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第 2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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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渚笙这是第一次被灼华拒之门外，看着琴眼里颇有些看他不起的意思，渚笙有些急了。
“你们家上神呢？叫他出来，我要跟他理论。我哪儿得罪他了啊，上次聊到一半儿就把我赶了出来，这次居然直接不见我了。”渚笙越说越觉得气愤。
“太子怕是有所不知，我们家上神这些日子不想见外人。”琴也收了刚才的眼神，他和瑟都知道这太子喜欢小夭，他俩也就私自以为这个小夭就是他们的姑娘了，不过他们这以为却歪打正着的对了。
“外人？你说我是外人？”渚笙瞪大眼睛，有些不可置信。
“除了我家姑娘，还有我俩，这山上谁都是外人。”
“姑娘？谁？就是那个种了好大一片桃林的？真是好笑，你们家姑娘一看就是个没品位的，还内人了，你家上神真是眼睛瞎了都。还有，我今儿个告诉你，我跟灼华相识的时候你还没出生呢？你还在这儿跟我拽，要是在天界，你这种没修养的神将是会被驱逐下界的！”渚笙气的有些厉害了，于是头也不回的走了，那厢琴正酝酿了好大半天准备反驳，倒是无处可诉。琴心里还一个劲儿的想辛亏出来的不是瑟，瑟是个不太言语的，不是会被欺凌得狠了。他倒是半点没想过自己是个多么言语不饶人的。
渚笙此举也是灼华教的。彼时渚笙还跟灼华抬杠的时候，言语上被压得惨了，最后还是不耻下问：“灼华，每次跟你吵架，你都不动声色的让我气得半死。你今儿个必须告诉我，你怎么做到的呢？”
“你自己不会观察吗？”
“每次都忙着跟你抬杠了，哪里注意得了这么多？”
“也没什么特别的诀窍。不要在意跟你吵架的那个人就好，心里在意，也不要表现出来。比如你骂完他转身就走，说到底，脸皮要厚，这方面把你调戏姑娘的功底拿出来，必会有所造诣的。”灼华如是说，惯常的清清淡淡，却把渚笙唬得一愣一愣的。
渚笙本是气愤得很，毕竟刚刚有才从灼华山被赶出来，还说自己是外人。也许真的应了“塞翁失马焉知非福”，渚笙正懊恼的时候在太白山遇到了自己心心念念的小夭了。他对自己心中的小夭的气息不得不说是太熟悉了，反观水浚，她倒觉得自己真是倒霉透了，疗个伤还得换副形容。
等渚笙站在水浚面前时，两人也没来得及寒暄，只是渚笙明显感觉到这姑娘受了伤，还不是什么轻巧的伤。
渚笙自认为这个时候必定要英雄救美的，信手一挥，白光打出去，那咯咯声就止了，还打出一个小屁孩儿来。
渚笙没想到，这山妖长得如此可怜又惹人爱，一个小红肚兜就这么系在身上，脸上还有两坨小小的红晕，躺在地上直呼“疼”，实在是让人移不开视线。
水浚自顾自的疗着伤，却是被那地上的小孩儿给萌到了。
渚笙自顾自与水浚寒暄了会儿。
水浚看看地上的小孩儿，正准备还说点儿什么，眼前的小屁孩儿被一道白光打到，便成了一条青色的小龙，水浚这一看有些惊了，看这纹路，当是水浚她们那一族的上古龙神后裔。只是何故沾染这许多妖气倒是让人不解。
渚笙就没有水浚这么有见识了，当下把快被自己灭了的小龙提起来，笑道：“哼，当我傻呢，以为我看你长得可爱就不会打你了。本太子不知看过多少你这么狡猾的妖怪，不过你还挺能装的，还没被打回原型，敢给我变成龙，就你这样浑身掩都掩不住的妖气还敢变成瑞兽，还想讨打呢？快，给本太子变回来。”
水浚有些看不过去了，过去也没想过这太子多么博识，只是没想过有这么无知，这小龙当下如此虚弱，早就是本体了，哪还有这样的精力去动这脑子来变幻。
“你这傻子，本座堂堂龙神，你那里看出来我是妖怪了。”还没等水浚开口，渚笙手里的小龙就开口了。
“看来真是没吃够苦头啊，都变成这般模样了，还敢口出狂言。”渚笙当下施了一个术法准备冲这手上的小龙头上砸去，却被另一道光给挡了。
渚笙一脸诧异的看着水浚，小龙却是趁着他晃神儿的功夫一跳就跳到了水浚脖子上，还亲昵的蹭了蹭水浚的脸颊。
渚笙气结，却是无可奈何，因为看水浚的样子分明还是挺享受的。
水浚冲渚笙笑笑，道：“太子，它确实不是山妖。”
渚笙对着水浚还是脾气很好的，当下温柔问道：“小夭，我刚才来的时候你受了那么重的伤，怎么这一下子就恢复得七七八八了。”
水浚有些汗颜，要知道，她的恢复能力估计是三界最强的了。
渚笙还不等水浚回答，自顾自说道：“你们药族的人难道恢复能力都是如此的惊人。”
水浚笑笑，不好意思说即便是药族，也找不到像她这般身体素质的人。只好答道：“嗯，算是吧。”她也不算说谎，药族中人恢复能力虽然没有她快，却也是比平常人更胜一筹的。
渚笙也不再深究了，只是心里莫名其妙多出一些自豪感。他犹记得灼华的那句“没有担当”，现在看来，自己喜欢的女子还是有很多其他优点的，比如说修为高，又比如说有爱心。虽然他并不喜欢那只山妖，不过也不介意用来衬托一下心上人的优点。
“对了，小夭，最近你上哪儿去了？怎么弄了这一身的伤。”渚笙似乎这才想起来这姑娘最近行踪不定的，上药族找她，连个人影儿都不见。
“为了这个。”水浚摊开手，手上是一些种子，一种透明的白色的种子。
“这是？”渚笙却是没见过这么漂亮的种子，有些像水晶，却又不那么通透。
“这东西是用来装魂魄的。”
“装魂魄？你要它来就是装魂魄？装谁的魂魄。”
“我的啊。”水浚顺口答道，抬头看到渚笙一脸不解加关心的样子，笑道，“骗你的。不过这东西是拿来救人的。我是药族的人，自然得好好研究这些可以救人的东西。”
“不过就装装魂魄，怎么个救人法？”渚笙仍旧不解。
“因为据说这东西不仅可以封印魂魄，还可以引魂。你想想啊，要是哪天，有人魂飞魄散了，还有得救吗？”
“我倒是没听过魂飞魄散还有得救的。”
“有了它，倒不是难事。魂飞魄散本身不是多么了不得的事，不过是三魂七魄皆离体，而一般魂魄离体并不是最可怕的，可怕的是归于混沌，那就是真的魂飞魄散了。实际说来，我们常说的魂飞魄散并不是到了无可转圜的余地，还是可以救的。”
渚笙似乎有些明白了，问道：“莫非在魂魄离体之后还有很久才会归于混沌。”
“可以这么说，是有这么一段时间，只是长久就看修为了。理论上说，修为越高的魂飞魄散的时间就越长。在我们药族，有一盏结魄灯是专门用来招魂结魄的，终究是违背伦常之物，所以有局限性，不是所有魂魄都能招的回来的。所以我也只好另辟蹊径了。”
“哦？你们族中还有如此宝贝。只是你说有的魂魄，它招不回，这是何意？”
“比如说——药神的魂魄。天地大道，最重契约，在祭神台上魂飞魄散的神的魂魄是招不回来的。”
渚笙诧然，问道：“你说的是你妹妹，白水浚？”
水浚埋下头，不知想到了什么，半晌才答道：“是她。祭神台上的人魂飞魄散后结魄灯再难招魂结魄。”
渚笙以为水浚是在为亲人伤心，当下摸了摸她的头，温柔安慰道：“我也听说过那个契约。不过你可以放心，灼华此人我是了解的，他绝不会让你妹妹祭神。”
“就是了解，才担心和放不下。”水浚低声道。
“什么？”水浚说得小声，渚笙反是没有听清楚，却直觉错过了些重要的话。
水浚不动声色的拿开渚笙放在自己脑袋上的手，抬起头，换了副形容，笑道：“渚笙，我并不担心，因为我妹妹聪明，早就想到解决的方法了。我们不谈这个了，你跟我来，我让你看看这种子长大后的样子。”
水浚带着渚笙来到山顶，布了一层结界笼罩着整座山，随即闭上眼睛，嘴里念念有词。随即手中的种子伴着一阵灵气在山顶发芽开花，最后长成了白茫茫的一片，好不壮观。渚笙倒是头次看到这般违背自然法则的奇景，有些惊叹。
“银芒镶玉，寸寸生景。雪降太白，风光大盛啊。”渚笙喃喃惊叹。
看呆的又岂止渚笙，还有水浚脖子上的那只“山妖”。
水浚看看身边的渚笙，再看看脖子上张大了嘴巴露出锐齿的青龙，把青龙拿了下来：“好了，承魂草已经种好了，我来给你治伤吧。”
水浚把青龙放在地上，自己也盘起了腿。青龙倒也安分，只是一双眼从刚刚看着满山的承运草变成了直直地看着水浚。水浚闭着眼，倒是没有看到青龙的眼神。倒是一旁的渚笙看着这青龙怎么看怎么不对头的眼神，有些怒气横生。
水浚轻施术法，青龙已经变成刚刚小孩子的模样，水浚缓缓张开眼睛，温柔地看着躺地上的小孩儿，这一看却把另外两人给迷呆了，渚笙就更不说了，他最最喜欢的就是水浚那清亮灵动又招魂夺魄的眼神。而躺地上的那厮却是流出了口水，在渚笙看来，活脱脱一小色狼的形容。
水浚看两人这模样觉得有些好笑，随即在指尖划了一下，见血珠出来，对着地上的小破孩儿说道：“张嘴。”
两人看她此举都是一惊，而青龙却是惊的同时听话的张开了嘴。
青龙喝了水浚两滴血，才突然反应过来，自己前些日子被那只真正的山妖折损的修为全回来了。虽不是多么高的修为，真要全回来，那还得长年累月的修行。
渚笙一脸的怨念，拉着水浚早就已经看不出伤口的手，心疼的不得了，却突然间反应过来，问道：“诶，小夭，你的血怎么有药神的功效啊？”
水浚愣了一下，心里纠结一阵，终究觉得该对渚笙说实话。只是还没等她开口，渚笙就帮她回答了：“看来你们药族的人的血都很珍贵啊。我还一直以为只有药神的血可以愈百病。”
水浚无奈笑笑，突然想到什么，拿出一些其他种子，对渚笙说：“渚笙，我再帮它看看，你帮我把这东西种在山下吧。”
渚笙虽然并不想让水浚跟那只山妖独处，却没办法拒绝水浚的请求，还是有些乐意的一口答应了。只是走之前对着山妖那一眼警告意味十足，那模样直盯得山妖一阵激灵。
“你叫小夭？直说吧，你把他支走是想跟我说点什么吗？我现在根本就不需要你疗伤了。”
“我不叫小夭，我叫白水浚，我骗了他。”水浚说得很淡然，山妖并没有听出什么奇怪的感情。
“你不喜欢他吧！”山妖笃定道。
“嗯。我们先不谈他，你可以告诉我你的名字吗？”
“我也不知道我的名字。我活了很久了，只是还是这副死样子。”山妖很是无奈的样子。
“要不，我给你取一个。”水浚想到什么，有些欣喜。
山妖却是有些开心，他其实是有名字的，只是他不喜欢，其实那所谓的名字，不过是一句尊称，根本就不属于他。他欣然点了下头。
“你叫云呆吧。好吗？”水浚有些开心，第一次给别人取名字，她有些莫名的兴奋，“你看我第一次见你的时候，你有些呆呆的，我知道你刚刚不过是想将我吓走罢了，心地不坏，模样也生得好，都说相由心生，你有些像那些云，一样的单纯美好。”
山妖是觉得这名字有些怪怪的，不过此刻被水浚那摄人心魄的笑容闪的有些脸红，他是头次听人用“单纯美好”来形容他，有些莫名的开心，以至于他都忽略了水浚说的那句“呆呆的”，反而羞涩得答道：“要是早知道你这么漂亮，我就不吓你了。”
水浚被他这话逗笑了，道：“天界那么多好看的仙子，我也就一般般啦。”
“对了，你本来模样是怎么样的？”云呆本是很平静的一问，倒是把水浚惊了一惊。
“你怎么知道的？”
云呆但笑不语，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
水浚转念一想，又释然了，云呆这副形容太容易让人小看了，况且修为也是真的没有多高，倒是让人忘记了他的真实身份。
“我的真实相貌嘛，倒是比你们那儿的陆芊好看那么一点的。不过你不要告诉她我这么跟你说的。”
“你认识陆芊？”云呆有些惊讶，“这么说你知道我的身份了。不过陆芊那丫头倒是挺对我胃口的，是个有担当的。我们海族到处都是些不成器的。”
水浚忍不住拉了拉云呆的小手，安抚道：“虽然你是龙神的血脉，但是想必也吃了不少苦。你们族中的事我也有所耳闻，听说你们龙族成长期十分慢，云呆，那个，我可不可以冒昧问一下，你到底多少岁了啊？”
“那个九万多岁了。”云呆不好意思的挠挠头，老实说他真没见过三界中有九万多岁了还像他这般模样的。
“九万多岁！”水浚是想过云呆可能年纪有些大，甚至有可能比自己还大，只是没想到有这么大，想想他们那一脉的成长期实在是太长了，倒是脱口而出，“比我家灼华还老诶。”
“灼华，谁？就是你心上人？”云呆不是没看出水浚有心上人，只是有些不想承认自己比她心上人还老。
水浚点点头，骄傲的说道：“他是天上地下最俊美的神，上古神族后裔。”
“哦？上古神族后裔？莫不是那个中了诅咒的真神一族。”云呆开口。
水浚却是被云呆此语惊到了，整个人也突然低落下来，这个诅咒她也才知道不久，只是三界中知道的人并不多，水浚也纳闷云呆究竟是如何知道的。
云呆也看出水浚的不解以及失落，说：“我们海族跟你们药族一般，也是上古部落，更何况我们还是龙神一脉，我又活了九万多年，怎么可能不知道这个远古的秘密。看你这样子，想必这诅咒还没解开吧。是了，这样的诅咒怎么解得开。”
水浚却突然勾起了嘴角，轻声说：“解开么，也快了。这诅咒快要解开了。云呆，你也知道怎么解开诅咒？”
云呆挠挠头，有些不好意思道：“其实我也没有那么博学啦。可是我接位时听族中大长老提过，那是个永远不可能解开的诅咒。据说真神一族即便知道如何解开诅咒也不会愿意去解开的。”
水浚突然正经了起来，对云呆说：“云呆，我想请你帮我一个忙。”
云呆看着她如此正经的模样，也正经点了点头。
“这是我的一魄，你帮我好好保管它。”水浚手里缓缓出现一枚透明的珠子。
“好。”云呆接过珠子，却有些困惑的问，“你少了一魄，不会有什么问题吗？”
“不碍事，我是药神，跟别人有所不同，你看我的精神体不是完整着吗？”
“倒是。可是你这么做是为了什么啊？”
水浚笑得越发灿烂，说：“为了心爱的人，解了他的诅咒。”
云呆莫名地有些担心，道：“听长老说，这个诅咒要付出很大的代价的才能解的。”
“我是药神，救人这回事，我是最擅长了，也只有我能救他。”
“浚浚，你不会有什么危险吧，你不要骗我啊。虽然我们是初识，但是我甚是喜欢你。”云呆这话说得真诚，没有杂质，听的水浚有些欣然。
白水浚低下头，她怎么好跟别人保证没有危险，本来就是要用一条命来换的事。
“云呆，你要帮我保守秘密，这件事儿谁都不能知道。”
“那个灼华也不能知道？”
“他最是不能知道。他会伤心的。”
云呆直觉水浚的话半真半假，可是他却能很肯定那个他不曾见过的上神怕是真的会很伤心。
太白山上到处都是承魂草，随风摇曳着，似乎承载着这世间最美的希冀，美得让人觉得下一秒就会消失。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第 21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