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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5、满目山河空念远,不如惜取眼前人(三) ...

  •   青冥剑被挡,张凤来屈指微弹,紫电化作流光刺去。
      正当这时,忽听有声音喊道:“闻统领,找到了!”
      然后一群飞龙鱼服者出现,当首一位一见张凤来遍怒气冲冲道:“你就是张凤来?”
      张凤来愣了一愣,道:“嗯。怎么了?”他这边一说话一走神,那边黑影却趁机将紫电挡开,飞奔而来,手中无影剑化作乌光飞出!
      不曾想那统领见状,怒道:“鱼龙军办事,闲杂人等速速躲避!”他忽而将手中流星大锤往前一甩,大锤化作流星以担山赶月之势朝那黑影砸去!
      两者轰然相撞,那黑影被流星锤砸到墙上,见势不妙,越墙而去。
      那闻统领伸手将流星锤召回,道:“什么鬼东西?一股子臭鱼味!”
      他见张凤来站在那里,一青一紫两把神剑围绕,不由心中赞叹好一个少年郎!
      但一想到这人就是惹得公主生气的那人,便怒道:“张凤来,臭小杂,敢惹我们公主殿下不快,我看你是活得不耐烦了!”
      张凤来怒道:“央央西海却如此小肚鸡肠,为了什么大事如此赶尽杀绝!我就不明白了,摩昂太子好歹与我们也算见过几面,真的一点不讲情面!还有你们家那个什么鬼公主,首先出手伤人不说,竟然还有脸派你们继续追过来,难道真不怕死?!”
      张凤来从未这般愤怒,手中双剑霎时飞出直击而去,那闻统领没想到这年轻人竟然一言不合就出手,一时间竟有些张皇,幸亏他也算临危不惧,流星锤愤而抛出,青冥紫电却比起流星锤更加轻盈流转,电光火石之间飞剑已经绕过流星锤之路径,直直朝着文统领飞来!
      闻惜道面露惊骇!
      可张凤来经过一系列的数次出手,争斗法门已然烂熟于心,他在飞剑射出的瞬间,早已又继续抛出两张符咒!
      他知道这些侍卫来自海中,大多是水属性,因而他专门以火符相助,那符咒抛出,迎风而燃,火蛇化作流光亦飞扑而至!
      闻惜道绝没想到这种情况,他流星锤来不及召唤,只得仓促之中将旁边一人腰间宝剑抽出,大喝一声,拼力一甩,一道水光出现,刹那间青冥紫电已经掠至,水光只来得及略微一荡,便化作水汽!紫电的电网将水汽瞬间蒸发!青冥紫电去势不止,双剑剑光霎时间落在闻惜道头顶,他大呼一声:“吾命休矣!”
      不曾想,却迟迟不见剑光落下,周围侍卫见此状,皆不敢动作,只怕一个不小心,自家统领就命悬一线!
      张凤来道:“今尔不杀狗命,你且回去告诉那摩昂与你家公主,上官瑞奴之事就是我张凤来的事情,有什么尽管放马过来!何必蝇营狗苟,见不得人!有什么手段我张凤来接住了!”
      一席话说的那是耀武扬威,八风云动,豪气干云!飞将军不由道:“好小子!总算有些本事了!”
      闻惜道见状,只得一时服软,毕竟头悬利刃之滋味可不好受,只得道:“张公子武艺刚强,我闻某甘拜下风!只是你惹了东海公主,今日之事绝不会善罢甘休!”
      张凤来却不理会,径自将青冥紫电召回,道:“既然放你,便不惧什么东海公主的报复!”
      闻惜道领着队伍走了。
      张凤来这才感觉浑身湿透,背上湿哒哒的有些难受,不由委屈道:“飞将军,我是不是惹了祸事了!”
      飞将军跳到他的肩膀上,道:“好小子,就算惹什么事总有人替你兜着,又有何惧!走了,回去吧!想来上官也该回去了!”
      却说上官回了客栈,心情不觉好了起来,等了片刻心道:“这俩家伙玩得也太晚了吧!”与此同时他眉头一皱,似有所觉,目光所至,妖物无所遁形。片刻,暗道:“怎么这河卫城会有妖物的痕迹?”
      那妖物气息浓重,血腥气集中,怕不是什么干净的玩意!小张他们不会遇上什么事情吧?不过转念又想,张凤来现在也算有几分手段,符术学了不少,又有自己给他的青冥紫电护身,应当不会出什么事情。不过他还是不大放心,手中拿出一张黄符来,手指翻转已经变成一只纸鹤,放在手掌一吹,那纸鹤便活起来,他对着纸鹤说了句:“外面不太平,速速回来!”
      说完,那纸鹤轻轻点头,随后往窗外飞去。
      又等了片刻,心里越发不耐,等不得纸鹤回信,便出了门。
      这时,月照当空;出门未几,有乌云盖顶。他抬头看了一眼,似有所察觉,选择一个方向而去。

      黑白无常是冥界使者,亿万化身,出幽入冥,勾魂夺命。
      白无常谢必安自从帮上官瑞奴查了生死簿上冷珏妖魂之下落之后,自知此事非他所能触及,有心提醒上官瑞奴,却被范无救阻止,道:“你觉得谁能擅改生死簿!那妖魂之去向恐怕早在计算之中,你我不过孤魂野鬼,何必插手此事?”
      谢必安心知范无救独善其身为了自己好,只得道:“只觉得对不起阿奴了!”
      范无救道:“那个上官依我看必非常人。当年初识,他的命格就看不透,如今恐怕更不是你我能够看透的人了!”
      谢必安皱起眉头,当年因缘际会与上官瑞奴相识,出于勾魂使者的本能查看生死簿,却发现其中一片晦暗,上官瑞奴的命格在生死簿上根本查不出来。起初他以为是哪位神仙下凡历劫,由上面的大能者掩盖天机,现在看来却非如此。
      黑白无常在地府虽然身居要职,却仍有牛头马面二将军,赏善罚恶查察阴律四大判官与其分掌权柄,他们之上十殿阎罗各司其职,分管十八层地狱;地藏王菩萨坐镇地府,超度恶鬼幽魂,尊崇无比。生死簿之事,他二人不敢善专,又不愿将此事道与外人,故此此事一直再无外人知道。
      那日受上官之托调查妖魂冷珏之下落,范无救不愿之原因盖因此也。
      对他而言,继续与上官瑞奴结交,最终可能引出难以预料的后果。
      虽然目前为止,上官瑞奴只不过是凡人,但他在地府千年,历来生死簿上无姓名者大多非同一般。但这个非同一般,无论结果好坏,都不是他想要的。
      地府看似风平浪静,实则出于三界交锋之处。
      十殿阎罗受命于天,统领幽冥;而地藏王菩萨却亦能在地府享受无边尊位,其发下宏愿“地狱不空,誓不成佛”。虽菩萨慈悲,希望度恶鬼超生,但以佛门弟子坐镇道门冥府,其中利害,岂会简单?所谓一山不容二虎,十殿阎罗,执掌生死,威严无比,有真的会容许由他人插手己事?
      幽冥之地,三界之中转。阳间生灵,无论善恶,寿命终结之后都会魂归地府,受地府管辖。而这些魂魄轮回之后的归着之地历来就是灵山与天宫的争夺所在!
      两方都希望自己一方能够获得更多的信仰,而信仰来自生灵的祈祷和愿力,故此生灵数量的多少,在很大程度上对各方势力起了很大作用。
      当然,毕竟佛教外来,道教根深蒂固势力庞大,在人数上灵山不如天庭。故此灵山想出另一种度化方式,斋僧积累功德。功德积满,自能前往灵山。不过多年来,收效甚微。
      黑白无常在这样的环境下,诸多顾忌。
      河卫州河卫城最近不大太平。
      活人看不出来,但是生死簿却能发现其中不同。
      一般而言,人死之前,生死簿就会有显示,无常按照指示前往将魂魄带到地府。但是最近一段时间,生死簿上显示了逝者,而阴差却勾不到魂魄,这就十分可疑。故此黑白无常前来查探其中原委。
      须知魂魄之事事关重大,生死簿上有名之人其前世今生轨迹相连,一旦魂魄消失,这个人所有的信息都会消失,天地之间再无痕迹。况且地府乃是阴阳秩序的维护者,人死后魂魄所归之地,绝对不允许有人私自盗取魂魄。不管作何用处,都是三界明文规定的禁令。
      黑白无常在河卫州待了一日,本地城隍土地皆不能寻找到失踪的魂魄,不由心急如焚。谢必安道:“查察司已经派人来问过了,陆司长限时三日,你说这可如何是好!”
      范无救同样皱眉,道:“哼,陆之道掌权不过十年,他查察司惯会这种站着说话不腰疼!”
      “唉,谁叫咱哥俩就是跑腿的命呢!官大一级压死人,你我又能如何!”谢必安抱怨道:“若被我逮住了是谁偷盗魂魄,绝对饶不了他!”
      二人说话间,有小鬼来报,说外边有人打架,谢必安正无聊的难受,闻言赶去现场看热闹,见了却是张凤来和一个黑影缠斗,谢必安道:“这小子?不是上次顶撞你的那个?”
      范无救当然认出来了,道:“上次见他还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凡人,怎么这么一段时间就这般厉害了?”
      谢必安道:“定是那人教的!这么说,他也在附近?”谢必安四处看了看,却没有发现上官瑞奴的踪影,范无救面露不悦神色,道:“你就这么想见他?”
      “哈哈,他乡遇故知嘛!”谢必安乃是冥神,故此凡间人看不见他,他在那边看着青冥紫电往来穿梭,又见符咒之术乾坤定鼎,不由叫好称赞。
      “你说那个黑家伙会不会和魂魄失踪之事有关?”他问道。
      范无救道:“哼!哪里有事情哪里就有上官瑞奴!真的是阴魂不散!”
      谢必安道:“你这话到没错!”
      说话间,那黑影已被张凤来困在墙角,眼看就要压制,却忽听一对人马赶来,谢必安皱眉道:“河卫州什么时候这么热闹了?连龙宫之人也来凑热闹!”
      接下来就是闻惜道出手,黑影逃跑之事。黑白无常见那黑影逃窜,便跟了上去。
      而与此同时,上官出门寻找张凤来与飞将军,忽闻妖气,便也跟了上去。

      河卫州刺史府。
      徐文良身为刺史,却要受陇右道节度使贺拔延嗣的辖制,心有不甘。欲趁贺拔延嗣五十大寿之机进献毛公鼎,实则暗藏杀机。鼎中藏有失魂符,意在夺取贺拔延嗣之魂,控制其为己做事。徐文良寒门出身,科举之后受到武后重用方才到了今日之地位,乃是新近几年涌起的武派清贵;而贺拔延嗣则是传统贵族,家族树大根深,在朝中势力广植。高宗一道圣旨便将徐文良视为囊中之物的陇右道节度使之位拱手他人,他野心勃勃,自然心有不甘,遂欲除贺拔延嗣而后快。后朝中武后密旨,要他暂留贺拔延嗣之性命,只送来一张失魂符加以控制,让其莫要打草惊蛇。彼时,武后有称帝野心,但奈何长孙无忌,褚遂良等人横加阻拦,高宗一时难以决断,故此尚需静待时机,届时毕其功于一役。
      徐文良自知贺拔延嗣积威甚众,加之武艺超群,绝不可贸然发动突袭。七月十五乃是其五十寿诞,贺拔延嗣届时将在介长州节度使府设宴,陇右道四州八道十六府有名有望之人都会出席,那时龙蛇混杂,正是浑水摸鱼之机。然则失魂符启用需要九具生魂,还需一个身具灵力之人作为阵眼。而这个灵力生魂的作用则是镇压中符之人的灵魂,尤其是贺拔延嗣魂魄力量强大,必须用一个具有灵力之人的魂魄才能彻底压制!
      而刺史徐文良在河卫州之内遍寻数日,却不曾获得一个身具灵力之人,正为此事发愁。
      首席幕僚段鸿基道:“大人,既如此不如再去找秦红玉,看看她有何办法?”
      徐文良道:“那个女人心狠手辣,还是少惹为妙!唉,也不知道此次搭上她这条线是对是错!”
      段鸿基道:“大人何必烦恼!他们这些修道者自诩世外高人,却还不是为了荣华富贵,难道还能真的修道成仙不成?”
      他见徐文良尚在犹豫,又道:“大人,武后那边密旨已下,若我们不能按时控制贺拔延嗣,届时误了武后大事,恐你我都会被武后怪罪!”
      徐文良何尝不知,只是他每次看到秦红玉那个女人心中就十分恐惧,加之那人派来的黑影儿神出鬼没,绝非人类,他心中就愈加不愿意接触秦红玉。只是目前情况紧急也由不得他再三犹豫,便道:“你去请她过来。”
      段鸿基躬身去了。
      不多时,秦红玉出现,无声无息,有四个精致美男抬着她。
      徐文良果然又被吓了一跳。
      但是他面上不动声色,道:“红姑姑还是这般风姿绰约!”
      秦红玉闻言,却咯咯笑道:“徐大人真是有趣,分明在心里怕死了我,去还得说出这样口不对心的话来!”
      徐文良被戳破心思,却也不恼,只道:“红姑姑,咱们明人不说暗话,你既然与我合作,便应该做出一点事来,到时候去了长安我也好为你在武后面前请功。”
      “哈哈,徐大人快人快语,跟大人合作就是痛快!”秦红玉妖娆的身姿动了动,露出洁白如玉的大腿,隐秘之处若隐若现,徐文良看在眼里,只觉得小腹之下一阵胀痛,他眼神暗了暗。
      秦红玉视若无睹,又道:“别说我没提醒你,城里现下正好有个修道者,法力不错,连我家的黑影儿都险些吃了亏。”
      徐文良喜道:“果真?那你还在等什么,咱们说好了,你替我搜集魂魄发动失魂符我才替你在武后面前美言的!”
      秦红玉看了他一眼,道:“大人急什么,既然肉在砧板上,又何必急于一时!”
      徐文良道:“后日便是七月十四,耽误了武后大事,便是尊驾也不能独善其身!”
      秦红玉道:“咯咯!没想到大人是个如此沉不住气的!”
      徐文良自知失态,整肃表情语气道:“若红姑姑能及时将此人捉来,红姑姑想要的徐某必然双手奉上。”他知道秦红玉有搜集美男子的癖好,若能帮助自己一举控制贺拔延嗣,届时就算让她在城内觅食不过是小事一件。这种人能远离就远离,若非不得已绝对不会与他们有人干系!他已经开始怀疑段鸿基,毕竟他对于这个秦红玉相信的太过了!
      徐文良从来不相信任何人。他能从寒门书生一路走到今日的地位,绝非靠着别的谁,而是他自己。
      秦红玉笑道:“既然有了徐大人的承诺,那么一切好说。就请大人静候佳音。”
      她轻轻挥手,四名美男子又抬着她往外头去了,依旧悄无声息的,飘飘忽忽。
      徐文良见其离去,这才长舒一口气,不知不觉浑身上下已经湿透。他心道:“这些妖人果然不能深交。哼!只待你没了用处,本官必然要你死无全尸!”
      秦红玉离开不久,段鸿基进来,道:“大人,红姑姑吩咐说让把失魂落魄阵摆好。”他拿出一物又道:“他还说离魂香能让灵魂失去六感,届时只需在镇内点燃即可。”
      徐文良不动声色,只道:“既然红姑姑吩咐了,那便如此吧。这些道术本官也不懂,你就开始着手准备。”
      段鸿基面露喜色,道:“大人就放心吧,鸿基一定不负使命!”
      这边二人商量阵法之事,那边秦红玉出了刺史府,念动法诀,不多时一只黑影落在前面,她道:“找到伤你之人!”
      黑影儿应声而去。秦红玉被美男子抬着原地等了片刻,随着黑影儿飞去。
      等她去的远了,忽听一人言道:“哈哈,真是人生何处不相逢啊!黑白无常既然到此,看来这河卫城也不是什么安静之地!”
      上官从暗处走出来,看着街角一处。
      果不其然,黑白无常也现身出来,谢必安笑嘻嘻上前,道:“阿奴怎么在这里?”
      “我是闲人一个,倒是你们俩大忙人,来着河卫城又有何事?”上官问道。“难不成城里出了事情?”他往后指了指,道:“那女的可不是省油的灯!”
      谢必安道:“幽荡山秦红玉,呵,早在地府造册登记了!到时候十八层地狱层层都要受!”
      范无救道:“上官瑞奴,你有什么原因出现在这里?真的是闲来无事?”
      上官无奈,每次范无救都是这么不信任自己,不由看着他道:“老范,咱们也算老朋友了,有必要每次都这样吗?很无聊啊!”
      谢必安也无奈,好似他俩天生不对盘,只得插嘴道:“对了,阿奴,之前看到了跟着你的那个小子,似乎遇上些事情!不过,你倒是厉害么,那小子的本事长进,都是你教的吧!”
      上官闻言,知道他所言必是张凤来,道:“你见到他了?在何处?”
      谢必安将事情说了,上官闻言,道:“你所说的黑影应该就是刚才那个!至于龙宫之人我也不清楚!我得赶紧走了,小张遇上黑影鬼还能斗几下,就怕秦红玉那妖道出手!怎么,要一起不?”
      未及谢必安答应,范无救道:“我们还有要事,你自己去吧!”
      上官道:“也好,有事情的话,小谢知道怎么联系我。”说完匆匆去了。恰巧收到他发出去的纸鹤的信息,便一路寻迹而去。
      谢必安看着上官离去,对范无救道:“老范呐,以后你就不能对他好点么!”
      范无救看了他一眼,道:“我只会对你一个人好!”
      谢必安红脸瞬间:“......”
      上官离了黑白无常,循着纸鹤的讯息而去,不多时已经看见秦红玉由四个美男子抬着飘荡着走,心道:“这妖道狗屁的审美,这么个造型真的是诡异!幸亏这大半夜的街上无人,不然定要被吓个半死!”
      那四个美男子皆是被收藏的皮囊,早就没有了灵魂和血肉,不知道用什么妖法控制,且能保持青春美貌。看起来都是青春少年,正是一生之中最好的年华,却别秦红玉练成傀儡,这般糟蹋!先前在伏龙寺之时被她走脱,今番又见必然要将她手刃!
      上官悄然缀在其后,不多时果然听到不远处传来飞将军的声音,道:“这个上官到底哪里去了!臭小子,你能不能看点路!”
      张凤来道:“我担心那个什么公主又来找咱们麻烦!你说摩昂也真是的,一点不念旧情,好歹也认识上官,怎么这样呢!”
      俩人说着话,一点也没有意识到危险的来临,上官有听他们说起摩昂,还有什么公主,心知他们可能遇上了其他的事情。
      这时,飞将军忽道:“你闻到没有,一股臭鱼腥气!”
      张凤来笑道:“哈哈,飞将军,你是被那个黑影儿吓破了胆吧!哪里来的鱼腥气!”
      飞将军道:“可能吧,那家伙厉害得紧,你可要小心。”
      张凤来又道:“你放心好了。今夜太晚了,那家伙总得睡觉吧!咱们还是回去吧,说不准上官已经回去了!”
      听声音这二人应该是在街头说话,因夜黑不能看清。那黑影儿却在黑暗中悄悄潜行,秦红玉摆手叫停抬轿的美男子。
      夜色浓如墨。
      杀气稠似胶。
      一只纸鹤轻轻落在街头一株槐树的枝头。
      张凤来看见了。
      他笑道:“你看那边树上,也不知道是谁乱丢纸屑!”
      上官:“臭小子,胆子大了啊!泄露小爷行踪看谁救你!”
      不过幸亏那边秦红玉没有注意他的话,只听秦红玉道:“原来是他!”
      秦红玉曾在金华府秦家见过张凤来,甚至还曾想要收他做自己的入幕之宾,不知何时这小子竟然修道有了这般本事?一时间她未将上官瑞奴和张凤来联系在一起,便道:“哎呀呀,这般不就是天注定的缘分么!金华府没有收了你,今日就送上门来!”她忍不住笑了起来,也不愿意在藏在黑暗之中,便笑道:“张家小哥?好久不见,奴家可是想念的紧呐!”
      张凤来忽而问言,并没有听出来是秦红玉的声音,只以为是那黑影鬼的幕后黑手,便道:“哦?你认得我?”
      “看来张小哥是贵人多忘事!当日在秦府小哥可是亲口答应要与我回幽荡山的,怎么就忘了?”秦红玉挥手,四个美男子将她抬出来,张凤来一见是秦红玉,便道:“原来是幽荡山的红姑姑,当日一别,你还未死啊?”
      秦红玉道:“奴家思念得你紧,怎肯轻易赴死!今日正好相见,不若以天为被,以地为床,就此成就了你我好事!一解奴家相思之苦,你道如何?”
      张凤来哈哈大笑,道:“听见了没有,飞将军,这世间竟然有这等不要脸的女人,也真的是奇葩了!”
      飞将军道:“人家也算有点姿色,你就成全了她的念想又如何!”
      张凤来道:“你怎么不去!”
      “我......!”飞将军道:“唉,这等姿色看不中啊!”
      秦红玉见他俩调笑自己,道:“敬酒不吃吃罚酒!黑影鬼,杀了他!”
      黑影鬼突然暴起,张凤来见之,道:“来的正好!之前小爷没玩够呢!”
      这次,青冥紫电并未出现,而是一张符咒飞出,化作火龙激射。
      黑影鬼见状,操起一阵黑烟撞击火龙,而他则绕过火龙,直接飞来!手中无影剑嗖嗖刺出,剑风扫射,路面被划出三道数寸深的划痕!张凤来躲过飞剑,随手又是六张黄符!那符咒不同寻常,并非普通符咒,而是他新学的六神符!世间一切生灵,但凡有眼耳口鼻舌身意者,必受此符术的影响,符咒所至,六意失灵;那六神符一出,果然黑影儿身形一滞,无影剑剑气消散!
      秦红玉在一旁看得清楚,她心道:“这小子怎么变得这般厉害?难道......”她警惕地看着四周,对其中一个美男子命令道:“红衣,你去周围看看有无他人!有的话,杀!”
      红衣应声去了。
      上官自然不会在意一个人皮傀儡。他暗笑道:“你不好好藏在幽荡山,非要来此地作祟,今日就是你的死期!”
      他看张凤来使出六神符,不由心中夸赞,不时又担心道:“那黑影鬼非寻常妖物,只怕不好对付!”
      果然,说话间,那黑影鬼似乎已经不再受六神符的影响,张凤来暗道不好,忽然一只一模一样的黑影鬼出现在张凤来身后,飞将军叫道:“小心!这是裂魂术!”
      原来那黑影鬼并不是真正的魂魄,故此并非活物!六意虽有,却随时可以屏蔽!黑影鬼得来颇为不易乃是秦红玉这些年搜集无数年轻男子,吸尽其全部元阳之后用他们最恶毒的魂魄炼成的傀儡。故此六意混乱不堪,只听从她的命令,而不能算是活物!
      那黑影鬼趁机幻化出另一个身躯,前后将张凤来围住!
      张凤来见状,将一道灵符捏在指尖,道:“飞将军看好了!”
      青冥紫电忽而出现围绕在他周围,宝剑的剑光照射,黑影鬼本能畏惧,不敢贸然攻击。张凤来双手平直于小腹前,掌心朝上,拇指指向掌心,高声诵道:“自己灵,法也灵,我若不灵,谁会雷神!我能善感,雷神擅应,雷神即我,我即雷神!神霄五雷法,急急如律令!”咒语将出,他忽伸右手,指向前面的黑影鬼;再伸左手指向后者,只见忽然之间雷声填填,两道电光从天而降!
      上官在远处却急忙大叫一声:“傻子!”
      凭借现在张凤来的法力,根本就不能使用五雷法!更何况同时召唤两雷,这岂是他能够承受的!学法最忌讳自不量力,而其中尤以雷法的反噬之力十分凶狠,故看见张凤来使用雷法的瞬间,上官就已经出手,然而他还是晚了一刹那!雷霆之力已落,岂能为常人所当!虽然上官驱散这两道雷霆并不困难,但是就算他驱散了,张凤来所遭受的反噬也不会消失。所谓为时已晚!
      雷霆一落动九霄!
      世间邪物几乎没有能够硬抗雷法的,一旦被击,皆魂消魄散,灰飞烟灭!
      黑影鬼来自无数冤魂厉鬼的集合!岂能逃之!
      当下便会为灰烬!
      秦红玉哪里有想到这小子分明之前不过凡人一个,却忽然变成了能召唤五雷法的强人!
      更何况上官瑞奴这个旧敌出现,让她的目的难以实现!秦红玉数次与上官瑞奴交手,并未占到任何上风,故此一见上官出现,立时催动四傀儡往远处遁去!
      上官本有意留其性命于此,却没想到张凤来被雷法反噬,孰轻孰重本无需考虑。
      他将张凤来抱在怀里,掌中玄奥法诀印出,将狂暴的雷法之力强行平息下来,这时飞将军过来道:“臭小子,你哪里去了!怎么现在才来!”
      上官自知出错,不该让张凤来一人应对凶险,不觉无言以对,只好道:“是我大意了!小张,你感觉如何?”
      张凤来只觉一阵惊涛骇浪般的凶猛力道在自己经脉内肆虐,然后似乎被什么力量渐渐压制下来,这才有力气喘口气道:“我没事!你看见了吗!我能召唤雷法了!厉害吧!”
      上官见他还有力气说笑,便道:“厉害,厉害到简直丢了自己性命!以后看我还教不教你!”
      张凤来道:“那妖怪死了吗?”
      飞将军道:“死啦死啦,灰飞烟灭!”
      张凤来又道:“飞将军,以后我就是大法师了,你可不能再嫌弃我!”
      上官道:“快闭嘴!有没有力气啊,能不能走路?唉,算了,我来吧!”他伸手从树上折了一段槐树枝就那么往空里一抛,吹口气的功夫那树枝就变成了一匹高头大马,在张凤来和飞将军吃惊的目光中,将人扶上马背往客栈而去。
      这一夜颇不平静。
      摩昂回去了才知道敖玉儿来了,只得费心照看,这玉公主是他大伯的掌上明珠,今番私自来此,东海那边接不到人必然闹个天翻地覆,当下只得命闻惜道派人回去报平安,并催人来接。人既然来了,总不好就撵回去,万一路上出了什么事情,只怕又是一番波折!几番思量只好将人暂且带在身边。他还不知道这位祖宗一来就给他惹了事情!
      敖玉儿没有在张凤来出得了上风,也没有见到那个上官瑞奴,虽有怒气却也只能哑巴吃黄连有苦难言;而始作俑者福临与神秀自然是置身事外,装作毫不知情!
      到了第二日摩昂记挂与上官的约定,将事情说了。神秀一脸不情愿,而福临则面无表情,事不关己。
      神秀瞥了瞥福临,见其一脸正色,心知前事决不能露馅,故此只好道:“殿下,那上官瑞奴与我西海有嫌隙已久,何必做东请他吃饭。”
      摩昂看了他一眼,道:“也不算是什么嫌隙,只是些误会罢了。你是不是还在为当时黑礁海之事怨他?”
      摩昂本是说笑,却见神秀面色露出不悦,他向来迁就神秀,故安慰道:“你若表现好,过几日本尊便将化龙之术传授予你,皆是你便可脱去蛟龙之身,如何?”
      神秀闻言,眼露喜色,笑道:“殿下说话算数?”
      “本尊何曾骗过你!”摩昂道,“前提是只要你到时候不要惹是生非。”
      神秀心道:“有了化龙之术,什么闲人,我才懒得管!”
      摩昂岂有看不出他心思的,便道:“本尊所言,你可听清楚了,不准再找他们的麻烦。”
      神秀见摩昂语气加重,点头称是。不过又想到可修习化龙之术,心中不由跃跃欲试,甚至有一丝盼望赶紧请客了!
      这时,摩昂见敖玉儿不说话,便奇怪道:“玉儿,今日怎么了,不大像你啊?这么安静!”
      敖玉儿方才一听要请上官瑞奴吃饭,心中便焦急万分,她偷偷看了几次福临,却根本没有得到回应,不由越发惴惴不安。忽闻摩昂问话,便道:“啊,那个,表哥啊,我就是走了那么久的路有点累。”
      “累了?”摩昂看着她道:“那就去休息。”
      敖玉儿恨不得抽自己一个巴掌,她不知道有多想待在摩昂身边,可话已出口,该当如何?踌躇了片刻,终于道:“玉儿虽累,还是想和表哥待在一起,好不容易才过来的,难道表哥一点都不想玉儿嘛?”
      摩昂道:“玉儿你太任性了!”
      敖玉儿嘟起嘴,撒娇道:“好表哥,好表哥,你最好了!你就让我在吧。”
      摩昂无奈,只好道:“在可以,不过你要一切听我的,不准捣乱。”
      敖玉儿嘴上答应,心中却另有想法。她初来乍到,其实未曾见过那个上官瑞奴,不过既然能让摩昂表哥如此在意,定然不是常人。她与张凤来斗了一场落了下风,公主之尊,岂能善罢甘休,只不过目前碍于摩昂,不好表露,但却私下里找到闻惜道,道:“闻统领,这番我私自出走,回了龙宫父王和大哥定会治你得罪。”
      闻惜道何尝不知,但公主之尊他又岂能放任不管,只好道:“公主殿下,属下只愿公主殿下平安。至于罪责,回到东海,属下自会领受。”
      敖玉儿道:“愚蠢!大哥和父王最疼爱我了,难道他们还真的会责怪我吗?”
      “当然不会,公主殿下乃龙宫掌上明珠,大殿下与龙王陛下心疼都来不及,又怎么会责怪您呢!”闻惜道不知道敖玉儿说这些话的意思,但深知这位公主肯定又有什么奇怪的想法。
      敖玉儿笑道:“那是自然!只要我在大哥面前说几句好话,就说你忠心护主,免去责罚又有何难?”
      闻惜道赶紧道:“那属下就谢公主殿下厚爱了!”
      敖玉儿道:“不过嘛,你要帮我一个忙!”

      张凤来强行召唤雷电受了不小的反噬,幸亏上官相救及时,将雷电的施虐之力压制于其经脉之中。之后又传授其三十六变之造化法诀,利用生生不息之造化之力缓缓对雷电之力进行梳理调息,以求日后渐渐将此力量化为己用。
      张凤来学习新的法诀之后,调息三十六个周天,果然觉得神清气爽,经脉之中雷电之力果然逐渐开始变为能量和灵力蕴藏于体内,他不由高兴道:“早知道被雷劈一下就能化雷电之力为己用,那我.......”
      “那你早就灰飞烟灭了!”上官怒道,“若非这三十六变造化术,你以为你还能在这里与我说话!以后想都别想了!”
      张凤来见上官生气,不由道:“别啊,我就是,唉,我也是逼不得已。”
      飞将军道:“你还说他!今晚要不是你自己不知道跑到了哪里,又岂会这样!”
      上官知道是自己疏忽之过,愧疚道:“我......都怪我!”
      张凤来道:“怎么能怪你,再说我也没事!飞将军好啦,好啦,我不是没事么!”
      飞将军道:“要我说,上官你得替我们找回场子!西海那些人也太过猖狂了!把我们赶出龙宫不算,今日竟然还痛下杀手!若不是小张学了些新本事,哪里还能见到你啊!”
      上官闻言,却奇怪道:“西海?关西海什么事?”
      飞将军道:“就在龙宫那次,我和小张被人撵出来了!谁想到那个摩昂是个小心眼,竟然派人来下杀手!”
      说到这些可把上官吓了一跳,摩昂派人杀人!不可能。
      他当然不信。
      当下赶紧将事情问了一遍,这才从张凤来口中知道了事情原委。原来竟然还有一个没有见过的东海公主。
      “东海公主?”
      他已经从摩昂口中得知东海大殿下大婚的事情,心知这位东海公主大约是过来发请柬的,但是为何又会与张凤来他们有了龃龉,便问道:“那日在西海时,可有发生过矛盾?”
      张凤来道:“不曾。连面也没看见。”
      “那为何找你麻烦?奇怪了!”
      “一点也不奇怪,”飞将军道:“人家是来找你的!点名道姓那种!”
      “找我?我也不曾见过这位东海公主啊?”这可就是太奇怪了,上官疑惑道:“我发誓,真的不是我!”
      “总之人家是来找你的!”
      一个莫名其妙的东海公主,来找自己的麻烦!这可真的是荒谬绝伦!祸从天降!
      不过既然找上门来了,上官难道会是那种任人宰割的人嘛!
      便道:“既然人家指名道姓了找我,那我就去会会她!”说及此处,他忽然想到一件事情。
      那日庖丁厨所见,一个是鲸皇福临,另一个是青蛟神秀。
      这两位皆是摩昂近臣,但似乎与自己都算是有些不善。若是有他们在身后挑唆,一个没头没脑的公主,为了自己的如意郎君出头找找我这个数次在西海闹事的人的麻烦那还不是合情合理?
      不过,既然摩昂邀请自己这顿酒,大约并不知其中原委。
      这可就尴尬了。
      到时候一桌人,万般心思,要是当场闹起来,自己又如何收的住场。若是无关紧要的人也就罢了,可是现在自己是绝不愿意在摩昂面前丢了面子的。
      甚至张凤来和飞将军之前在西海遇到的不愉快,本来想着能不能趁此机会解开。现在看来只怕更遭。
      但是答应了摩昂,若不去岂不是失信于人?
      眼看戌时已至,上官还未和张凤来与飞将军说此事,不由心急如焚。
      按着飞将军的性子,说不准当场骂我一痛。他思忖道,不如我一个人去。
      可是一想到以后被张凤来与飞将军二人知晓此事,必然心中难过。思来想去,上官叹了口气,还是把事情说了。
      却不曾想,飞将军道:“去!为什么不去!不管他摩昂知不知道这件事,总归是他西海不对!有好吃的为啥不去!”
      张凤来也道:“那公主没什么能耐,我应付得了!你就放心! ”
      上官忘了,飞将军是个吃货来着;而张凤来,以前是个纨绔,现在有了点本事,成了个有本事的纨绔。
      这两个人怎么会担心这种事情呢!
      唉,自己真是杞人忧天了。
      当归街是河卫州最繁华的街道。
      庖丁厨是河卫州最大的酒楼。
      庖丁厨就在当归街的中央,三层酒楼,灯火通明。
      摩昂早在庖丁厨订了包间,摩昂闭目养神,福临面无表情,神秀兴致冲冲,敖玉儿眉头紧皱。
      屋里很静。
      这几人皆是与摩昂关系较近之人,但是摩昂毕竟为西海太子,未来的龙王,身份尊贵,平日里又大多不苟言笑,所以他不说话的时候只会给人一种压抑。
      神秀想着马上就能学化龙之术,故此对压抑的感觉有点飘移,见众人皆不言不语,便道:“殿下,这个上官瑞奴什么时候来啊?总不好让您等他吧!”
      敖玉儿早就熬不住,只等有人说话,便道:“就是就是,表哥!他也太把自己当回事了!竟然让咱们几个人等他一个!”
      福临道:“既然是殿下请客,那边是殿下的客人。两位还是安静些好,不可失了咱们龙宫的礼数!”
      神秀见福临如此说话,心知他的为人向来如此;可敖玉儿不知道啊,她之前之所以去找张凤来的麻烦,还不是因为福临的怂恿!现在表哥却好像和那个叫上官瑞奴的人关系匪浅,这不就是让自己惹表哥不快吗!她便道:“鲸皇倒是很能沉得住气!哼,我听说鲸皇大人在一个小国被困了许久,还是表哥救出你来的?是不是有这么回事?”
      敖玉儿生气的时候,什么话也说,见谁都怼。她或许无心,但福临将被困伏龙寺之事看做平生耻辱,心中便十分不悦!心道:“玉公主如何得知此事。必然不是殿下告诉她的!那日之事唯有那个上官瑞奴清楚!难道是他说的!对了,玉公主来这个地方之后只见过那群人,说不准那个家伙早将此事说给他那两个朋友知道了!”
      当下,对上官瑞奴越发不满起来。
      但是福临向来深沉,心里不满之极,却面上一片冷静,道:“公主殿下消息灵通啊!能得到殿下救助,是福临的福气。”
      敖玉儿哼了一声,不愿意再和他说话,看了一眼摩昂,小声道:“表哥,你看他!”
      摩昂依旧闭眼不语。
      “还有那个上官瑞奴也真是的!这么晚了还没来!我倒要看看这个家伙到底长什么样!这么嚣张!”
      不曾想,话音未落,门口便进来了一人。
      自然是上官了。
      他尚未进门就听见有人在说自己,脚下慢了一步,等那人说完了这才进门。
      气氛有点尴尬。
      张凤来跟在后面,飞将军趴在他肩膀上。
      “你们好啊!”上官道了一句。
      然后屋里所有人就都盯着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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