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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第 24 章 ...

  •   第二十四章
      世间再多的纠葛和纷扰终究会消散在最神妙的血缘中。舍不得,离不开,亲情之可贵,向来胜得怨、胜得恨。放不开的,看不透的,只是爱的深了,只身迷瘴,当局者不清。
      桃花对小夭有多怨,也就有多爱。只是注定了桃花那满心的怨终究是比不上那些奇妙联系之万一。
      桃花缓缓走近小夭,道:“我一个人去,姐姐。”
      小夭听到这声“姐姐”却是笑了,笑得泪也难禁。
      “姐姐,别哭。现在想想,很多事或许不该怪你,那些怨来得没什么道理。亲人就是亲人,如果我离开这个世界,我会最最思念你们的。”桃花说得隐晦,青女虽然听懂了,却是不动声色的,答应朋友要保守的秘密,她势必会一直保守下去。桃花本意是想让小夭提前给小夭提个醒,她也只是图一个心安,有些话,还得等到两姐妹私底下再细细说来。刚刚恢复记忆时桃花对小夭的怨气很深,只是终究白水浚的感觉慢慢占据了桃花的心,若不是深爱,她怎么肯为了小夭做这样的事。说到底,是在意。
      此话一出,灼华却不期然有种莫名的心慌,他说不清这种心慌起于何处,就是无法自抑。早在桃花那段在桃花谷里静思的日子里,灼华就依稀觉得很多东西自己都不甚了解。若是说桃花有什么瞒着自己的事儿,灼华想不出来,可又分明觉得有些事情扑朔迷离。灼华不敢想,也不能想,白水浚曾经究竟有没有瞒过自己什么事儿。这些纠结,就这样默默在心里发酵,等待着某一天的爆发。

      小夭听闻桃花的话,却是赶忙道:“那我与你一同前往。如你所说,亲人是如此重要是不能分开的。”
      桃花看看小夭旁边的渚笙,不语。
      小夭随着桃花的视线望向渚笙,后者一脸担忧,可是却是看着桃花。小夭再看向桃花,却是坚定道:“我随你去,渚笙他们留在这儿。”
      “小夭。”听闻此言,渚笙却是立马叫出了声。虽只是一声呼唤,却是饱含着深深的不赞同。
      “姐姐,我的意思是,你与渚笙跟灼华一起留下,不要同我前往。”桃花开口。
      小夭还待说什么,却是被灼华打断:“让桃花一人去吧。前任冰雪之神修为比我们高,听说在仙界,是个了不得的存在。虽不曾见其真容,这传言却是可信的。听说她曾与我父君打得个平手。桃花得她相护,我们就不要太过担心了,姑且安静地等在这里吧。”
      小夭还欲说什么,只是却被渚笙拉住了手臂,后者摇摇头,眨眨眼,小夭总算了悟,硬生生住了口。
      桃花笑笑,道:“那我去去就回。你们不必担心,若是无聊了,就四处逛逛,不需一直等着我。”
      桃花说罢,便头也不回地向极寒之境深处走去。分明不是很快的步子,身影却是很快的消失了,灼华看着那消失的身影,笑道:“怎么可能放你一人去。”灼华四处看看,确实没什么可以倚靠的地方,便席地而坐,看着倒惬意,是一副要一直等着的形容。

      许是坐的太久,灼华起来的时候周围几个人都是一愣。所有人都知道他不可能就这样一直闲适地坐着,而对于桃花孤身前往无动于衷。嫣然看着灼华起身的身影,赶忙上前拦住灼华,道:“你不能去。你们这点儿小心思你以为桃花不知道吗?”
      “那你认为你拦得住我吗?”灼华淡淡开口,看着嫣然的眼神中却隐隐有不耐之意。
      嫣然笑笑:“拦不住,我也要拦。”
      “愚蠢。”
      嫣然放下自己拦着灼华的手臂,自嘲一笑,道:“你去吧。左右我会跟着你的。”
      灼华瞥了一眼嫣然,眸中无喜怒,只是手一挥,却把嫣然给挥到在地。随即绕过嫣然想着桃花的方向走去。
      嫣然看着灼华远去的身影,自顾起了身,眼中晶莹,不知是否被灼华此举伤得很了,眼泪盈眶,却痴痴守望在眼眸却始终不落。嫣然喃喃:“终究可以陪你一世长安的是我。我不计较。”她突然想起了桃花刚刚对她说的那些话:“灼华这一辈子只会爱我一个。即便如此,你也不要放弃,好好去感动他,不要让他一个人孤单的过。”嫣然是明白的,桃花不会舍得把灼华让给她,可她更舍不得的是让灼华一生孤单落寞。同是爱人,爱的同是一个人,其中心事,她都懂。
      “你们不跟去?呵,不过也随你们去了,我先走一步。”嫣然看看身旁几人,一脸漠然。似乎之前那些无谓的争斗、虚以委蛇的应酬都不曾发生过。还不等人回话,嫣然就跟上了前面那人的身影。
      青女也跟了上去。渚笙也预备跟上去,却被身后的姑娘叫住了:“渚笙,我有话跟你说。”
      渚笙停下脚步,回过头,看着小夭,不语。
      “你肯定也隐约明白了。只是前因后果我想好好跟你说清楚。你陪我回药族吧。去看看桃花,不,白水浚,曾经生活的地方。”小夭说得淡然,声音也很轻,可是眼泪却就这样落了下来,她不想哭,却止也止不住。曾以为无法说出口的那些话,不想说的那些话,此刻说出来也不是很难嘛。人生苦乐参半的那些隐秘,不过说出第一句,就已经有了面对的勇气。

      东方药族,一棵桃花树静静地立在万千草药中,桃花盛放的地方,就是曾经的白水浚的居所。渚笙是不难猜到的,白水浚喜欢桃花,连自己从小到大居住的地方也取名叫做桃花应谢。
      “这里原本该叫做涟水居的,可是水浚从小就喜欢桃花,非要母亲改了这名字。只是母亲哪里这般好说话,非要她拿了四不像的角才肯应。明明是为难的话,谁都不曾当真,直到她拿回角的时候,娘亲才震惊了。想想,水浚一直如此,想做的事一定要做到,那时,她也不过才500岁,只到我腰间。自然,娘亲后来终是应了她。”小夭带着渚笙来到白水浚的住所,看着门前那棵孤单的桃树,眼里满是温柔,仿佛陷入了人世间最美好的回忆。
      渚笙一直默默的关注着一草一木,东方药族,他这是来第三次。第一次,他自己都有些忘了,是随天帝来此贺药族族长白沐的寿辰,也是这一次,小夭躲在垂帘后看着天界太子的无上风华动了心。后来渚笙心属了白水浚后也曾想过要到药族来,只是药族不在三界内,阵法复杂,终究他也没进得来。第二次来就是为了复活小夭,那时候他见到白沐的时候只说了一句,把你的女儿交给我吧,那时他牵的是小夭的手。他其实一直很迷惑,白沐看他的眼神很是怪异,他看不到白沐眼中对他的放心,可是最终白沐并没有对他带走小夭有何异言。他不知道的是,父亲又怎会不知道儿女的纠葛,只是好早以前,白水浚就曾经劝慰了自己的父亲,白沐不见得就已经放下了,不过对于白水浚的话他向来是听的,无论对错。渚笙第三次来就是来得知真相的,只是这真相或许不需的别人讲,他也大致能明白了。
      人说一次被骗是太善良,二次被骗是心中仍存仁善,若是三次被骗就是傻子一个了。渚笙即便早在看到桃花心有波动时也不曾怀疑,即便早在救小夭心无涟漪时也不曾怀疑,即便看到桃花和灼华越走越近他的心随之越来越难受时他也不曾怀疑。可是自欺欺人也是有个底线的,渚笙的那些不曾怀疑哪里又是真的不曾怀疑,只是不肯相信自己心中的怀疑,他宁愿相信自己是移情别恋也不相信自己一直身在一个偌大的骗局中,他的爱情从始至终都是一个弥天大谎。
      渚笙望着那棵桃花树,问道:“为什么要叫‘桃花应谢’呢?这名字寓意似乎并不太好。”语气中沾了些落寞,渚笙在想,知道了真相后,他该如何自处呢?此刻天大地大,却容不下他那颗心。
      小夭靠近了那棵桃花树,摸摸树干,笑道:“是啊,娘亲即便答应了水浚的要求,却还是对这个名字有些排斥。可水浚说:‘这名字取的是轮回之道,花开必有花谢,我的桃花由我养着,不过是多了些时日盛放,缘生缘灭,自是大道,我终有陨灭的一日,若我归于自然,灵气不在,这棵桃花树自然也就花谢了,不过谁说这不是新的开始呢?’彼时我不懂这话的意思,现在向来,有些感触,呵,其实我现在也不懂。”
      “如若她是我认识的那个小夭,那我更当钦佩了。明明是如此跳脱的性子,得的却是大道。”渚笙淡淡开口,小夭却是又笑了。
      “你随我来吧。”小夭带着渚笙踏进了白水浚的房间。
      渚笙踏进了白水浚的房间后,举目望去,琴棋书画,笔墨纸砚,一张卧榻,附庸风雅之物倒是备的齐全。
      “水浚从小就博学多识,琴棋书画无所不精,当然最精的还是棋艺,其实外人哪里看得出来,她这般性子,竟还有些雅兴去琢磨这些东西。只是,她总是琢磨的极好的,只有亲近的人才知道。”
      “这样的姑娘,如若被人喜欢上,也不奇怪。”
      小夭看着渚笙,眼里有着释然,邀着渚笙坐下。她却走向水浚的卧榻,从里边拿出一坛酒。将桌上的茶杯翻了过来,开了坛口,便是将酒倒进了茶杯,顿时酒香四溢。
      “这酒不剩几坛了,平日里父亲都不舍得拿来品,只是这一坛你却是该喝的,这是水浚为我酿的,以后等我成亲了,让我与我的夫君同饮。只是这一世,我都不可能找到那个与我成亲的人了,是吗?”
      渚笙不语,只是默默的饮了此杯。小夭明白,他承了她的情,却终究无法回报。
      “你还记得很多年前,我父君寿诞宴请三界么?那个时候我第一次看到你,就动心了。”小夭娓娓道来,渚笙听得认真,他想知道,这个骗局,怎么开始的,他又究竟扮演着怎样的角色。
      “年少的情事,我没法儿跟三妹说,只好告诉了水浚,她对我,真是极好的,很多事,不自觉的就会告诉她。不过多久,我听闻你和北海公主的婚约,忽然觉得不能这样默默喜欢下去了,可是我终究不是个有勇气的女子,我只敢默默跟在你的身后。过往你与我妹妹的点点滴滴,我倒是亲自见证了一个遍。可是从你们的第二次见面起,我就已经把自己的妹妹算计进去了。我用性命威胁她,让她在你面前要一直扮作我的模样,我就知道,她会答应的。她对我多好,你肯定没法想象。你看她都肯为了陶音橓这样的人消去业障,又怎么可能对自己的亲姐姐不好呢?从小到大,我都是光明正大的算计着她。似乎我习惯了,她也习惯了。现在想想,我真是坏的可以。”小夭饮下杯中的酒,脸上布着泪痕,语气却是平静的狠,就像是在讲一个与己无关的故事。
      “直到我得知她要祭神。呵,你能想象吗?那个时候我想的不是我的亲妹妹快没了,我想的是,从此再也没有人顶着我的脸让你去爱了。真是可怖,我拦着她不让她祭神就是为了让她一直变作我的样子跟你在一起。你知道我是怎么魂飞魄散的吗?”小夭谈到此处,心中分外苦涩,过往那些令自己羞愧的记忆涌上心头,让她觉得格外沉重。
      渚笙喝掉再次斟满的酒,忽然开口说道:“是咎由自取么?”
      小夭抬起头看着渚笙,觉得有些欣然,相处了这些日子,渚笙果真还是有些了解自己的。
      “是啊,都是咎由自取。其实魂飞魄散肯定是比不上上祭神台那么痛苦的。我偷偷上了祭神台,我想破坏祭神盛典,只是我太愚蠢,祭神台又怎是一般的神仙可以上去的,一上去我就被废去了一身的修为。那个时候我就后悔了,我知道我一直待下去必定会魂飞魄散,可是我离不开了,一旦上去,就下不来了。”
      “你居然不知晓祭神台是什么地方,就这样闯了上去?其实,白水浚看着为人处事并不着谱,可是你比起她来却是过且不足。”
      “不错。其实真正任性的人是我。我本以为我必死无疑。我当时身躯破碎,已经承不住魂魄了,我修为本也不高,魂飞魄散后不多久估计就已经烟消云散了。可是她保住了我的魂魄,即便是没有意识,我也觉的我听到了她在不停的叫着我,她告诉我她一定会救我。后来,她找灼华去嫣然的桃花林里,拾了一段桃枝为媒,再助我重塑身躯,所以即便你不去要那结魄灯,不去要那心头血,时候一到,我也是会醒来的。祭神台上飞散的魂魄,结魄灯又有什么用呢?”小夭说得淡然,渚笙却听得难受,心中到不说是愤懑,只是有些难以接受,从头到尾,他似乎都只是扮演了一个笑话。
      “那我呢?白水浚喜欢过我吗?”渚笙咧了咧嘴角,问了一个其实答案他早就明了于心的问题。
      小夭有些为难,有的话她说不出口,其实这种事但凡有点眼色的人都看得出来,白水浚也好,桃花也罢,哪个不是被灼华摄了心神。只是人们惯常自欺欺人。
      “或许还是喜欢过的吧,毕竟……”终究,小夭还是情愿骗骗渚笙,虽说是骗,其实两人都明白,渚笙分明是明白的。
      渚笙突然一阵苦笑,半晌道:“果然,她从来没有喜欢过我。你知道吗,白水浚酿的这酒,跟我偷喝过的桃花酿一模一样。我怎么这么傻呢?明明感觉不一样,我还分不出来,我现在才发现,我连白水浚的真面目都没见过,她跟桃花长得像吗?”
      “水浚跟我有些像,不过却是比我漂亮很多。至于桃花,五官都是不同的,可是面容却奇迹般的符合水浚的气质。所以,这一世的桃花,也美得让人诧然。”
      渚笙又是一阵轻笑,看着小夭,眼神里有些他自己都没反应过来的东西,心里只是觉得又恨又无奈,终究开口问了句:“你怎么能这么自私呢?”
      “我——”
      “算了,说来只不过是我太蠢。又怎么能够去责怪别人呢?你爱我没错,白水浚帮你没错,错在我太笨,居然分不出来。”
      “渚笙,你不要这样。”
      “哦?不要这样,那我要怎样。桃花和灼华,我根本就插不进去,连机会都没有,我那些时候的想望算什么呢?你说,白莲芷,这算什么呢?”渚笙问的急,没有人回答他的问题,屋子里陷入寂静,小夭埋下头,有些愧疚根本无法承受。人常常会在愧疚的时候才会想,当初为什么要那么做呢?

      冰雪之境,灼华也不知道走了多久,不过他还没跟上桃花就是了。他不晓得原来这么个地方还布满了奇门遁甲,他更不晓得这阵势居然还把他给难倒了。他烦躁的还不止是这解不开的阵法,还有那个跟着他的桃花仙子。青女跟着他他本就不是多么乐意,不过是看在青女是桃花的朋友勉强能接受,而这嫣然,他本就不喜,更遑论还这样亦步亦趋的跟着他。
      “哪位道友,出来吧?”灼华解不开这阵法,终究还是开口了,时间不能用来浪费了。多一分的等待,桃花或许就多一份痛苦。
      “上神,我无意拦你,只是受人之托,忠人之事罢了。”未见其人,先闻其声。
      “安老,出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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