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梦》雪妖君

58、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上） 顾君然为了

　　她不该看的。

　　沈梦初后悔了，此时的她，手里拿着那几页纸，不停地颤抖，捂着嘴忍不住哭了，靠在医院走廊的拐角处。明明是与自己无关的人和事，看起来却心痛

　　幸好，这里比较偏僻，几乎没有人路过，自然也没有路人会注意到她哭泣的模样。

　　不过，有一个人例外，他注视着她，离得很远，他就是先前沈梦初无意间碰到的人，顾君凌。

　　最近一段时间，顾君凌是这医院的常客，不要误会，他并不是生了病，只是因为这里，住着他朋友的母亲，如果那个易先生现在姑且算作他的朋友。

　　很庆幸，他连日来的行为终于打动了易云开，虽然一开始这并非是他救助他母亲的目的。

　　易云开终于说出了他所知道的一切。他是一个不折不扣的杀手，手下亡魂累累。只要有人出足够的钱，无论对方是谁，他都会冒险一试。

　　所以，当他在西大街的砖下发现有人让她杀掉顾家大小姐时，他没犹豫，取走了装着钱的包裹，这意味着他接了这单生意。

　　很不幸，这笔买卖他没有做成。失败一次是常有的事，还有第二次，第三次……不过这次，他放弃刺杀的原因是，在当日有人对他比划了手势。他很清楚地记得，这次的雇主有些特别，特意和他约定了一件事，雇主有随时永久取消这次刺杀的权利，只需要一个简单的手势。而且，还规定了行刺的时间和地点。为此，这次价钱是平时的三倍。

　　最后，说完这些，易云开平静地告诉顾君凌，当日，向他传递取消刺杀讯息的是江瑞明。

　　他准备听从顾君凌的建议，加入军队，和过去的自己脱离关系，这些杀手的准则对于现在的他而言已经不在重要。

　　是他？顾君凌有些吃惊，很明显，既然他可以取消计划，那就说明刺杀事件背后的主谋是他。

　　虽然很难以置信，可易云开没有骗自己的必要。

　　可他为什么要这样做呢？还刻意挑在他和妹妹举行订婚仪式的时候？为了不想和妹妹订婚吗？真是没想到呢？他竟然比妹妹还在意？

　　莫不是害怕将来结婚了便不能好好玩乐了？可如果仅仅是这样简单的理由，不足以构成他杀人的动机，还是找专业的杀手。专业杀手很明显就是想置妹妹于死地的。

　　那他刺杀妹妹的目的究竟是什么呢？

　　顾君凌突然觉得身边的人物都笼罩着一层面纱，让人看不透，神秘极了。

　　而原本和他毫无瓜葛的沈梦初，在他看来，也是如此。

　　沈梦初在短时间被他碰到了两次，第一次是她来医院时，步履匆忙撞到了自己，第二次是她从弟弟的病房里出去的时候，更加崩溃，手上还似乎拿着什么东西。两次，她都没有注意到顾君凌。

　　于是，顾君凌悄悄跟了上去，看到沈梦初流泪的样子，正犹豫着要不要去安慰。一个更熟悉的身影，进入他的视线，让他十分好奇立在原地，迫切地想知道她们之间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顾君然刚从沈梦轩的病房里出来，脸色看起来十分不好，不，应该说是糟糕透了。

　　她已经猜出沈梦初发现了日记本，而且很可能知道了一切。

　　这对两个人来说，不是件好事。

　　她不容许一个知道了自己所有秘密的人还安然无恙活在这个世界。

　　“原来你躲在这里……真是让我好找……”顾君然走到沈梦初的身边，皱着眉头，看着她手里那几页纸，心中猜测出了一二。

　　沈梦初看到是她，本能的退后，她的顾姐姐，已经不能让她觉得安心。

　　顾君然步步紧逼，将她逼到了墙角，从她手里一把夺过那几纸，粗略看了一眼，果然是。“你都知道了？”

　　沈梦初点点头，她被逼到了墙角，已无路可退。这样的顾君然让她感觉到陌生可怕。我知道了一切，你会如何对我？会不会像当初对待真正的顾君然那样，把我也……

　　我不能优柔寡断。我不能优柔寡断。她在心里默念着这句话来提醒自己，害怕自己又会因为心软而出事。“人太聪明了不好，没人教过你这个道理吗？”她粗暴抓住沈梦初的手腕，回头看了一下走廊，没有人，扯着她的手，看到一个储放着杂物的房间，踹开门，将沈梦初推了进去，自己随后也走进去。从里面反锁了门。

　　咦？妹妹还挺有防备之心，这样自己就看不到也听不到了。顾君凌跟上去，走近那个房间立在门口，侧着耳朵，试图想听到屋里人谈话的内容。

　　沈梦轩突然走了过来，看着顾君凌的举动，装作吃惊的样子。

　　他的手臂打着石膏挂在脖子上。在目睹了姐姐和顾君然一前一后来找自己，神情极度的不自然之后，他明白了什么，姐姐和顾小姐之间一定发生了什么。

　　他顾不得腿上的伤，忍着疼痛，追了出去。不过落后顾君然很远，自然被发现不了。

　　然后，他还看到了在偷偷看着姐姐她们的顾君凌。

　　不行，不行，我不能让他去掺和姐姐的事，即使姐姐和顾小姐有什么，那也是她二人之间的事，虽然顾君凌是顾小姐的哥哥，也不能去窥探姐姐的秘密。

　　所以，沈梦轩走了过去，强忍着腿部的疼痛。装作什么也不知道的样子，走到顾君凌的身边，明知故问，“顾公子，你在这，看什么呢……”

　　顾君凌一阵尴尬，偷窥别人被发现，于他还是第一次。他不知沈梦轩是偶然出现还是故意为之，但是有一点可以肯定，他绝对不能说实话。

　　他耸耸肩，装作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没事啊，路过这里而已，你呢？不是也恰巧路过吧？”

　　哎呦，随机应变，反客为主？沈梦轩还挺佩服他的机智，“我当然不是，是看到你在这儿，才过来的……嗯，其实，我本来是想活动身体的，奈何这腿不争气，走两步就疼的厉害，想回去，却不知道该怎么走了？毕竟这医院很大，而我又不常出来……正好看到了‘熟人’，就过来了，不知顾公子，是否有空？可以送我回病房？应该很近的，不会耽误太多时间……”

　　顾君凌没有拒绝的理由，两人心照不宣，即使他推辞也断然不能继续呆在这里，于是他只好应了。沈梦轩说了声多谢，然后和他一起离开。

　　只是两人不约而同，都回头看了一眼这个杂物间。里面会发生什么呢？可真是让人好奇。

　　杂物间阴暗狭窄，只有浅浅的阳光透过窗帘照进来，散发着霉变的腐败气味。

　　沈梦初摊在地上，轻轻揉着手腕，那里被顾君然抓得生疼。

　　顾君然看起来却一点怜惜之情都没有，蹲在沈梦初的身旁，看着她被眼泪濡湿的睫毛，心止不住疼了起来，可面上并未表露，依旧是一面没有表情的神色，甚至，与往日的她相比，还显得有些冷漠。

　　那几张纸被她抓在手里，青筋凸起关节泛白的手背显示着她的用力。

　　她站起身，缓缓开口，像是讲述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你看到了？全部都知道了？那我也不瞒着你了。如你看到的那样，真正的顾君然，早在今年年初就因为意外的车祸遭受了重伤，随后永远地离开了这个世界。
　　而我，是她同胞的姐姐。在日本长大，从小接受严苛的训练，这次奉了军部的命令，顶替顾君然的身份，来到中国，完成曾因为我母亲的错误而导致失败的任务。
　　第一次见你时，我不知被谁袭击，受了伤。 当时向你求救之前，我已经做好了准备，如果你大声呼喊我肯定会扭断你的脖子，让你永远无法开口说话。
　　幸好你的善良救了你，你并没有出卖我。
　　我刚开始露的马脚实在太多，竟然忘记了背部有那个图案，毫无保留得让你看到，埋下了隐患，我当时不知，时隔很久才想起来，顺便，那也就是你差点被□□的真正原因。
　　后来，我心血来潮想让你当我妹妹，就是因为顾君然她直到临死之前都没有叫我一声姐姐，我想从别人身上寻求慰藉，而你，恰好就成了那个人的替代品，仅此而已。
　　那个想要□□你的人也是我杀的，爆了脑袋，十分残忍的手段，对于我来说却是家常便饭，比这残忍十倍百倍的手段我都用过。
　　我当时真是糊涂得很，完全不考虑后果，事后我一直在想，那到底是因为什么。
　　这些当时你都没有怀疑过，以后也不会怀疑该多好。
　　可你偏偏在突然之间想通了一切，当刚才我去你家发现你并不在的时候，我心里隐隐有了不好的预感，我追到医院，果然，你已经完全知道了。
　　那该怎么办呢？
　　如你所想，我从来都是你心中的那个顾姐姐也不是可以救你于危难的人……我手上沾满鲜血，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刽子手。
　　很不幸，你知道的太多了，我不得不这样做……
　　送你一句忠告，下辈子，不要轻易相信任何人。。”

　　她又蹲下来，用一只手钳制住沈梦初的双手，“刀片很薄，不会给你带来多大的痛苦，不要挣扎，否则会留下很大的伤口，会很痛，也不好看……”

　　右手夹着的刀片，离沈梦初的脖子只有一线之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