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3、第 23 章 ...
-
第二十三章
青女有些微惊讶,白水浚,这个名字她很陌生,又很熟悉。熟悉在于这个药神的事迹也好,名声也罢,确实在整个三界都很是出名;陌生在于她们素无交情,从未谋面。
“怎么,你认识她?”
“我就是她,换言之,我只是她短暂的存在罢了。”桃花拿起摆在石桌上的一杯酒,缓缓饮下,“这酒差了些。忘了告诉你,那时候我早知道要走,所以替你酿了三壶桃花酿。得闲的时候,去挖了来喝着玩吧。”
“其实我本来就觉得你不是区区一灵物,只是没想到你就是当初那个冠绝三界的药神。我比较介意的是什么叫短暂的存在?”青女目露忧色,桃花虽是很快转移了话题,她却因为那一句话有些心神不宁。
“也没什么。只是慢慢想起了一些事。再详细了,我也不与你说,只是如果我以后不在了,你要永远记得我这个朋友。”
“转眼你便与我分别了三年,那桃花酿也是刚刚好凑了三年的分别,只是如果这次一别,便不再相见了,你要拿多少桃花酿来换我记你一辈子呢?我的一辈子,有些长哦。”青女微微勾起嘴角问道,她听闻桃花说自己是白水浚时,心中也算平静无波,无多少讶异,交朋友在意的是那么个人。只是,她怎么也无法接受桃花那么云淡风清地去谈论离别。只是,眼前的女子说得那么淡然,既是如此,都强装淡定好了,青女也就这么淡定的关心了一件风马牛不相及的事儿。
“你明白我的,该许的诺言我从来不吝,做不到的事儿我也不希望留什么希望。”桃花缓缓说道,语气还是一如既往的淡然。她心里的纠结早就已经过去了,在桃花谷里就已经想清楚了。
“你倒是洒脱了,可是灼华上神怎么办?”青女问道。
“他?你知道我们的事儿?”
“不必诧异,其实有的事儿我早就有所怀疑,只是没有个准信,也与我无关,所以从不曾多虑。”青女答道。
桃花挑挑眉头,笑道:“所有的事情我都早有打算。青女,其实初上苍山时,看着灼华,我都不觉得自己会爱上他,可是不断的恢复着记忆,尽管那些记忆里没有关于灼华的一丝一毫,可是我就是这样喜欢上他了,没有一点征兆的,等反应过来的时候,我才发现已经无可救药了。每次听灼华谈起白水浚,一种很熟悉又陌生的感觉就会袭上心头。”
“说是当局者迷,当是如此了,便是我看,你也是变了这许多。较之以前多了很多东西,具体要说多了些什么东西,我也说不清道不明。”青女想到桃花过往的那些美,那脱了凡尘、失了神色的美,惊觉那样的桃花本来就是缺了点什么东西的。当初不曾深想,此刻思来,觉得一切似乎都冥冥之中自有定数。
“你跟师父的约定究竟是什么呢?难道有关灼华上神……”这件正事儿终究还是由青女先开口。
“说是约定,倒不如说是托付来得更为恰当,本来我就是心甘情愿的完成着她不曾完成的使命。”桃花又斟了杯酒,转念想起这酒似乎很不对自己的口味,又放下了。
“那灼华知道这件事吗?”青女问得有些小心翼翼。
“呵,怎么敢让他知道呢?莫非让他知道,他的母亲不是不在了而是从小就放弃了他。”桃花自嘲,“恐怕这事儿我会记恨我自己的。毕竟我最不愿意欺骗的人就是他。找寻魂魄也好,什么都好,他是带着希望的,我明知道希望破碎会让他难以承受,却不愿意早些让他解脱。”
“师父现在住在极寒之境。”
“果然。她其实才是最爱灼华的,她还是不放心,亲自帮我守着那一魄。”桃花笑笑,饮下手中那杯放下的酒,是了,人生哪能尽如人意。
等桃花带着青女来到大殿的时候,小夭惊了一惊。青女不见得对渚笙多么情深意重,不过那眼里着实是有情意的。
这下四人行变成了五人行,是多了些莫名的尴尬。
青女要求来的时候,桃花本想拒绝的。只是耐不住青女楚楚可怜的模样。对看重的人,她向来心软。
桃花早就明白这种尴尬是必然的,这世间关系最纠结的五个神仙凑在了一堆儿,中间的爱恨情仇说不上多深刻,却也足够花力气好好理清了。
青女知道会遇到渚笙,只是没相处多久青女就发现了,或许渚笙没有自己想象中那么喜欢小夭。本以为有了些机会,青女虽不是欣喜异常,却还是多了些念想。只是朝夕相处,就如她能发现渚笙没那么喜欢小夭一样,她自然也发现渚笙对桃花是特别的。
只是这关系再乱,大家的相处都是自在的。可是人生就像一出戏,明明早就定好了结局,我们却不知道过程会有多么离谱。
嫣然,桃花一直不是很喜欢的一个女子,却莫名其妙地加入了这个找寻魂魄的队伍。她翩翩而来,眼里写着的意思很明显,是为了灼华。
作为一名突然降临的来宾,很显然她是不受欢迎的。
桃花是白水浚的时候,不是个善茬儿,这一世当了桃花后虽然性子有些上善若水,到底还是脱不了骨子里的锐气。
于是这一路上她与灼华从手牵手变成了手挽手,休息时还间或将头枕在灼华肩上。有人眼红自然也有人欣喜,至少灼华表面的不动声色并没有掩饰住他内心的雀跃。于是这一路上他话多了,开始对着桃花嘘寒问暖地说着一些废话。桃花也听得有些开心。只是灼华这一表现却让在一旁欣赏的人个个看傻了眼。
其实灼华早前对水浚就是这副模样,只是碍于桃花对水浚这个身份有些排斥,他才压抑了自己的些许关怀。
青女一直是不喜欢嫣然的,小夭看着嫣然觊觎自己的妹夫,也是看不惯。这里边,也许唯一乐见其成的就是渚笙了,只是嫣然毕竟不如她名字那么美好,她勾引灼华也就罢了,却还给桃花暗地里使绊子,于是,渚笙也不喜欢她了。
虽然众人嫌,但是嫣然依旧不曾告辞。原因无他,有的事儿既然已经知道了,她倒是觉得这短暂的忍辱负重算不得什么。毕竟能陪灼华到最后的那个人,一定是自己,至少嫣然一直是这么觉得的。
只是她所以为的那些未来,其实在很久以前就注定只能是个美好的念想了。她只是喜欢那么个人,盲目到根本就不了解对方,就这么一头栽了下去,以至于后来明白过来的时候有些难以接受。她掌管着天下的桃花,独独管不了灼华喜欢的那一朵,所以,一开始,从水浚与灼华的初识,桃花初绽,她就已经输了。其实她谈不上输,这场比赛里从来就只有她一个人,她心心念念的人不曾给过她一丝的希望,她在这个故事里,甚至连一个围观的观众都不是。
桃花带着一行人直奔极寒之地,这途中势必经过嫣然的桃花宫。
本来经过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只是嫣然似乎早就知道了这行人的行踪,她早就在宫外等候起来。
桃花初看到嫣然的时候,还是被小小的震惊了一把的。嫣然并不是绝色之姿,说美是绝比不上桃花的。只是嫣然的气质里多了一种东西,说是媚觉得多了几分,说是雅又觉得少了几分。那样的风姿是桃花记忆中所没有见过的,她不确定这样的美貌与气质能吸引多少注意,她能确定的是自己被这个自己并不欢喜的姑娘吸引到了。
可是似乎也只有桃花被吸引到了。其他几人倒是平淡得很,似乎就只看着一枝最平凡的桃花。
“灼华。”嫣然走上前来,并没有看其他人,也没有跟渚笙这个太子打招呼,只是径直走向灼华,很是深情的唤了一声。
灼华开始还远远的看了嫣然一眼,此刻不仅不没有回应嫣然那一声,连一个眼神都没有给嫣然。灼华满心满眼里都是桃花。他怎么会不记得呢,曾经水浚就因这个女子吃了他很大的醋,所以他顺带也有些讨厌这个女子了。作为上神,他的性子说是随意,看在桃花眼里,倒不如说是任性。他不喜欢,所以不想搭理,灼华待人处事的道理也是简单。
于是当时的情景就诡异的静了下来。打破僵局的却是桃花。
“请问你是?”彼时的桃花确实不知道眼前的女子是谁,虽然闻其名多次,但是据青女所说,嫣然的相貌是不甚出色的。桃花虽不是十分信,却到底没将眼前的女子和天上的那个桃花仙联系起来。
听的桃花此问,青女很不客气的笑出了声来。对于桃花这一问,青女觉得虽是不经意,倒是真真就让那个嫣然落了下乘。毕竟唯一搭理她的就只有桃花而已。
“青女,好久不见。一直邀你到我宫中做客,你却一直俗事缠身,倒是让我想念的紧。”嫣然没有回答桃花,倒是被青女的几声轻笑吸引住了反向青女道。
青女又是一阵轻笑,只道:“哦?我怎么不记得我与嫣然仙子有何交情?这天上地下,朋友么?我只有桃花一个。”说罢,不看嫣然,转头看着灼华牵着的桃花,表情也从刚刚的冷漠变成了温柔。
“原来你是嫣然仙子啊。”桃花了然道。随即对着嫣然笑笑。
嫣然不曾看出桃花笑意里有恶意,这个她早有听闻的桃花看起来倒是不讨厌,不过她不喜欢她,当然她也直觉桃花并不喜欢自己。
嫣然什么都没回答桃花,只是看着她笑了笑。在众人都不经意的时候,嫣然却猛然靠近桃花:“吾惜之魂魄,道破于皈依。”
灼华猛然把桃花往自己身边拉了一下,这里边的人都是被嫣然此举所惊,等灼华拉开桃花时,看到的只是桃花脸上依旧淡然的表情,再看嫣然,还是那一脸奇特的笑意。
“碰巧,我与桃花你一见如故,不若,共君同往。”嫣然看着桃花,缓缓说道,两人眼中流溢的或许只有她们两人才懂。
“当初灼华曾在嫣然的桃林拾了一枝桃花作媒,才能让我重塑身躯,说来,仙子也是我的救命恩人。如此请求,又是为我,自是欣然。”桃花缓缓答道。其实她对嫣然倒是说不上有什么特殊的感情,只是她突然觉得,自己并没有这个资格去拒绝别人。嫣然知道这一切,证明她是放灼华在心上的,上古秘辛,若不是花了心思去打探,谁能这样轻易知道呢?只是桃花一路上渐渐有些明白了,即便用心去打探,有的东西都是打探不出来的。所以说有的事儿必是有人刻意为之,这人是谁也很明朗,这事儿做得让桃花心里有些浅浅的难受,只是仔细想想,人家这么做也是无可厚非,毕竟那个人最爱的不是自己。
桃花只愿,嫣然这姑娘最后莫被伤了心。究竟,嫣然还抱着幻想,证明她并不是多么了解灼华。桃花虽然不想灼华困于一隅,但是世间的事本就诸多变数,她深谙这些变数都无法改变灼华的性子。
也许,是可以改变的,只是,能改变灼华的那个人只会是白水浚。
极寒之地的风景倒是更像是冰雪之神该呆的地方,一行人来到这儿都有些慨叹,各人想法不同,也不知叹的是些什么东西。
极寒之地目光所及只有冰,极远的地方倒是可以看到几株植物,只是都是白茫茫的笼罩着,没有一丝的绿色。行在路上,却是直接踏在冰上,冰上还依稀冒着白气。
“果然是极寒之地,寒气颇为厉害。”嫣然看着这满目苍凉轻轻开口。她修为虽不低,但是比起那几人,究竟是差了些。这寒气似是使劲儿地想钻到她的身体里,用仙气护体有些费劲儿。
桃花看嫣然似是有些体力不支,放开灼华牵着的手,朝嫣然走去。桃花朝着嫣然轻轻挥手,嫣然只觉白光一闪,蓦然间,发现自己周身有了灵气护体,即便不运仙气护体,也自在极了。
嫣然有些复杂的望着桃花,她倒是不觉得桃花是多么好心的人,这一路上桃花故意与灼华亲近,不说挑衅,那眼里的幸福却显露的太过明显,以至于她这一路都有些怨气。只是这下承了恩,心里谈不上多感激,还是轻声说了句:“谢谢。”
桃花勾勾嘴角,只道:“不用,举手之劳。”随即,桃花仔细的打量了一下嫣然,随即出乎众人意料的,桃花也突然靠近嫣然耳边,悄悄耳语。
众人虽好奇,却终究没从嫣然脸上看到什么可以给点想法的表情。只是桃花离开嫣然耳边的时候嫣然有些木然,随即又有些复杂地看着桃花,嫣然心里多了些什么,只是自己都不太明白那是什么。
众人各怀心思的时候,桃花又突然开了口:“里面的路就让我一个人走吧。你们都在这外边等我。”桃花说的就是一个决定,虽然不是什么命令的语气,但是所有人都不怀疑这姑娘的决定是无法更改了。
只是人们往往因为在乎,还是会不厌其烦地去试图去更改那些不可能更改的决定。
“不行,最起码,我得跟去。”青女最先开口,语气有多冲,她心里就有多担心。她一点都不怀疑,这一去或许自己就再也看不到她了。青女明白,除了那个自己拿不定的嫣然,怕是这里边所有的人除了自己根本没人知道桃花有那么一天会突然消失。
虽然只有青女开口,但是众人脸上的神情显然都是不赞同。
桃花看了一眼与自己紧握的那只手,有些苦笑不得。灼华直接用行动表明了他的意思,那微抿的嘴角和低下的眼神无不是默默无声的抗议。
“我保证,我会平安的出来。”
听得桃花此言,众人皆是诡异的寂静,没有人说同意,也没人说不同意。
只是桃花明白,至少灼华那越拉越紧的手沉默的表达着那满心的不赞成。
桃花叹了口气,这一去必定是不会出个什么事的,只是有的事还要和前任冰雪之神说清楚,且不说这么多人都在场根本说不清楚,而灼华在场,那些话更是根本开不了口。
桃花也不想只身前往,一想到那一魄入体的折磨,她就想找个依靠,更何况,这一次,说不定是体入两魄。不是不能忍受,只是随着这些日子的甘苦与共,那些依赖也慢慢扎根心底,变得不可缺少。桃花也不明白是依赖的种子发芽长大了或是从头到尾那份依赖常在,不过是春风吹又生了。只是世间如此多的身不由己,饶是桃花多么想过自由的生活,也是妄想,毕竟白水浚那样的人也不曾做到。人们心中有了牵挂,有了秘密,就多了纠结,多了不得已。
桃花心里一阵纠结,不过早就决定好的事,再纠结也于事无补。
“灼华,放手吧。我跟你保证,我会亲自回来再牵起你的手。但是我要一个人进去,我不想你看到我狼狈的样子。如若你们都不愿,也可以,我可以跟你们一块耗在这里,左右也不过就是放弃一魄罢了。额,或许是两魄,听青女说前任冰雪之神也在。只是曾听安老说,修为再强大的神的魂魄只能存在那么一段时间,不知道我的魂魄能坚持得了多久呢?青女,你也是知道的嘛。”桃花依旧语气轻松,只是话里的意思,倒是让众人都没了辙儿,但是桃花对他们的表现是满意的,她看出来了,这些人都动摇了。
“桃花,让我陪你去好吗?”小夭小心翼翼地问道,语气里却透着一股坚定。小夭一路上很少说话,只是一路上每逢嫣然对桃花使绊儿她也会回之以颜色,只是这对象变成了嫣然。所以这一场“战争”似乎与灼华和桃花无关,慢慢变成了小夭和嫣然的较量,只是嫣然注定了会处于下风。毕竟小夭还有个渚笙,而其他人,都不会帮嫣然。
桃花看着小夭,突然笑了。小夭的整颗心却突然松了。桃花不是没有对小夭笑过,只是这一次,与以往不同,仿佛过往时光里,那个喜欢黏着自己的姑娘又回来了,那笑里,没有无奈,没有悲伤,有的,只是单纯温暖。
小夭此刻觉得,世间不会再有这般让人沉迷的笑颜了,温柔而淡然,如微风拂面,又像温水涤尘,好不让人惬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