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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第1章 无妄之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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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说摩蹉国的国王优离罗三年前娶摩娜为妃,摩娜貌若天仙,礼度幽闲。优离罗王自从娶了摩娜之后,对其宠爱有加,本想朝夕相伴,宴乐笙歌,但是摩娜颇识大体,数度规劝,并日日督促优离罗王上早朝,处理国事,优离罗王见爱妃贤明、善解人意,自是无不依从。
一日,优离罗王突发奇想,想考验摩娜对自己是否情深似海,便让贴身侍卫谎称国王遇刺身亡,自己躲在摩娜的不远处,观察她的反应。摩娜听到这个消息后,无脏俱焚,悲伤过度,当下气绝身亡。
优离罗王见此,肝肠寸断、悔不当初。他令侍女把摩娜尸身浸在麻油里,不让她腐坏。从此,优离罗王再也无心处理政事,文房文本堆积如山,群臣怨声载道,社会动荡不安。但是优离罗王毫不理会,并派出大量侍卫外出寻找复活摩娜的方法,如此,一年有余,也没有一个侍卫回来复命。
三天前,优离罗王在睡梦中,听见有人在他的耳边说道:“大王想复活王妃,并非难事,只需寻到两个修行者,用他们练出来的丹药给王妃服下,便可复活。”
优离罗王问道:“本王到何处寻这两个修行者?”
那人说道:“嘎日山昨日突然崩塌,皆是修行者炼丹大成之故,大王可派兵到嘎日山寻这两个修行者,求得丹药。切记,两个修行者一个穿白衣,一个穿黑衣,皆是后生模样。”
第二天,优离罗王梦醒后,不以为然,没有理会。谁知接连两夜,梦中都有人在他的耳边劝说。优离罗王思之再三,或许是自己的诚心感动了上天,特派仙使告知复活爱妃的方法。于是,优离罗王派出侍卫队,到嘎日山找寻一黑一白两位修行者。
天禄和风一啄被侍卫带回王宫后,优离罗王喜不自胜,亲自到大殿接见,并备下金银珠宝,以求换取丹药。
天禄见国王向自己索要丹药,一头的雾水,当得知优离罗王是为了复活王妃,便在身旁的花盆里摘下一朵带枝的花,说道:“王上,请把这支花带回你的寝宫供养,要它永久鲜艳,不要枯萎。”
“这怎么可能?花已经离根,不过三五日便会枯萎,是不能再活的。”优离罗王说道。
“王妃业报已尽,寿命终了,王上要她再活过来,又怎么可能呢?”天禄以反问代替回答,优离罗王顿时有所觉悟。
天禄继续说道:“王上,你是摩蹉国的国王,是全国人民所有的,不属于你爱妃一人,你应该把爱你王妃的一念,扩大开来,爱你全国的人民,以慈悲代替私爱,你的国家才能繁荣昌盛,人民才会永久拥戴你。”
优离罗王听后,脑海里现出了一道光明,正要打开智慧之门,意识里传来一个声音:“大王,切莫被他的话蛊惑,那小子推三推四,无非是不愿给你丹药。王妃爱你之深,天地可鉴,日月可表。你又为王妃做了什么呢?”
优离罗王一听此言,愧疚心顿生,复活爱妃的强烈希望关闭了将要觉悟的大门,立刻面沉似水,说道:“小子,本王已经重礼相求,不要不知好歹,今日,你们务必奉上丹药,如若再搪塞本王,定斩不饶!”
天禄眼见已经说动了国王,谁知转眼间,国王就变了脸,只得拱手说道:“王上,我们乃普通的修行者,没有王上需要的丹药!”
“大胆!你们两个炼丹摧毁了嘎日山,还说没有丹药,你们敢不敢让本王搜上一搜?”优离罗王勃然大怒,堂堂一国王,相求于两个山野之人,好话说尽,却依然不为所动,国王的颜面何在?
天禄微笑说道:“但搜无妨!”
优离罗王手一挥,迅速上来几个侍卫,准备搜身,天禄和风一啄为了自证清白,张开双臂,任其在身上搜索。
侍卫们在他们身上细细检查了好几遍,除了山果和一块石头,一无所获。优离罗王拿起那块石头,发现石头上有一副模模糊糊的女子画像,盯着看了半晌,也没看出个所以然。
天禄见石头被优离罗王拿去,一时心急,想要上前抢回,却被一旁虎视眈眈的侍卫一拥而上,倒剪双手,一条麻索绑了。风一啄待要上前相救,也被侍卫们绑了。天禄情绪激动,大声说道:“王上,那块石头上有我青儿姐姐的画像,请你把石头还给我!”
优离罗王见天禄如此重视这块石头,越发认为石头里有玄机,或许丹药就在这块石头里。
“来人啦!把石头给我砸开!”优离罗王对天禄的恳求置若罔闻,一门心思寻找丹药,救活爱妃。
随着优离罗王的一声令下,立刻有人拿来一把锤子,优离罗王把石头放在案上,示意侍卫动手。天禄眼看石头将要毁于锤下,“噌”的一声站了起来,震断了麻索,抢上前去,一把抓住石头收进怀里。
优离罗王见天禄公然抢回石头,气得吹胡子瞪眼,命令侍卫们把石头再抢回来。霎时,殿内一片混乱,天禄为了石头不再被抢,拼死搏斗,隐隐冲破了部分封印,一拳打出,便有侍卫飞出几丈远;一脚铲出,便有侍卫痛苦哀嚎。侍卫们见他如此神勇,个个叫苦不迭,却又不敢后退,只能硬着头皮往前冲。风一啄也借机解开了麻索,和天禄一道向外冲。
优离罗王没想到他们竟然能够以一敌十,强悍难伏,赶忙又调来大批侍卫,但是依然挡不住天禄和风一啄的拳打脚踢。眼见他们将要冲出宫门,正气恼时,不知何故,天禄和风一啄忽然浑身一软,瘫倒在了宫门口。侍卫们蜂拥而上,刀枪剑戟齐往他二人身上砍去,一道黑气迅速落下,罩在天禄和风一啄的身上,侍卫们手里的兵器全部碎为齑粉。
侍卫们大惊失色,齐齐后退。优离罗王见此,也是惊慌失措,不知如何是好,这时,意识里传来一个声音:“大王无须惊慌!此二人暂时杀不得,可以杖责四十,收押入监,丹药不日便会奉上。”
优离罗王闻言,心神立稳,咳嗽一声,说道:“来人啊!把这两个以下犯上的小子廷杖四十,打入大牢。”
侍卫们得令,拖过天禄和风一啄,拿起木杖,雨点地打下,直打的他二人皮开肉绽,血流不止。风一啄哀嚎了几声,见天禄咬紧牙关,一声不吭,便也住了口,硬挺过去。
天禄和风一啄受完廷杖,被侍卫们拖着,扔进了木栅隔离的牢房里。
风一啄伏在地上,不敢翻动身体,稍微动一下,伤口便疼痛难忍,不由得苦笑道:“小师弟,哥哥和你一道出来历练,可谓步步惊心!第一次被耍团团转,第一次被冤枉,第一次被杖责,第一次坐进大狱。尊严没了不说,现在是命如草芥,还不知道能不能活着见青娥仙子?”
“秃鹫子,走出山门时,我已劝过你,趁早留下,不要跟着我,现如今,抱怨也无济于事。”天禄随口答了一句,实则心绪烦乱,不知道无妄之灾从何而来,嘎日山明明是齐杀和魔怪打斗引起的坍塌,为何被说成炼制丹药之故?到底是谁在栽赃陷害?我们冲到宫门口,明明可以逃脱,却被人暗中施法,动弹不得,此人是谁?揭陀城除了偶遇幻策,发生争执,并无其他敌手,难道是幻策假借国王之手来除掉我们?但是以幻策的法术想对付我们,何须大费周章?动动手指头就可以把我们全部干掉,难道背后还有更大的阴谋?
“小师弟,哥哥哪敢抱怨你?我只抱怨师父不该封印我们的神通,没了神通,举步维艰。”风一啄叹息道,哪里知道天禄此时的心思。
“秃鹫子,此言差矣,不做普通人,我们就体会不到做一个普通人的艰难困苦。换言之,不入世,又怎会有出离心?这就好比水车转动,下半部置于水中,上半部逆流而转。”天禄说道。
“水车?还请小师弟细说。”风一啄想象着水车转动的画面,不甚明了。
“秃鹫子,我问你,如果把水车全部浸在水里,还能转动吗?”天禄问道,风一啄摇摇头。
“同样,如果水车完全离开水面也不能车上水来。”
“我明白了,水车和水的关系好比个人与世间的关系,如果一个人完全入世,纵身江湖,难免会被五欲红尘淹没;假如纯然出世,自命清高,则人生必是漂浮无根,空转不前。”
“秃鹫子,你只说对了一半,还有一半便是师父常说的,一个修道者,要出入得宜,既要度自己,还要广度众生,使出世和入世两者并立,方能成为真正的修道者。”天禄言道。
“哈哈……你二人已经收监入牢了,还有心思谈经说道,真是可笑之至。”一个陌生的男子插话道。
天禄闻言,左右观看,发现说话者是隔壁牢房里一个浑身血污的男子。该男子嘲笑天禄一番,忽然又大哭起来,一边哭一边说道:“我瓦格冤枉啊!邻居班加尔不知被何人所杀,偏偏把我抓起来,我受不了打板子,只好画押屈招。再过几日,我便要被斩头示众,可怜我刚刚出生的孩子,一出世便没了父亲。”
瓦格越说越伤心,嚎啕大哭起来。
“一个大老爷们哭哭啼啼,成何体统?哭有什么用?眼泪能把你无罪释放?”天禄厉声问道。
“我不哭,难道像你们一样若无其事、笑看生死?”瓦格抹抹眼泪,没好气地说道。
“我有一个方法,或许可以救你出狱,你用不用?”天禄想了想,问道。
“只要能救我出去,什么方法我都愿意一试。”瓦格立刻来了精神,就像看到救星一样,眼里燃起了求生的希望。
“很简单啊!每天不间断念诵‘大慈大悲观世音菩萨!’只要你的心够诚,一定会感动佛菩萨前来搭救,洗尽你的冤屈。”天禄说罢,瓦格什么话也不再说,甚至连灵不灵都没有问,立刻端坐起来,小声地诵着“大慈大悲观世音菩萨!”
风一啄看看瓦格,又看看天禄,满眼都是疑惑。
天禄笑了笑,说道:“日后自见分晓。”
七日后,两个狱卒走进监牢,传唤瓦格出去。
瓦格带着恐惧的眼光看了看狱卒,又看看天禄,问道:“大兄弟,是不是砍头的时间到了?”
天禄说道:“未必,如果要砍你的头,一定会给你送断头饭,或许你的案子有了转机。”
瓦格点点头,带着一丝希望和狱卒走出了监牢。
三天后,衣装整洁的瓦格带着一盒饭菜来探监,一见到天禄,他高兴地说道:“大兄弟,菩萨真灵啊!真凶已经抓获,我无罪释放了。”
“真的?”风一啄扑倒在栅栏上,激动地问道。天禄的脸色很平静,似乎早已知道这个结局,但是真凶是如何捕获的,却不得而知。
瓦格一边从饭盒里端饭菜,一边说道:“大兄弟,我听说杀害班加尔的真凶五天前在酒肆喝醉了,和一个富家公子起了冲突,打斗中说自己杀过人,公子的手下抓他见官,还没用刑,他就全部招供。感谢观世音菩萨显灵!更要感谢大兄弟为我指点迷津!以后,我要在家中供奉观世音菩萨像,日日念经,朝朝跪拜。”瓦格言罢,双手合十,甚是虔诚。
天禄和风一啄在狱中天天吃的都是馊饭,看到瓦格带来香喷喷的饭菜,早已两眼放光,哪有时间多说什么,拿过饭菜,好一番狼吞虎咽,吃了个肚儿圆。
瓦格待天禄和风一啄吃罢后,收拾好碗筷,又再三道谢,离开了监牢。
监牢的罪犯们眼见瓦格重获自由,一个个羡慕不已,其中一个满脸横肉的男子问道:“小子,我来问你,冤案可以平反昭雪,我是真的杀了人,是不是念‘观世音菩萨\'就可以免于死罪?”
“这怎么可能?你杀了人就该承受果报,但是念观世音菩萨却会给你带来殊胜的利益,如果在死的时候闻到观世音菩萨,诚心忏悔,一心念到死,死后便不会堕畜生道、饿鬼道、地狱道。如果不念佛号,死后便会堕三途,来生,还会被砍头,为何?因为你坏事做尽,不晓得多少年月、多少劫,才能转生为人。虽然一样的死,但是死得不同,因变了,果也变了。
“哼!瞧你说得头头是道,你为何不念佛号让佛菩萨救你出去?”男子问道。
“我在牢中受苦,其实这是我过去造作的业,现在因缘成熟,必须承受这样的果报。如果有智慧能看到自己前几世的所作所为,就会明白一切苦乐忧喜都是自作自受,非常公平。” 天禄说道。
罪犯们听闻此言,一个个沉默不语,有的想念佛号忏悔罪过,有的半信半疑,有的则是一脸木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