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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4、满目山河空念远,如不惜取眼前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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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说张凤来以符咒之术逼退敖玉儿,敖玉儿心中气恼不过,又加之那个叫带带的侍女不断挑唆,越发心中不甘,末了,无奈张凤来符术精湛,又有两把神剑出没无常,只得闹了个无趣收场。原本想着将人教训一番,再捉拿回去以其为诱饵,静待上官瑞奴登门,然后来个瓮中捉鳖!她满心满脑想着博得摩昂一笑,却偏偏事与愿违。要说她这次私自出海,不坐公主銮驾回东海已经惹得东海那边混乱一片,派出人马一路寻找。一旦被摩昂知道,只会招来责骂,敖玉儿心中清楚,故此这一番作为也不过想转移视线,让摩昂感受到自己对他的一番情谊,看在这个的面子上不对自己冷颜相对。
敖玉儿二八年华,生的美艳,身份尊贵,自小在东海没有受过任何委屈,去岁龙华宴偶见摩昂,便为之深陷不能自拔,此次来西海发送邀请函本非她事,却因她颇得东海大太子敖坤的喜欢宠爱,敖坤拗不过她方才同意,这一路东海到西海数万里距离,敖坤不放心,遂派出东海精锐鱼龙军一路护送。
不曾想万千宠爱于一身的玉公主竟然在一个凡人的手下吃了亏,鱼龙军统领闻惜道听闻此事之后不由大怒,派出鱼龙军意欲为公主报仇。
张凤来与飞将军一路回了客栈,却遍寻不见上官,不由着急万分。
谁知上官在客栈待久了,心中越发丧气,他从未想过自己有一天会因为这种问题茶饭不思,也从未想过,思念一个人会至这般程度;古语里说,青青子衿悠悠我心,但为君故沉吟至今。
好一个但为君故!
他自客栈出来,在街上晃悠一会儿,心知张凤来与飞将军出门一时半会必不会回来,故此放心出门。只是他自来河卫州并没有怎么出门,所以对周围情况也不熟悉,不过他也无心赏完观看风景,只一个人悠悠荡荡四处乱走,漫无目的;不多时到一凉亭曰飞瀑亭,只见四象飞檐,流水激荡,妙不可言。此时至于盛夏之节,人厌嚣热,故引水潜流上遍于屋宇。机制巧密,人莫之知。观者惟闻屋上泉鸣,俄见四帘飞溜,悬波如瀑,激气成凉风,其巧妙如此。
上官见之,不觉抚掌称赞,心道:“这亭子以飞流直下而成凉风,坐于其下必然凉爽畅快!”他遂轻轻抬手点亭上水瀑,只见那水瀑倏然分开两边,好似有人拨开窗帘一般。
可是那轻轻一拨,却好似千年万年。
那里面早有一人在,侧坐倚栏,目视来人,见上官莞尔一笑,道:“怎么,你是专门来寻本尊的么?”
上官在那一瞬间什么话也说不出来了,他只觉得胸口有一酸痛猛然发酵,鼻尖也酸涩难耐,强自将这种感觉压下去,道:“你怎么在这里?”
摩昂却没直接回答,只看着他道:“看见本尊你不高兴?”
上官走进去亦坐在一石墩上,看着眼前流水,道:“也没什么高不高兴的!”
摩昂笑了一下,没有继续说话。上官坐了一会儿,欲看摩昂却又拉不下面子往那边瞅,只好没话找话道:“我们打算去长安看看,你呢?去哪里?”
摩昂闻言,只是看着他不说话,等上官有点疑惑回过头来看他,这才道:“东海太子敖坤大婚,要本尊前去赴宴。”
上官道:“哦哦,去东海啊!那可远了,不过东海太子成亲,必然是三界大事!”
“诸天神佛皆在受邀之列。呵,本尊这未来的表嫂可是那玉皇之女三公主李琼楼。”摩昂道。
上官闻言,道:“怎么听起来一股子酸气,难道殿下羡慕了?不过嘛,凭借殿下在西海的地位威望,就算向玉皇提亲也是简单的很吧!”
摩昂笑道:“那是自然!三界六道,本尊想要什么女人没有!”
上官道:“哼,好值得炫耀怎地!”
摩昂笑意更甚,上官满心愁苦。
夏夜,飞瀑亭只余水声。
过了片刻,上官觉得有些难熬,正欲说话,却听摩昂忽道:“你,之前在乌鸡国时为何要走?”
上官闻言,一时间不知如何回答,顿了顿,只好道:“就是回去有点事情。”
“回去?玉华郡?”摩昂道。
上官也早知道摩昂定然知晓自己的来历,听他说出也不惊讶,只道:“我父王想让我回去继承他的位子。”
“哈,那以后上官神捕大人就是玉华王了!恭喜恭喜啊!”摩昂打趣道,“那你如何又出来了?”
“唉”,上官找了个舒服的姿势趴在石桌上,摆弄着桌上一盘棋,有些心烦道:“朝堂那些事情不是我喜欢的呗。”
摩昂看着他道:“嗯,我也难以想象你坐在龙椅上的模样!挺怪的!”
“看看看,是吧,我就说我不适合干那种事情,唉,我父王不这么想啊,好不容易打下的江山,怎么着也得有个好儿子给他继承下去!”
说到此处,他终于看向摩昂,道:“你也是西海太子,有件事情很奇怪?”
摩昂知道他要说什么,但是没有阻止他,说道:“问吧。”
“我也去了几趟西海,怎么从未见过龙王?”
话一出口,上官就知道自己不应该问这种事情,说不准关系到龙宫的什么辛密,这么冒冒失失问出来,好像显得自己在窥探别人的秘密一样,便又赶紧道:“当我没问。”
摩昂道:“无妨。本尊知道你早就想问了。”
上官有点不好意思地说道:“也没有,我就是随口一问。”
摩昂道:“其实告诉你也无妨,想来你也不是多嘴多舌之人。”
上官心道:“你怎知我不会说出去?”
“你还是不要说了,知道的越多麻烦越多,我可不想卷进什么麻烦里面去!”
摩昂却不理会他,继续说道:“你可知道我们龙族的历史?”
上官道:“上古历史?略知一二。据说数万年前有一位龙神统领龙族,只是后来不知何故消失了。”
“龙帝并未消失,而是因为身受重伤转世投胎了。”
摩昂一语道破天机,上官心中已将隐隐有些感知,他道:“难道是......”他指了指上面,又指了指西面。
摩昂笑道:“何必如此谨小慎微!他们现在还不敢怎么样!”
上官苦笑道:“你是龙族太子,自然不怕。我只是区区凡人一个,一家老小一国百姓都靠着人家活呢!”
摩昂道:“无妨,现在他们听不见看不见。”
他又继续说道:“十万年前灵山与天庭合谋重创龙族帝君,意欲瓜分三界。但是天庭与灵山的合作不过也是互相利用,龙帝转世重修之后失去踪迹,他们两方便撕破脸皮,我龙族方能趁机保存实力,退居四海。”
这一番话绝对是三界辛密,上官闻言不由道:“你跟我说这些做什么? ”
摩昂顿了顿,盯着他的眼睛道:“本尊.....我只是想说,之前在伏龙寺的事情,还没有谢谢你。”
“嗨,那有啥的!本神捕降妖伏魔救你也不过是举手之劳。”上官说道。
“还有,福临,我代他跟你道歉,他性子就是那样,你别介意,他没有坏心眼。”摩昂道。
“哈哈,没事没事,殿下都跟我说了,我还能咋样!不过嘛,你家的鲸皇是蛮傲娇的!”
摩昂闻言,不由笑道:“对了,你怎么会想到去大唐?”
上官道:“这天下诸邦,大唐最胜,想着闲来无事,就去那边看看。我二伯十年前离家,据说在长安混得不错,我顺道过去瞅瞅他。”
摩昂闻言,又道:“当年孙悟空等人收玉华三位王子为徒,只有一位最后继承了修道的衣钵,可是叫上官剑雨?”
“哼,你倒是什么都知道。”上官道。
摩昂笑道:“当初你给我找了那么大麻烦,我还能不查查你?”
“哈哈,”上官有点尴尬,道:“那后来冷珏的妖魂找到了吗?”
“我已经派出去找了。不过,冷珏已经入魔,现在只知其藏在大唐。我这次走这条路,亦是想正好解决此事。”摩昂道:“那既然同路,不如?”
“啊,好啊,好啊!”上官道,“正好搭个伴!”但是他说完,不由忧虑道:“不过我怕..,...”
“无妨,你是担心福临和神秀?”
“嗯,毕竟那日在酒楼......”
“说道酒楼,我倒是想问你,你从哪里拿到的那个......口水?”
“额......你是说龙涎?”上官道:“哈哈,要说这件事也巧合!你知道鬼市有座铁围山吧?”
摩昂点头。
“鬼市不是有一个叫月魂的么,神神秘秘几百年也不露面,我就出于好奇去了一趟铁围山,不曾想那地方诡异得很,根本进不去。虽然没看到那个人,却被我看见一条黑龙在山间打盹,于是我就顺手借了点龙涎。”
摩昂闻言,面色怪异,不知何故。
上官以为他笑话自己,便道:“对你而言当然没用,但是这龙涎对于别人都是宝物!应该说你们龙族浑身上下都是宝!”
摩昂忽道:“海里有一种名叫海葵的植物,这种植物的汁液能够让人返老还童,我送你一点,你把那个,额,龙涎送我如何?”
上官疑惑道:“怎么?”
“也没什么,就是看你要用,或者给你那个皮子精用都可以。”摩昂道。
“飞将军,皮子精叫飞将军,是我的好朋友,幸亏他没来,不然听你叫他皮子精一定和你生气。还有那个小孩是张凤来!”上官道:“你要那瓶龙涎?你要来有什么用,你要多少有多少!”
摩昂:“......”他总不能说,我觉得你拿我的口水这件事情稍稍有点恶心,决不能被上官知道,摩昂心里想道。
三年前他在鬼市去了一趟铁围山,和月魂喝了点酒,微有醉意便在山上现了原形,却没想到当时会有人出现在附近,更不知道这人竟然还偷了口水!
龙族虽说浑身是宝,却不愿意被人利用,更何况摩昂稍有洁癖,一想到有人将他的口水当做宝物就觉得心里不大舒服。但话虽如此,却不好直接说出口,好在上官也算是善于察言观色,只不过不知道怎么了,一旦对上摩昂,他就好像变成了傻子一般,讷于言辞不说,连平日的机敏狡黠也好像是别人了。若是他人,上官一定已经听出摩昂的言外之意,但是现在,他瞪着眼睛看着摩昂,好像真的等他说出什么理由来。
最终,摩昂败下阵来。
他道:“唉,算了。也不是什么事情!哦对了,”摩昂又道:“那日搅了你们的饭局,倒不如明晚我做东,还是庖丁厨,如何?”
上官顿了顿,道:“那敢情好!有人请吃席不去白不去!哈哈!”
这时摩昂站起身来,道:“那说定了,明日戌时不见不散。”
上官笑着点头。
张凤来和飞将军遍寻不见上官,又遇到一群侍卫追来,不由心慌,道:“飞将军,上官哪里去了?不会出什么事吧!”
“他能出啥事!”飞将军道:“这群人一定是那个什么破公主派来的!唉嘛,真是倒霉!走哪里都不能消停!要是他们再来,就不要客气了!”
张凤来道:“知道了!”
他二人一路躲避,无意之间进入一处窄街,甫一入,飞将军道:“不对!这地方不对!”
张凤来迅速拿一张黄符出来,往前一抛,念道:“开路!”
那符咒迎风而飞,似怨似抑却又急急如电,果然没飞多久,就好似遇到了一堵墙不得继续。可看上去那里却什么都没有。
张凤来看着前面不说话,只是青冥紫电已经在他身侧咄咄逼人,寒光奕奕,如是待发!
街道尽头忽起一声笑,先远后近,先快后慢,如泣如诉,令人闻之不由心生寒意。夜凉如水反倒叫人生出一身鸡皮疙瘩。飞将军道:“小心戒备!”
张凤来警惕地看着前方,道:“那个公主为何这般大费周章?想来也不是什么要紧的矛盾,为何这般?”
飞将军道:“无论如何,人已经来了。此刻除了自己没有谁能救你!本将军的性命可系在你身上了!白日你的表现不错,一会儿记得看紧!小心!”
张凤来点头,之前在乌鸡国独自与曝尸鬼缠斗并有能力将其击退给了他很大的信心,还有就是张凤来对于所学习之符咒之术颇有信心,相信只要不是极其厉害的妖物或者敌人他都有信心和能力将其击溃!何况上官将青冥紫电交给自己,还有什么可怕的呢!
只是他想到上官的行踪,心中不由担心。虽说每次问及此事上官都顾左右而言他,但是其实说张凤来心里毫不知情是假的。他只是觉得有点不可思议,或者心里不愿意承认。毕竟有些事情就算那人是自己最佩服的上官那也是不可想象的!
现在情况容不得他多想了,青冥发出嗡嗡的声音,紫电绕在他的身侧电光闪烁。
街道上不知何时已经完全看不到别人。
他没想到自己会很快迎来第三次出手。
笑声忽然停了。
来人似乎在寻找一个契机,一个一击必杀的契机。
张凤来明显感觉到了杀气。
飞将军的皮子被吹的猎猎作响,他把自己贴到了张凤来背上。
一人一皮子,无人街巷,猎猎有风响。
忽然,街道尽头吹来一股腥风。
像是那里通着汪洋。
但是这感觉和张凤来在西海问到的咸湿海味又有不同,似乎多了一点鱼腥气,重了一些血腥味。
来者不善。
张凤来道:“龙宫的公主,你不该来的。白日里放你走了也就罢了,何必再来生事!看你姑娘家家,怎么如此狠毒,要赶尽杀绝!”
那出明显无人,空气却因这番言语更加凝重。
青冥剑剑意勃发,倏而一个回旋,剑刃之下已经斩落一条血红小虫。那虫子小拇指长短,像是一条肥硕的蚯蚓。张凤来吓了一跳,皱眉道:“什么鬼东西!”
飞将军跳到肩膀上,看着地面被截为两段仍旧兀自动弹不已的小虫,惊道:“这是腥湿虫!千万小心!别让它碰到你!”
说话间,紫电瞬间放出电网,周围被照得雪白一片,数条腥湿虫被电成焦黑化为飞灰!
就在电光闪灭的瞬间,街道尽头突然暴起一只黑影,如箭矢一般射来。
张凤来指尖挥动,青冥剑化作星击迎向黑影!
那一瞬间,他双手掐莲花道印,脚下踩无量法决,口中忽地喷出一口罡气!那罡气起自丹田之地,游走太虚两脉,出口成罡!
那黑影先遇青冥剑锋,其势被挡,又紧接着一股破身罡风吹至,其势无奈只得躲藏!
张凤来却得理不饶人,所谓趁你病要你命,那些把小爷我看成纯情小白兔大善人的可就走眼了!他见黑影往街边一躲,青冥落空却紧随一拐,罡风虽落空,青冥剑却有灵,剑随臂走,如灵蛇一般紧随而至。只听当的一声,黑影手中多了一把无影剑。剑身纯黑,星月不反光,故称无影!那无影剑与青冥铮铮相挡,奈何其背后已是墙壁,退无可退,那黑影忽而探出左臂,往青冥剑锋一甩,只听咣当一声,青冥竟被挡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