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柯一梦》演尘

57、倾国倾城晓绿珠，富可敌国金谷园

　　半个时辰之后，石崇陪同贾谧等人来到金谷园，众人皆被眼前之境所迷住。

　　只见此园以山形水势，筑园建馆，挖湖开塘。园内清溪萦回，水声潺潺。周围几十里内，楼榭亭阁，高下错落，金谷流水穿越其间。鸟鸣幽村，鱼跃荷塘。更有数之不尽的珍珠，玛瑙，琥珀，犀角，象牙等贵重物品，将园内屋宇装饰的金碧辉煌宛如宫殿。而且加之风和日暖，桃花灼灼，柳丝袅袅，彩蝶翩翩起舞在百花之间，配上鸟鸣阵阵对语枝头，真可谓‘金谷春晴’。

　　众人赞叹美景之后，并来到水榭亭阁处用宴。席间，在场众人推杯换盏相谈甚欢。

　　这时，几名身着华衣的侍女手托食盘走了进来。石崇一见，便欢喜地用手一指食盘说道：“诸位仁兄贤弟，此乃在下府中独有佳珍！”

　　大家不约而同看去。只见食盘之内放有一个青玉汤碗，里面乳白色的汤汁包裹着肉块。几名侍女将汤碗分别放在每人桌上，而后行礼而退。众人好奇地纷纷放下手中象牙筷子，拿起金勺去饮此汤。众人品万之后，无不盛赞此汤。

　　左思含笑说道：“此汤奶香四溢，醇而不腻，好似并非牛奶，羊奶？”

　　石崇一笑说道：“还请诸位品尝汤中之肉。”

　　在场众人皆照做。片刻之后，大家皆拍手叫绝。

　　贾谧既惊又喜地对石崇说道：“此肉应是猪肉无疑，但却毫无肉腥之味。入口醇香，咽下之后更是奶香四溢。不知石兄可否告知此汤秘诀，待我回府之后，照法常食。”

　　石崇立即笑着拱手回道：“回禀大人，此猪新生之时，便用人奶喂食。养至三月左右杀之，再用人奶小火慢炖两个时辰即可。”

　　潘安听完之后，不禁眉头一皱，心中暗自说道：“竟然如此糟蹋人乳，真是浪费至极。”

　　但是贾谧却拍手说道：“难怪无有腥味，此法甚妙！”石崇笑而不语。其他在座之人皆妙语称赞，唯有潘安默不作声。

　　石崇一见，故而关心问道：“潘兄未饮美酒，亦未食菜，在下即刻派人解决此事。”还没等潘安开口说话，石崇轻轻一拍手，便从外面走进两名身着薄纱彩衣，发髻高挽珠光闪闪的美人。石崇单手一指潘安说道：“好生侍奉潘公子饮酒。”

　　两名美女行礼称是，走到潘安面前行礼，而后左右分座两旁。一名美女将酒倒满，然后双手举杯柔声说道：“公子，请。”另一名美女亦是撒娇说道：“望请公子怜惜我等姐妹二人，饮下此酒。”

　　潘安虽然生来俊美，但却与妻杨氏相爱终生。虽然杨氏如今已故，但是潘安从未再娶她人，并且更为杨氏所写悼亡词真挚缠绵无尽，方有‘潘杨之好’千古佳话。故而眼下两名美女对他如此，潘安甚是反感，因此不禁紧锁眉头。

　　但这一幕却被石崇看到，石崇不悦地直视两名美女冷冷地说道：“潘公子未饮杯中之酒，足见尔等无能！”

　　话音未落，两名美女吓得六神无主瑟瑟发抖，跪地磕头行礼说道：“恳请老爷再给奴婢一次机会！”

　　潘安这才回想起一事。昔年丞相王导与大将军王敦一道去石崇府上赴宴。因为丞相王导速来滴酒不沾，而那大将军王敦亦因繁事不肯喝酒。所以，石崇便命其府内几名美女劝二人喝酒。大将军王敦生性倔强，无论几名美女如何好言相劝，依旧不喝一口。谁曾料想，石崇竟然一怒之下命府内侍卫斩杀三名美女。丞相王导害怕所剩四名美女再被杀害，因此举杯豪饮直至大醉离府。

　　故而潘安急忙向石崇拱手行礼说道：“石兄何须为此小事动怒？”然后低头对两名美女含笑说道：“有劳两位姑娘为在下斟酒。”说完双手举杯，一饮而下。

　　石崇这才转阴为晴地对两名美女说道：“还不好生侍奉公子？”

　　两名美女再次磕头行礼称是，然后诚惶诚恐跼蹐不安地来到潘安身旁。一名美女拿起酒壶倒酒，因为过于胆怯害怕，致使壶中美酒些许洒在杯外，因此那名美女如同惊弓之鸟一般抬头忐忑地看着潘安，紧张地说道：“公子······”她还没有说完。

　　潘安却一笑双手举杯，并对其安慰说道：“多谢美人！”说完一饮而尽。

　　那名美女所悬之心这才落下，另外一名亦是感激地暗语说道：“多谢公子！”

　　石崇这才开怀大笑，双手举杯说道：“共饮此杯！”席中之人皆饮美酒。石崇见状甚是开心，因此对一旁的侍女说道：“去唤绿珠吹笛一曲！”侍女行礼称是下去。

　　刘琨对石崇说道：“久闻石兄府内乃有一名宠妾，名唤绿珠。不但容貌倾城，更是擅吹长笛。今日在下倒要大开眼界！”

　　贾谧开口问道：“不知此女家住何处？因何得名？”

　　石崇急忙回道：“此女本名姓梁，生于白州境内双角山下。因越地民俗以‘珠’为珍宝，生女称为珠娘，生男亦唤珠儿，故而绿珠由此而来。石某曾为交趾采访使，用珍珠十斛换得绿珠。”

　　就在此时，绿珠手握玉笛走了进来。在场之人皆目不转睛地仔细详看此女。只见其冰肌玉骨，明眸皓齿，螓首蛾眉，朱唇皓齿，犹如出水芙蓉月中嫦娥。

　　贾谧自认为阅美人无数，但与绿珠相比，无不黯然失色。因此，他脱口而出道：“此女卓约多姿风华绝代，真乃绝代佳人也！”

　　绿珠转身向贾谧行礼说道：“多谢大人谬赞！”

　　石崇柔声对其说道：“先为在场大人公子吹笛一曲，而后再舞唱‘明君’。”

　　绿珠莞尔一笑，行礼称是。

　　贾谧笑着对石崇说道：“绿珠竟喜汉代昭君？足见此女情比石坚，忠贞无二！”

　　石崇笑着回道：“因此在下对其宠爱有加。”

　　这时，绿珠走到大厅中央，将玉笛放到嘴旁，笛声悠扬而起，委婉柔长，悠扬飘荡，亦如天籁沁人心脾。曲罢之后，一名侍女将绿珠手中玉笛拿走。

　　而后绿珠边舞边唱道：“我本良家女，将适单于庭。辞别未及终，前驱己抗旌。仆御涕流离，辕马悲且鸣。哀郁伤五内，涕泣沾珠缨。行行日已远，遂告匈奴城。延我于穹庐，加我阙氏名。殊类非所安，虽贵非所荣。父子见凌辱，对之惭且惊。杀身良未易，默默以苟生。苟生亦何聊，积思常愤盈。愿假飞鸿翼，乘之以遐征。飞鸿不我顾，伫立以屏营。昔为匣中玉，今为粪土英。朝华不足欢，甘为秋草幷。传语后世人，远嫁难为情。”

　　众人闻听之后，皆被其震惊。贾谧更是目瞪口呆久久，而后对石崇说道：“绿珠真乃才女也！加之相貌如此，理应专宠！”

　　石崇笑着说道：“那是自然。”然后又对绿珠说道：“暂且退下。”绿珠行礼称是离去。屋内众人皆久视其离去倩影。石崇见状，甚感荣光。故而双手举杯说道：“诸位，请！”众人亦随之。

　　半个时辰之后，贾谧突然对石崇说道：“在下出去方便一下。”

　　石崇急忙对站立两旁的侍女说道：“速陪贾大人。”

　　几名侍女行礼称是，陪同引领贾谧离开水榭亭阁，沿着由上等青砖砌成白玉做饰小路来到一处高大院落。几名侍女向贾谧行礼说道：“大人，请。”

　　贾谧再次看了一眼这所高大院落，心中暗自说道：“传闻石崇府内方便之所甚是奢华，可与皇宫之所一较高下。但是我曾多次出入皇宫，但却从未见过亦如此处豪华。”想到此处，贾谧走进院内。只见里面约有近二十名侍女站立两旁，皆穿锦绣华衣，珠光耀眼。人人手中或持有金盆净水，或持白缎锦帕，或持各种满有香料的玉盒，金盒，还有手持放有各色新衣的托盘。贾谧一边感叹，一边走了进去。

　　片刻之后，贾谧走了出来。先是手持金盆净水侍女和白缎锦帕的两名侍女走到其面前，双膝跪地将所持之物高高举起。贾谧便用净水洗手，锦帕擦干。两名侍女起身，退到一旁。

　　而后走来六名侍女跪地行礼，异口同声软语说道：“恭请大人更衣。”贾谧环视托盘之内新衣，皆乃名贵火浣衫衣。贾谧触目兴叹，心中暗自说道：“石崇之富，唯有姑母方可与其抗衡。若是姑母诞下皇嗣立为太子，那我便可终生亦如石崇一般。”随后，他选了一身紫色火浣衫衣穿上。六名侍女退下，站立一旁。

　　随后，又有四名手持嵌有各色珠宝放有名贵香料的金盒玉盒的侍女跪地行礼。贾谧见盒中有芝兰香，燕口香，蓬莱香和柴油伽南香。贾谧选更为珍贵少有的柴油伽南香。

　　最后，贾谧走了出来。但是没走几步，贾谧回头看了一眼这座院落，心中暗下决心有朝一日，定要过上如同石崇这般神仙生活。

　　贾谧回到水榭亭阁之后，又与众人畅聊阵阵，散席归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