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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第6章 六字真言 ...

  •   且说齐杀先一步回到家中,正自回想着天禄被唬住的画面,忍不住笑出声来,随手拿起一个山果,刚要塞进嘴里,忽然心惊肉跳,脑海里浮现出一个画面:在一片浓得化不开的黑气中,走出一个九头、千眼、千手、千足、几十丈高的庞然大物……
      一种从没有过的恐惧袭上心头,齐杀面如死灰,喃喃自语道:“何校灭耳,聪不明也。难道真如幻策所言,有性命之忧?”
      既然看到了未来,既然已知决斗的结局,赴约还是溜之大吉?齐杀左右为难,战书是自己下的,如果临阵逃脱,岂不是让幻策耻笑?这一辈子抬不起头不说,只怕会郁郁终生。如果毅然赴约,好不容易修得与天地同寿,岂不是白白葬送了?
      逃还是不逃?齐杀摇摆不定,不觉已到黄昏,天禄和风一啄回来了。
      天禄走进客堂,见齐杀愁眉不展,笑道:“老妖怪,今早你还在取笑我,何等的威风?这般作难?现在换做你也这般作难了?遇到什么不开心的事?说出来让我们哥俩先开心开心,然后替你分忧。”
      齐杀不无幽怨地看着天禄,问道:“四不像,如果你遇到了生死危机?如何解决?”
      天禄笑道:“老妖怪,瞧你一脸如丧考妣的模样,别把危机当成绝望,所谓危机,就是危险和机会并存,从危险中看到机会,抓住机会。当然,这个人必须有勇气和智慧。”
      “危险和机会并存?”齐杀重复着这一句话,犹如绝望中看到了希望,继续问道:“四不像,你告诉老夫,假如你在性命攸关的时候,靠什么保你的命?”
      “老妖怪,何来此问?难道有比你更厉害的仇家寻上门了?”天禄收起嬉笑的面孔,关切地问道。
      “怎么可能?除了八百多年前,由于老夫轻敌,败给了阿修罗王,至今,老夫还没有遇到过一个更强大的对手。”齐杀故作轻松地说道。
      “那倒也是啊!既如此,我去打坐练功了。”天禄放下心来,准备回卧房。
      “四不像,等等!你还没有回答老夫的问题。”齐杀拦住了天禄。
      “你是说危机关头如何保命?青儿姐姐曾传授我观世音菩萨六字真言,你听好了!‘嗡、玛、呢、呗、美、吽’。”天禄一字一顿地说道。
      “嗡……嗡……嗡……”齐杀“嗡”了半天,也说不出下一个字,急得头顶直冒汗。
      “老妖怪,看来你业障太深,念不出六字真言,我给你讲讲念六字大明咒的作用,别看这简短的六字咒语,其实包括了所有深奥的佛理,也集中了全部佛法的精髓。只要此真言着于身,触于手,耳闻目见,便能消除贪、嗔、痴、慢、疑以及吝啬六种烦恼,堵塞六道之门。如果我们一心一意去修持念诵六字大明咒,必将逢凶化吉,遇难呈祥,超越六道轮回。”天禄言罢,回卧房去了。
      齐杀听到“逢凶化吉”四字,信心大增,继续念着“嗡……”,半晌,发现风一啄正一脸深思地看着自己,不高兴地说道:“秃子,你是在看老夫的笑话吗?”
      “老妖怪,我怎敢看你的笑话?我只是感觉你今天似乎有些不同寻常。”
      “不同寻常?还不如说人世无常!秃子,前段时日,你说八苦,爱别离如何说的?”齐杀问道。
      “你提到爱别离,我想起师父曾对我们讲过一个故事,有一天,佛陀和弟子们在恒河边散步,佛陀问,你们觉得是四大海的海水多,还是无始生死以来,为爱人离去时所流的泪水多?弟子们回答,当然是无始生死以来,于因缘的不舍、执著、贪爱之故为爱人流的泪水多。”
      “原来这就是泪下如海,看来,不管再好的因缘终究会有散灭之日,比如我和神龟师父,比如我和你们。”齐杀眼光黯淡了,一脸的感伤。
      风一啄见此,安慰道:“老妖怪,我们的因缘才刚刚开始,哪有这么快散掉的?瞧!当我说‘现在’的时候,‘现在’已成为过去,现在的不可留,才是最大的爱别离!”
      风一啄言罢,也回卧房去了,独留下齐杀还在客堂念着“嗡……”

      是夜子时,齐杀如约来到嘎日山,但见月挂中天,清辉沐野,四周是无边的寂静。
      齐杀站在半空中,大吼一声:“老狐狸,快快滚出来,和老夫一战!”这一声吼,惊动了山林中安眠的鸟儿和野兽,伴随着一阵噗噗通通的声音,幻策出现在半空中。
      “老匹夫,没想到你真的来了,不怕应了卦象所说,有性命之忧吗?”幻策一改白天的恭敬、恐惧,冷冷地说道。
      “哈哈,休得拿卜卦说事!一切都是想出来的!卦怎么解说都对,怎么解说都不对,无非是你的两片嘴动动而已。”齐杀握紧了拳头,准备速战速决,一击而中。不料,幻策早有防备,齐杀还没出手,他已迅速跳进山凹中,消失了。
      “老狐狸,哪里走!”齐杀大叫一声,追了上去。
      霎时,尘土漫天,树叶乱飞,万云飞来,遮蔽了星月。
      齐杀打开天眼,方看清周围的一切,山凹里腾出一股黑气,带着令人作呕的腥臭气,不断上涌、扩散。
      齐杀被恶臭熏得头昏脑涨,不得不向后撤退,暗自叹息,该来的终于还是来了!趁着魔怪还没有成型,齐杀对着黑气连发几掌,那几掌,功力十足,闪电飞跃,谁知击在黑气上犹如石沉大海,黑气依然不停向上空涌动、扩散。
      随着黑气越来越浓,从黑气里走出一个几十丈高的魔怪,魔怪的样貌好生可怕,九个磨盘般的头颅,每个头上密密麻麻长满了绿光闪烁的眼睛,躯体上长有九百九十九只手,九百九十九只足。
      齐杀见此魔怪,倒吸了一口凉气,之前的脑海所见已变成现实,逃,绝无可能!唯有拼死一战。
      幻策站在魔怪头顶上,倨傲地看着齐杀,说道:“老匹夫,知道我为何爽快地接下你的战书吗?因为我有千足兽可依仗。三百年来,我收集了人世间千万个最毒嗔恨心和争斗心的元气,以此炼化,正巧今夜子时成型,凭你一己之力和它斗,你不认为是痴心妄想吗?””
      “老狐狸,没想到你竟然驯化出一个祸害人间的怪物!老夫真后悔,当年在饮马江因一念之仁,放过了你。”齐杀怒道。
      “是不是我该感谢你的不杀之恩?三百多年来,你让我受尽折磨,今日,我也要让你尝尝魂魄剥离的痛苦!”幻策咬牙切齿地说道。
      千足兽不言不语,每只眼睛泛着凶恶的绿色幽光,直盯着齐杀。九张门扇般的大嘴,露出两排白森森的牙齿,血红的大舌头不时舔舐嘴角流出来的哈喇子。

      齐杀手一抬,一根狼牙棒出现在他的手中,把棒愰一愰,闪电般地向千足兽砸去。
      千足兽千手舞动,每一只手上现出一把兵器,或剑、或枪、或棒、或锤,十八般兵器样样不少,带着滚滚威势迎战齐杀。往来冲突,翻腾数转,齐杀面对千只手臂的围攻,犹如在万军丛中,毫无惧色,一根狼牙棒舞得密不透风,甚是神勇。这一番大战,直战的雷声阵阵,锯齿形的电光,不时冲撞天空,连绵起伏的山峦像沙子一样纷纷塌陷。双方恶战到一百回合时,千足兽已被齐杀杀得力尽筋输,行动迟缓,不时有手臂被齐杀斩落,一经落地便化为了黑烟。
      幻策见势不妙,在千足兽头顶上狠狠跺了一脚,千足兽的九张门扇般的大嘴同时张开,喷出九股腥臭的脓液,洒向齐杀。
      齐杀猝不及防,被脓液喷了一身,熏得头昏眼花,无力再战,只得转身败走,未及数里,千足兽的两只手已从后面掐住了他的脖子,齐杀拼命拉扯这双手,又一双手掐住了他的脖子,随后,一双一双又一双手掐了过来,九百多只手融成了一双手,死死地掐住他的脖子,直到他现出原形。
      齐杀被勒的一双凸出的眼睛变成了两个血红的灯笼,他死死地盯着幻策,老狐狸,打不赢,就用这种下三滥的恶心招式,老夫不服!
      幻策依然站在千足兽的头顶,恶狠狠地嚷道:“给我砸,直到砸出老匹夫的魂魄为止。”
      千足兽得令,握住齐杀的脖子便往嘎日山主峰上掼,山顶瞬间塌陷了一半,砸的齐杀七窍流血,筋骨尽断,五脏六腑俱裂。
      当千足兽第二次再往山顶上掼时,齐杀强撑着灵台一丝清醒,喃喃地念出“嗡玛呢呗美吽”六字大明咒,随着六字真言诵出,一道金色的光芒从他的体内向外发射,掐住齐杀的那双手被齐齐斩断,千足兽惨叫一声,九百多只手臂化为了黑烟,千足兽随之也消失在山凹中。
      齐杀被金光托着,缓缓地落在地上。
      幻策见此变故,顿时惊慌失措,明明胜利在望,却被齐杀绝地反击,不知道他究竟使用了什么法术?
      幻策眼瞅着奄奄一息的齐杀,甚是不甘,四周打量,并无救兵来到,遂拔出宝剑,缓步走到齐杀的面前,说道:“老匹夫,今天,我一定要杀了你!”
      齐杀双眼无力地看着幻策,思维一片混乱,魂魄似乎要离体而去,再也念不出六字真言了。
      幻策见齐杀毫无抵抗之力,握紧宝剑便要直插他的心窝,正在这时,天空中落下一道金色的光芒,宝剑瞬间断为两截。幻策吓了一跳,抬头一看,不知何时,天空中出现了一只泛着金光的巨大海龟。
      “多行不义必自毙!老狐狸,苦海无边,回头是岸!” 海龟言罢,又一道金光落下,托着齐杀升腾到半空中,负在了海龟的脊背上,海龟驮着齐杀,游动四肢,眨眼间,消失了。
      幻策瞪着海龟消失的方向,恨恨地喊道:“苦海既无边,又哪来的岸?既无岸,我就要搅得天下大乱,让所有众生陪我在苦海里沉溺!”

      且说齐杀和千足兽大战的那一夜,天禄睡得甚是不安稳,朦胧中似乎看见齐杀被一个骇人的怪兽掼在嘎日山主峰上……
      第二天一早,天禄跑到齐杀的房间,床铺收拾得整整齐齐,不知是一夜未归还是一大早出去了。环顾四周,发现桌子上放了两锭银子,银子下面压了一张纸,纸上写了几个歪歪扭扭的字“四不像,如果老夫一夜未归,你们速速离开揭陀城!”
      “到底发生什么事了?”天禄拿着纸,回忆着昨晚齐杀愁闷的模样,本以为他是在逗自己,原来真有心事。
      天禄沉思片刻,拿着纸条冲到风一啄的卧房。此时,风一啄坦胸露腹躺在床上,鼾声正浓。天禄一把拽起他,焦急地问道:“秃鹫子,昨晚老妖怪有没有对你说什么?”
      “一大早嚷嚷什么啊?还让不让人睡觉了?”风一啄揉揉睡意惺忪的眼睛,不高兴地说道。天禄把字条递给他,说道:“老妖怪一夜未归,肯定发生了变故,我们得到嘎日山一探究竟。”
      风一啄看看纸条,脸色开始变得凝重,说道:“老妖怪昨晚是有些不同寻常,他还和我谈论爱离别什么的,难道他是在和我们告别吗?”
      “走!我们先到嘎日山看看再说。”天禄言罢,飞奔出门,到院子里解下缰绳,牵着一匹马跑了出去。
      风一啄一边穿衣服一边喊道:“小师弟,等等我!”

      天禄快马加鞭跑到嘎日山,但见嘎日山的主峰已经坍塌,连绵起伏的山峦遭到了破坏,山林里还有许多死亡的野兽和鸟类,可以想像那一场大战是如何的惨烈。
      “老妖怪,你死没死啊?没死,回个话啊!”天禄一边大声喊道,一边在山中找寻。
      隐身在山凹里的幻策听到喊声,见是天禄,暗自怒道:“原来你和老匹夫是一伙的,难怪他要寻我的麻烦!你们重创了我辛辛苦苦炼化的千足兽,我绝不会再放过你们。”
      不一会,风一啄也赶来了,两人分头寻找,一个从东向西,一个从西向东,这一寻,便是三天三夜。
      三天后,风一啄拖着酸疼的双腿,跌坐在地上,对同样疲惫不堪的天禄说道:“小师弟,老妖怪活不见人,死不见尸,应该不在这里了,有可能和对手到别处打架去了,也有可能身受重伤,回恒河养伤。总之,没有看见他的尸体便是好事!”
      天禄想了想,风一啄的话不无道理,或许应该听老妖怪的话,速速离开揭陀城。
      两人商议后,决定下山,不再回到揭陀城,绕城而过。
      当天禄和风一啄走到山脚下,准备上马时,一队士兵手持武器围了过来,为首的一个校尉说道:“二位,我们王上有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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