问道:“假令果有此事,不知殿下如何应对?”
刘卞立即慷慨激昂地回复道:“东宫才高德厚者如林,四个卫率乃有精兵万人,且您身居高位。若您下令朝见陛下,总领尚书事,将贾后废黜至金镛城,便成大事。”
张华眉头微微一皱,然后说道:“现今陛下在位,太子乃是其子。父子纲常,岂可无视?再者,老夫无有废立诏命,唐突冒然做此大事,便是一目无君主之人。并且历代国君皆以‘孝道’治天下。即便此事成功,太子难逃千古骂名。何况如今外戚权臣遍布朝野,权威不在老夫一人之身。故而此事老夫爱莫能助。”
刘卞恳求说道:“司空大人亦知贾后专权,致使皇权旁落。当今太子乃是大晋最后希望,一旦将其废黜,另立襁褓······”他还没有说完。
张华不悦地说道:“是否废黜太子,乃是国之重事,岂能容我臣子妄下断言?”
刘卞见张华言说至此,便心灰意冷地向其郑重行礼说道:“今日在下来此,太子殿下未曾知晓。日后若是事发,还望大人如实禀明,莫要牵连殿下。”
张华立即起身,双手将其扶起并目光坚定地说道:“张华定遵其意。”
刘卞这才微微一笑,再次行礼而后离去。
但是张韪则略有生气地向张华拱手行礼说道:“父亲,贾后性情如何,众人皆是心知肚明。不出几日,贾后定会废黜太子,另立新储。况且贾后多年未孕,为何如今朝权独揽之时······”他还没有说完。
张华立即开口斥责道:“放肆!无有凭证,岂能胡乱猜测!”
张韪双膝跪地含泪说道:“先祖张良助汉高祖刘邦平定天下,造福百姓名垂青史。因此孩儿不忍父亲一世英名毁于一旦!”说完便向张华磕头。
张华感动欣慰地亲自将张韪扶了起来,百感交集地说道:“为父何尝不知日后定会换储?只是不忍为一己私欲流传美名,但却断送张府上下百余口性命!”张韪疑惑不解地看着张华。张华继续解释说道:“昔年曹操为震摄汉献帝,故而杀死孔子后人‘大儒孔融’及其府中上下,更是未曾放过孔融九岁娇儿,七岁幼女。如今贾后大权独揽,陛下亦又软弱无能,太子虽有才学,但却怕是难保其命。皇室宗族更无贤能之士独挽狂澜。然为夫仅一臣子,稍有不慎,不但会诛九族,更会无法保全祖宗庙堂。”
张韪泪流满面地说道:“听闻齐王司马冏为人正直······”他还没有说完。
张华轻轻地摇了一下头,而后轻叹一声说道:“此人虽比其他宗室子弟略强,但却远不及其父司马攸。”突然,张华直视张韪恳求说道:“乱世日蒙,为父只能韬光养晦,以保族人性命。待等有朝一日圣主降临,张府亦有我儿之辈重振门楣!”
张韪感动地流泪说道:“孩儿不孝,未曾理解父亲良苦用心!”说完便要跪地磕头。但被张华拦住说道:“读书去吧。”张韪单手拭泪地点了点头,行礼称是下去。张华眼望其子张韪离去背影,不禁欣慰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