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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仗势欺人辱太子,卧薪尝胆待时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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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宫,太子司马遹正在看书,突见一名宫人走了进来行礼说道:“启禀殿下,成都王求见。”太子司马遹立即将书放下,说道:“速请。”宫人行礼称是下去。
片刻之后,成都王司马颖走了进来,刚想行礼,但是太子司马遹却快步走了过来一边双手扶起成都王司马颖,一边高兴地说道:“十六皇叔切勿行礼,来人,赐座。”成都王司马颖含笑谢过。
二人分宾主落座,还未等成都王司司马颖开口说话,太子司马遹却先将手一挥,对殿内所有宫人说道:“暂且退下。”宫人们纷纷行礼退下,并将殿门关好。
成都王司马颖见状,不禁伤心感慨说道:“堂堂一国储君,竟却······”他还没有说。
太子司马遹却淡然一笑说道:“《孟子告子下》曾写道‘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空乏其身,行拂乱其所为也。所以动心忍性,增益其所不能。”
成都王司马颖百感交集热泪盈眶地说道:“天不亡晋也!”
太子司马遹继续说道:“前几日本宫拜见母后之时,偶遇其母广城君郭槐,言语之间已向其暗示本宫打算迎娶母后胞妹贾午之女贾媛为东宫太子妃。”
成都王司马颖百思不得其解地问道:“如若果真如此,贾氏一族岂非······”他还没有说完。太子司马遹则含笑不语。故而成都王司马颖疑惑问道:“不知殿下因何而笑?”
太子司马遹这才回道:“昔年汉武帝刘彻便因‘金屋藏娇’四字,而迎娶馆陶公主之女陈阿娇,方从胶东王变为东宫之主。但其后便又将陈阿娇废掉,再立卫子夫为后。”
成都王司马颖听完之后,茅塞顿开频频点头说道:“殿下言之有理,但却不知皇后能否同意?”
太子司马遹眉头紧锁地说道:“母后言说此乃大事,日后再议。”
成都王急忙劝解说道:“含糊之词便知已有几分认同之意,许是······”他还没有说完。
突然殿外一名宫人行礼说道:“启禀殿下,散骑将军贾谧求见。”
成都王司马颖立即板脸说道:“此人前来,有何要事?不见也罢!”
但是太子司马遹却摇头说道:“无非来此耀武扬威而已,不如皇叔先回府中,改日本宫邀请皇叔用宴?”
成都王司马颖见年轻气盛本应心浮气躁的东宫太子司马遹竟能如此隐忍至此,自己亦当如何?因此,他一笑说道:“臣陪殿下。”
太子司马遹欢喜地点了一下头,而后大声说道:“宣!”
片刻之后,贾谧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甚是草率地行礼说道:“殿下。”
成都王司马颖不禁紧皱眉头,但是太子则笑容满面地说道:“快快免礼平身,来人,赐座。”
贾谧起身之后,不言谢座之词而是堂而皇之坐下。所以,成都王司马颖气得火冒三丈,但却不好言明,只好暗自气恼。
太子司马遹含笑问道:“不知爱卿来此,意欲何为?”
贾谧不可一世地说道:“近日臣偶得一副棋盘,欲与殿下下棋,但却不知殿下可否赏脸?”
太子司马遹立即陪笑说道:“如此甚好,亦可增进你我君臣之情谊。”
贾谧满意地点了一下头,而后转身向外大声说道:“来人!”顷刻之间,几名宫人便将石崇送给贾谧的那副棋盘拿到大殿中央。太子司马遹与成都王司马颖无不吃惊,暗自赞叹其玉质地,做工精美,实属罕见。贾谧见状,甚是洋洋得意地不屑说道:“怕是在这东宫之中,亦是不可寻得此物!”
成都王司马颖闻听此言,顿时怒火中烧,直视贾谧。但是太子司马遹却一笑说道:“此等宝物,岂能人人有之?本宫有幸亲眼相见,已然无憾。”
贾谧闻听此言,便开心地起身拱手行礼说道:“殿下,请。”
太子司马遹亦是起身,二人分座棋盘两侧,抓子猜先。贾谧执黑先行,于是两人你一子我一棋地布局。但是没过三十子,贾谧突然发觉自己所部之局远远不如太子司马遹之局,所以立即说道:“殿下,不如重下如何?”
还没等太子司马遹开口回话,坐在一旁的成都王司马颖实在抑制不住心中怒火,单手一指贾谧怒发冲冠地大声喝斥道:“从古至今,从未听闻身为人臣者竟敢与君王悔棋夺子!”
贾谧一听此言,立即怒目而视。
太子司马遹贾谧陪笑,对贾谧说道:“今日十六皇叔因与王妃琐事不悦,故而进宫······”他还没有说完。
成都王司马颖见太子司马遹如此忍让贾谧,既感心痛又觉悔辱。故而他双膝跪地流涕说道:“殿下!”
贾谧见状恼羞成怒,故而起身拂袖而去。太子司马遹见无有扭转余地,只好先起身双手扶起成都王司马颖,而后轻声说道:“皇叔先回府中,本宫即刻赶往椒房殿······”他还没有说。
成都王司马颖连连摇头说道:“此事因臣而起,焉能苟且偷生,视而不见?臣与殿下同去!”
但是太子司马遹则说道:“父皇无有其他子嗣,故而无人可动本宫。但是皇叔却······”他还没有说完。
成都王司马颖坚定地说道:“殿下为保江山社稷,尚可如此委曲求全,臣亦如何?”说完再次向太子司马遹磕头。
太子司马遹不禁泪沾衣襟地扶起成都王司马颖。五味杂陈地说道:“皇叔,他日侄儿荣登九五之后,定会重振司马门楣!”
成都王司马颖亦是流泪不止地含笑点了点头。
椒房殿内,皇后贾南风见晟楠神情恍惚地走了进来,故而放下手中奏疏关切地问道:“珠华,不知发生何事?令你六神无主?”
晟楠这才缓过神来,行礼说道:“回禀娘娘,无有大事。”
皇后贾南风含笑关怀说道:“许是近日劳累,加之又赴赵王王府处置孙秀一事······”她还没有说完。
晟楠听到‘孙秀’二字,不禁眉头紧锁。
皇后贾南风见状,急忙说道:“不如休息几日,出宫散心······”她还没有说完。
贾谧快步走了进来,双膝跪地故意双手揉红双眼委屈地说道:“姑母定要为侄儿做主!”
皇后贾南风不解地担心问道:“何出此言!谧儿快快起身回话。”
贾谧这才起身回道:“今日侄儿前往东宫与殿下下棋,谁料那成都王司马颖竟出言侮辱侄儿,言说侄儿人微言轻,不配与东宫之主下棋!”
皇后贾南风闻听此言勃然大怒,立即大声喊道:“来人,速召司马颖入殿!”
宫人行礼称是,刚想转身离去,却见另外一名宫人走了进来行礼说道:“启禀娘娘,太子与成都王求见。”
皇后贾南风生气地说道:“宣!”
宫人行礼称是下去。
片刻之后,太子司马遹与成都王司马颖走进殿内,皆跪行大礼。
皇后贾南风并未让二人起身,并且怒视成都王司马颖说道:“王爷既为皇室宗亲,亦应教□□安邦治国之道,焉能如同妇人一般拘泥小节琐事?”
成都王司马颖还没开口说话,太子司马遹立即抬头拱手行礼说道:“母后······”他还没有说完。
皇后贾南风将脸一沉,生气地说道:“切勿多言!”太子司马遹吓得急忙低头不语。而站立一旁的贾谧却得意一笑。可是晟楠则眉头紧锁,心中暗自说道:“自古以来,外戚干政无有一人能得善终。譬如西汉吕后一族权势熏天,甚至乱斩刘氏宗族,可其最后结果一目了然。”
与此同时,成都王司马颖立即磕头行礼说道:“娘娘所言极是,愿请降罪与臣。”
太子司马遹立即抬头侧目直视成都王司马颖。
皇后贾南风见成都王司马颖态度良好,所以这才略消怒火,说道:“既然如此,即刻离开洛阳镇守邺城。”话音未落,太子司马遹转头看着皇后贾南风,刚想开口说话,但是皇后贾南风亦是直视太子。太子司马遹十分清楚地从其眼神之中看出欲言之词,故而止住不言。
成都王司马颖从容不迫地行礼说道:“微臣接旨。”而后起身。太子司马遹立即将头抬起,双眼含泪不舍地看着成都王司马颖。可是成都王司马颖却微微一笑,单手轻轻地拍了一下太子肩膀,而后离去。太子司马遹的眼泪如同泉涌一般滚落下来。
但是站在一旁的贾谧立即故意说道:“殿下可是不舍?”
太子司马遹吓得急忙快速双手拭去泪水,向皇后贾南风磕头行礼说道:“母后操劳国事日理万机,儿臣不能为母后分忧亦乃不孝,岂敢质疑母后圣裁?”
皇后贾南风不耐烦地说道:“退下。”
太子司马遹再次磕头行礼,躬身而退。
贾谧不屑地看了一眼太子离去背影,而后上前几步对皇后贾南风说道:“太子终究乃非姑母所生,难保日后羽翼丰满之时······”他没有说下去。
皇后贾南风轻叹一声,然后单手摸了一下自己小腹说道:“若是姑母孕有龙子,何必久留她人之子?”
贾谧眼珠一转,先是对殿内宫人们说道:“退下。”晟楠与其她宫人们行礼退下,并关殿门。随后,贾谧低声对皇后贾南风说道:“姑母何不另寻她人之子充当······”他还没有说完。
皇后贾南风立即睁大双眼,低声说道:“万万不可。其一,当年先帝乃因司马遹聪慧,方将帝位传于陛下,此事尽人皆知。其二,太子无有过错可言,岂能轻易废黜。其三,把守重镇者皆乃司马宗亲。如若无有各地藩王支持,势必天下大乱。贾氏一族定会大祸临头!”
但是,贾谧却不悦地说道:“既然如此,姑母不会当真为保长久,而将小妹贾媛嫁与太子?”
皇后贾南风犹豫不决地说道:“此事还需斟酌才是。”
贾谧立即双膝跪地说道:“姑母,侄儿只有胞妹一人,断然不可嫁与太子!司马一族素来心狠手辣,万一太子怠慢胞妹······”他还没有说完。
皇后贾南风略有不满地说道:“姑母已言此事待定。”
贾谧见贾南风言语之中已有不悦之情,所以急忙陪笑说道:“姑母乃是贾府掌舵之人,故而诸事皆从姑母之意。”
皇后贾南风这才转阴为晴地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