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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第5章 如鲠在喉 ...

  •   且说天禄一心想借助民众的力量把幻策赶出揭陀城,究竟选用什么方法呢?苦思冥想一宿,直到第二天日上三竿,也没有想出对策,便踱步到齐杀的卧房。
      齐杀盘腿坐在床上,风一啄也在室内,两人正在谈论禅定功夫。
      齐杀见天禄愁眉不展,取笑道:“四不像也有无计可施的时候?三百年前,你在恒河破了我的嗔恨圈是何等的威风!今日为何却是这般作难?
      天禄没有回应他的话,抬抬手,示意他们继续刚才的话题。
      风一啄看了天禄一眼,问道:“老妖怪,我听师父说,外道的教法没有传承,他们往往在禅定当中有所觉悟,开了天眼,比如外道的持牛戒、持狗戒。”
      “何为持牛戒、持狗戒?”齐杀好奇地问道。
      “师父说那些外道在禅定当中看见一头牛死后升天了,或者一条狗死后升天了。他以为是牛跟狗的行为使它们升天,所以他要弟子们学习牛的生活方式或狗的生活方式。”风一啄说道。
      “啊?难道他们像牛一样吃草或者像狗一样吃屎吗?是不是所有的牛和狗死后都会升天?”齐杀面露嫌恶之色,问道。
      “非也!非也!外道所见,正巧是那头牛或那头狗业报受尽,起现行升天。由此可见,外道的教法就像瞎子摸象,对于宇宙人生只是一知半解而已。”
      “如此说来,还是你们所学的佛法真正全面了解宇宙、人生的真相,那么我的神龟师父传授我的又是什么呢?”齐杀陷入了沉思。
      谁知“神龟”二字一落进天禄的耳朵,天禄的脑海立刻浮现出一个巨大无比的神龟图像,而自己和这只神龟好像有着千丝万缕的牵绊,百般亲切,还有一丝嗔怨……
      “老妖怪,你的师父是一只神龟?”风一啄惊讶地问道。
      “是啊!这有什么大惊小怪的?”齐杀不以为然地说道。
      “那只神龟是不是泛着金光、巨大无比?”天禄的脸上现出一丝兴奋,急切地问道。
      “四不像,你怎会知道?难道你见过?”齐杀盯着天禄,隐隐觉得他和神龟的关系非同一般。
      “不曾见过,我只是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天禄也感到困惑。
      “唉!老夫已有一万多年没见到师父了,记得当年我还是恒河里的一只小鳄鱼,一日上岸晒太阳时遇见了师父,师父他老人家一见到我便说我天资聪慧,可惜堕入了畜生道,于是在恒河岸边教我吸日月精华、取三元能量之术。师父说,只要这门法术融会贯通,顺应自然,随天地而运化,便可与天地同寿。”
      “看来我们每个人都有不同的造化,往往是在萍水相逢或再次重逢时,人生便彻底改变。”风一啄忽然想起了青娥,一时唏嘘感慨。
      齐杀见天禄还是一副郁闷的模样,说道:“四不像,我给你讲一个故事,想不想听?”
      “有什么好故事?说来听听!”天禄勉强打起精神,问道。
      “你们都知道恒河是老夫的修行之地,别看恒河水流湍急,波涛汹涌,但是河底却是一个安谧平静的世界,生活在那里的鱼类互不侵犯、和平共处。两百年前,一块巨大的黑石从天而降,落进了恒河,自此以后,恒河变得躁动不安。不管什么样的鱼类,只要游到黑石附近,就像染上了魔力,性情大变,常常与其它鱼种发生激烈的冲突,就连平时最温和的鱼儿,也会变得异常凶猛,挑起一场场血淋淋的战争。四不像,你知道是什么扰乱了鱼儿的心智吗?”齐杀问道。
      “不知道!”天禄摇摇头。
      “老夫经过多次观察,发现黑石有一种吸附力,把一些小鱼小虾吸附在石壁上,这些小鱼小虾经过一段时日,变成了十分可口的食物。不仅如此,黑石的石缝里有一股股温暖的泉水涌出,还藏有许多洞穴可以做窝。更神奇的是黑石四周棱角上布满了发光的生物,这些发光的生物对鱼的刺激很大,可以使它们兴奋起来。换句话说,黑石从吃到住,到精神的需求都一应俱全。因此,只要鱼儿游到黑石附近,便会产生一种强烈的占有欲,有的希望在那里获得一口食吃,有的希望能居住在黑石的洞穴里,更有甚者希望把黑石永远占为己有。在利益的驱使下,鱼儿们失去了理智,变得疯狂凶残,不顾生死地互相争夺领地。”
      “后来呢?”风一啄问道。
      “哼!像这种扰乱鱼儿心智的东西,你以为老夫会留下它吗?老夫一怒之下,把它碎为齑粉,还了恒河一个太平!”齐杀咬牙切齿地说道
      “老妖怪的善举拯救了恒河里的鱼儿!”天禄若有所思,幻策巧言乱德,不正如黑石一般吗?
      “既然你也认为铲除祸害是善举,老夫这便出去把幻策杀了,当断不断,反受其乱,省得天天看你这副嘴脸。”齐杀话锋一转,起身便走。
      风一啄闻言,大惊失色,慌得一把拉住齐杀,说道:“前辈,幻策杀不得!他到揭陀城借算命术蛊惑民众,挑起事端并不仅仅是他一个人的问题,还有民众的因缘,譬如,苍蝇爱叮臭肉,屎壳郎喜滚粪球,天生一物配一物。”
      “因缘?依你所言,老夫岂不是拿他没有办法?”
      “非也!非也!小不忍,则乱大谋。”
      “哼!忍字头上一把刀,我们要忍到何时?”齐杀瞪大了眼睛,问道。
      “前辈,你所看到的仅仅是一个表象,幻策不同于黑石,虽说他独自一人出现在揭陀城,其实在他的背后有成千上万个幻策,你杀的完吗?”风一啄极力劝说道,对幻策虽是万分厌恶,但是为了师父的嘱托,不得不阻止齐杀的行动。
      “这?……”齐杀一时语塞。
      “好啦!你们不要再争了,我说过,不借助神通干预世间事。”天禄言罢,离开了齐杀的房间。

      天禄走到庭院,见院子里的大树上拴着两匹马,回头见风一啄也跟了出来,问道:“秃鹫子,从何处购得此马?”
      “小师弟有所不知,老妖怪今日一早给我两锭银子,说城南有人卖马,让我把马买回来,以备不时之需。我到城南一看,果真有人在卖马,价钱正好是两锭银子,老妖怪禅定功夫了得,有天眼通,可以看到过去现在,如果摆摊算命,你说他和幻策是不是有得一比?”风一啄说道。
      “老妖怪有上万年的修行,有天眼通并不稀罕。”天禄言罢,又说道:“秃鹫子,既然有马可用,我们何不出城耍耍?”
      “为兄正有此意!”风一啄解下缰绳,把一匹马的缰绳递给天禄,两人牵着马走出庭院。
      齐杀站在窗口看着他们的背影,说道:“出去玩,竟然不叫上老夫?哼!老夫一人在家多无聊!干脆去找老狐狸的麻烦。”

      今日的孔雀大街和往日一样,热闹非凡,齐杀却无心欣赏,一直琢磨着如何吓唬幻策。走到大街的尽头,遥望幻策摆摊算卦的地方,排着长长的队伍。齐杀直接走到队伍的前面,一巴掌拍在幻策的桌子上,说道:“老狐狸,老夫也来算一卦,看你算得准不准?如若算得不准,老夫就掀了你的摊位,把你赶出揭陀城。”
      幻策抬头一看,识得齐杀的真面目,立刻吓得汗如雨下,心道,我怎么把这尊瘟神招来了?转念一想,饮马江上齐杀尚且不愿惊扰凡夫,在此闹市区他更不会。想到此处,幻策镇静下来,说道:“阁下,请稍等片刻!”
      后面的人群中有人开始抱怨齐杀插队,齐杀回过头,恶狠狠地瞪了人群一眼,那一眼凶神恶煞,气势十足,人群立刻鸦雀无声,个个是敢怒不敢言。齐杀毫不在意大家的眼光,只管盯着幻策。
      幻策捧着龟壳的手在哆嗦,好不容易卜出一卦,齐杀问道:“此卦是什么?给老夫解说解说。”
      幻策咳嗽一声,按捺住自己恐惧的心情,说道:“阁下,此卦叫火雷噬嗑卦,有人从中作梗是噬嗑卦的一种现象,要想亨通,彻底铲除障碍,就必须将梗咬断,去之而后快!”
      “嗯!有点意思!你这一卦正好说中老夫的心思,你说老夫现在是不是该当机立断、去之而后快?”齐杀直盯着幻策的独眼问道。
      “阁下请再听在下一言,这个梗不能随便咬断,硬碰硬,太危险!倘若一个不小心,便会成为别人的障碍。”幻策强撑着颤抖的身体说道。
      “老狐狸,你一会说咬断梗,一会说不要随便咬断,你的话不是前后矛盾吗?”齐杀问道。
      “阁下稍安勿躁,请听在下细说!在下为阁下卜的噬嗑卦变爻在上九,噬嗑表示如鲠在喉,难以决策,如同鸡肋一般,食之无味、弃之可惜。而上九的爻辞是,何校灭耳,聪不明也。意思是肩上杠着大枷,磨破了耳朵。得此爻者,或有性命之忧。”幻策心惊胆战地看着齐杀,一字一句地说道,生怕一个言语不周,激得他大打出手,而自己面对他,连逃跑的机会都没有。
      “大凶?可有解决的方法?”齐杀问道。
      “柔和处事,可保无忧。”幻策擦擦头上的汗,说道。
      “如果老夫不愿柔和,强行咬断梗呢?”
      幻策低下头沉吟不语,心道,老匹夫,你想把我赶出揭陀城,必不会如你所愿!以前我怕你,现如今只要我的千足兽炼化成功,你未必是它的对手。想到这里,幻策抬起头,独眼里精光闪烁,语气变得强硬:“如果阁下执意如此,在下只好奉陪,今夜子时,阁下可否与在下到城外的嘎日山一叙?”
      “好!就此约定,不见不散!”齐杀见幻策不识好歹,竟然接下战书,既如此,管他背后是不是有千万个幻策,也要和他斗上一斗!
      齐杀扔下一锭银子,立刻向城外走去。来到城郊,齐杀见四下无人,便隐身窜到天上的白云中,嘎日山须得打探一番,探探幻策是否埋有援兵。

      话说天禄和风一啄骑马跑到城外的嘎日山,站在山脚下,一股清新扑面而来,但见青山削翠,碧蚰堆云。
      东边向阳的山坡上长了一大片野菊花,丛丛簇簇,色彩斑斓,花瓣一层赶着一层,向外涌去,朵朵奇姿异彩的菊花散发出缕缕诱人的清香,在阳光的照耀下,更加迷人灿烂!
      天禄嗅到了菊花的清香,慌忙滚鞍下马,三步并作两步跑到山坡上,弯下腰闻一闻,香味沁入心肺,轻轻摘下一束菊花,心道,如果青儿姐姐在此,看见美丽的野菊花,不知有多开心!
      正在这时,齐杀已驾云赶到嘎日山,本待下去和天禄会合,转念一想,逗逗他们岂不是更有乐趣?
      天禄捧着菊花正自入神,天空中忽然传来一个低沉而巨大的声音:“你是谁?竟然敢偷摘我的菊花?”
      天禄环顾四周,除了惊慌失措的风一啄,没有其他人,只好仰头对着天空说道:“你是谁?为何说菊花是你的?”
      “我乃嘎日山的山神,这座山上的所有树木、花草都是我的,枉你是个修行者,偷采我的菊花,心中起了贪念,不知道反省、惭愧,还敢问菊花是不是我的!”空中的声音说道。
      天禄闻言,心内立即升起了深深的惭愧,合掌对着天空,说道:“顶礼山神!我知道错了,从今以后绝不会再贪取任何不属于自己的东西。”
      隐身在空中的齐杀见天禄一副虔诚忏悔的模样,捂住嘴巴,差一点笑出声来。
      天禄正在忏悔时,忽见一龌蹉的男子爬到山坡上,一见到菊花,男子两眼发光,自语道:“哇!发财了!这么多漂亮的菊花!我采去贩卖,还能卖点小钱,晚上又有赌博的本钱了!”
      男子随即弯下腰,准备采摘菊花。天禄见状,大声阻止道:“这位大哥,菊花是山神的,你不得采摘!”
      “小子,莫唬我!山神在哪?你把山神喊出来让我瞧瞧!”男子低下头,不再理会天禄,不到一会功夫,便把山坡上的菊花拔个精光,菊花的叶子全被踩踏得乱七八糟。然后,男子把菊花打包几捆,拎着菊花扬长而去。
      天禄看看天空,又看看采菊男子的背影,多希望山神能够现身制止,斥责那个采菊花的男子,但是天空一片静默。
      天禄满脸狐疑地对天空说道:“山神,你处事未免不公,我不过是谦卑虔诚的采了一束菊花,你就严厉的斥责我,刚刚那个男人采了所有的菊花,毁了整个山坡的风景,你为何一句话也不说?”
      空中的齐杀急得抓耳挠腮,两只眼睛滴溜溜乱转,不知如何回答是好,想了半晌,压低声音说道:“小子,你本是一个修行者,就像一匹白布,一点点的污点就很明显,所以我才提醒你,赶快去除污浊,回复纯净。那个男人是个恶棍,就像一块抹布,再脏再黑他也无所谓,我帮不上他,只能任他自已去承受恶业,所以才保持沉默。小子,你应该欢喜,你有缺点还能被别人看见,看见了还愿意纠正教导你,表示你这匹布还很白,值得清洗,你不感谢我?为何还要比较、抱怨呢?”
      天禄闻言,大为羞愧,向天空合掌恭敬,说道:“顶礼山神!我知道错了,悉听你的教诲,我受益匪浅!”
      “哈哈哈……”齐杀一阵大笑,远遁了。
      天禄听着笑声,心中不禁纳闷,这声音怎地如此耳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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