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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十九章 ...

  •   第十九章
      愿望对于人们来说是什么呢?应当是心中最不会蒙灰的地方,实现与否不要紧,重要额是有这样一个念想。它不像梦想会被时间和现实所伤害。
      水浚现在的愿望就是希望和灼华长相厮守,而渚笙现在的愿望是希望画中的女子真的可以如画中般鲜活,鲜活地出现他面前。
      梦想实现会有怎样的感觉渚笙不知道,他从来也没有什么所谓的梦想,若是硬要说是有什么,那么作为一个天界的太子,大概就是希望天界一片祥和,有朝一日灭了魔界,一统神界什么的吧。渚笙想:真是个好笑的梦想。当渚笙回过头看到那个言笑晏晏的女子时,他觉得相比上面那个梦想实现,这样的愿望如果能继续下去倒真是种不赖的感觉啊。
      “渚笙太子,还记得我吗?我叫小夭,我们上次见过的。”水浚转念一想,貌似渚笙喜欢小夭,若是这样,应当不止见过一面,水浚为了不让渚笙生疑,赶紧又说:“那个太子,其实你喜欢我很久了吧。”随即看了看渚笙面前的画,调笑意味十足。
      渚笙却只是看着水浚,一言不发,老实说他平时也并不是个多么宁静致远的人,只是现在他突然不想说话了,生怕惊动了眼前那个生动的人,不是说美好的梦境经不得打扰吗?渚笙想,就这样吧,突然什么都不想求了。
      “喂喂,太子,没见过这么漂亮的姑娘吗?”水浚用手使劲儿在渚笙眼前摇了摇,手却被抓住了,水浚心想:姐姐的魅力好大,这风流太子都看呆了。
      “说吧,小夭,你来看我莫不是真的因为喜欢上了我?”渚笙叹息,美梦什么的终究经不得一点打扰。纵横情场这么些光阴,他愣是没在眼前的人眼里看到一丁点的动心。
      水浚想了想,自己还是应该好好的处理一下跟渚笙的关系,装也得装得喜欢他,为姐姐的未来打好基础。
      “太子,不瞒你说,小夭对你早就已经情根深重了,此次前来,是想自荐。”水浚立马换了一副形容,娇羞中带了一些果敢,虽是故作娇柔,却是体现了炉火纯青的演技,以至于渚笙十分惊诧于此姑娘的一百八十度的反转。渚笙自认是情场上的风流老手了,只是他仍旧有些不明白眼前这人之前还清淡明亮的眼眸中为何转眼间就溢满了满满的情意。
      水浚快被自己恶心得吐了,只是一边恶心一边佩服着自己的演技还得一边继续演出。
      “太子有所不知,其实我对太子的感情早于太子与我的初相识。”水浚一面说着,一面背过身去,她倒不是真的有感而发,只是她需要酝酿一下情感,回忆一下以前姐姐跟她说的话,她的瞎话才可以继续下去,“渚笙,你大概不知道吧,我才三千岁的时候就喜欢上你了。我是药族族长的大女儿,那个时候你来参加他的万年寿诞,我就站在垂帘后悄悄的看着你,举世难寻的风雅,真要实实在在地说出点什么来我也说不清楚,就觉得不会再有个男子有你这般的风仪了。至于喜欢你的那一点,我也是说不出来的,只是那一面之后有了我的心动。对你就有些此生不渝的意思了。”水浚从胸前变出一张洁白的手帕,不时露出哽咽的声音,手帕缓缓移至眼角,却被一只修长的手拉住了,随后那只手夺过水浚手里的帕子,接着为她拭泪。虽然渚笙没有看见那疑似泪珠的动心,不过看着水浚的双眸,是有些氤氲的意思。
      水浚实际上已经记不清楚当初姐姐回忆初见渚笙时的那些描述,但是仍旧感受得到字里行间的情深意重,于是便想着即便不能把姐姐为情所困的样子表现的十全十美,好歹要有些思而不得的意思。她垂着泪却嘴角微翘的样子看在渚笙眼里倒是有些为情所困却甘之如饴的意思。实际上水浚是被自己给恶心得想笑,才有了渚笙眼里这副形容。渚笙也纳闷,你说这姑娘是装的吧,楚楚可怜,恰到好处的眼泪,还有面容上的愁思,样样都显示着真心。可是渚笙会信吗?不会,即便是他心心念念的姑娘。不过有的人就是有这样的能力,让你明知道她在装,还找不到证据拆穿,也不舍得拆穿。
      房梁上的小夭初时还有些小小的心塞,此刻却觉得有些好笑,水浚这表现实在是虚假中带着点夸张,有些过了。是了,她当初就不该在这姑娘面前吐露这些心事,叫她将这种神态学得个惟妙惟肖,反而让自己都分不清了。再说了,她当时情窦初开,哪有那样的形容,不过就是些“儒雅风流”的字眼挂在嘴上,已经是顶破天的夸张了。
      “太子或许不会知道,其实我们已经见过很多次面了,而我都只是在太子身后默默关注罢了。初时我也明白天规甚严,你有你自己的婚事,便也就继续这样默默的关注着你,只愿你幸福便好。时至今日,我才知道,原来太子对我……”水浚又有些欲语还休的意思,渚笙想这姑娘真是挺能装的。
      “哦?想不到姑娘竟也一直喜欢我,如此说来,今日渚笙果真是受宠若惊。只是姑娘这意思可是要我上门提亲,取消了和北海公主的婚事?”渚笙觉得继续这么演下去也不错,不过就看这姑娘可以坚持多久了。
      水浚愣了一下,随即又想到别说这还真是个好主意。随即也不娇羞了,直直看着渚笙,道:“太子这主意颇好,我虽没有那许多非分之想,只是想到太子竟肯为了我打破天界陈规,违抗天帝的旨意,我也必定会站在太子身旁,同舟共济的。”
      这下轮到渚笙愣了,这姑娘挺不按常理出牌的啊,他想的是这姑娘既然要饰演一副娇羞、思而不得又识大体的性子,必定不会是那个意思。说白了,他也就只是想调侃一下她罢了。
      这下愣了的还不仅是渚笙,小夭也愣了,她一直坚信水浚说得出这样的话来,只是水浚这是扮演的她啊,她本人哪里又说得出这样的话来。只是转念一想,又有些浅浅的欣喜,这些她从来不会说的话却是她一直想要说的。这下好了,那些一辈子不会出口的话有人帮她妥帖的说出来了。
      渚笙是谁,被自己喜欢的女子表了白,还被要求上门求娶,他还不得抓住这样的机会。随即拉着水浚的手,说:“既然如此,不若你我现在就去我父君的寝居奏报此事,私下里先谈反而更加有益。你是神女,只要我立场坚定些,我父君铁定答应的。”这下就是拉着水浚往外走了。
      水浚想,那天帝老儿一向是以一双神目闻名三界,真要去拜访,那还不立马识破她这个药神。虽说她不是多么高调的人,但是天界神界这么多次例会她还真没缺席过几次。和天帝不说多么熟悉,那也是一见面就能看出来的关系。情急之下,水浚只好说:“太子,不若你先去拜访天帝。我就在这儿等着你,毕竟我以后想要和你在一起,第一面我希望好好梳妆打扮,盛装出席,也好给天帝留个好点的印象。你说是吧?”水浚想,你走了,我正好在你的房间里找找乾坤佩。
      渚笙倒是知道这姑娘不想去,也没看出来她为什么不想去,反正看出来那些盛装出席什么的只是借口。渚笙其实有些不怎么清楚了,他不清楚这个姑娘是不是真的喜欢他。可是说不喜欢,她确实自曝了身份,那意思也是暗恋他很久了,可是说喜欢,他总觉得这姑娘有些醉翁之意不在酒。
      渚笙道:“那我等你下次装扮好了再跟我一块去面见父君吧。”
      “也好也好。”
      “你经常来仙界吗?要不要我带你四处走走。”
      水浚想,我疯了才要你带我四处走走。
      “不用了,只要可以跟太子呆在一起,我就很满足了。”
      渚笙却突然想到了一件事,把水浚拉着就往他里边的寝居走。
      水浚一片茫然,他这是要作甚,莫不是对她生了非分之想,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人心不古啊。这一想,赶紧甩掉了渚笙的手。赶紧说:“太子,我虽然喜欢你,但是我还没准备好呢!”
      渚笙一回头,看见那姑娘满面通红的样子就知道她想歪了,此刻也没多少心思调戏她,便说道:“那你在这儿等等,我进去拿一样东西。”
      水浚也知道自己大概想歪了,颇有些不好意思,但是这太子花名在外,这也怨不得她。只是水浚这时刻却想到了灼华,找了一处靠椅,坐在上面,低着头,默默沉思,脸又红了个透。

      “小夭,给。”渚笙从寝居里拿出一方方正正的锦盒,大红大红的,颇有种喜气感。看着眼前姑娘还红彤彤的脸,还以为她还在不好意思。
      而水浚被渚笙这一声打断,倒是吓了一跳,脸却涨的更红了。只是不知道这姑娘是为了被打断不开心还是更加不好意思了,渚笙是被她那纠结的表情弄得有些云里雾里的。
      水浚最终还是回过了神,接过渚笙递给他的盒子,有些懵懵然地问:“什么东西啊?”
      看着水浚傻气的模样,渚笙突然觉得很有些好玩,这姑娘还会有这般模样啊,笑着答:“你打开不就知道了。”
      水浚还真就听话地打开了,只是这一打开,有些目瞪口呆,老实说她刚才想的太入迷都忘了来找渚笙是干嘛的了。这一下她是终于明白“得来全不费工夫”是怎么回事了。渚笙看着水浚之前傻傻的,打开后呆呆了,一会儿又开心的样子,觉得实在是有些可爱。
      渚笙这厢还沉吟在水浚那可爱得让人移不开目光的样子,而水浚已经在想该如何摆脱渚笙了。她都好大半天没看到灼华了,心里着实有些想念灼华,不由得想起凡间的诗中有云“一日不见,如隔三秋”。现在想起,自己可不就是这意思。
      “这东西我母后本是让我送给乐虚的,之前在母后手中放着说是给我当作定情信物这样保管,我想,你既然来了,这东西就给你了。”
      “之前乐虚来你这儿,你怎么没给她呢?”水浚这一句问得很真诚,刚刚那一些想法早让她忘记了自己还在扮演着渚笙心上人这回事儿。
      “我本也就没有想过要给她。既然是定情信物,自然是留给你的。”渚笙理所当然的答道。
      水浚想自己还真是有够幸运的。虽然这东西有了点定情信物的意思,可是自己还不能交给小夭。随即灵机一动,从怀里掏出一把匕首交给渚笙,说:“这把匕首给你。我亲手做的,我送给你当作定情信物。不是有句话说,‘来而不往非礼也’。还有,乾坤佩,到底是神界的东西,还是就把这匕首当作我们真正的定情信物吧。至于乾坤佩,是你的一番心意,我就不辜负了。”这把匕首是小夭送给她的,也算是小夭送给渚笙了吧。
      其实这原本是三姐妹的一个约定。那时候三人刚好跟随父君去南方的铸铁神君的熔炉城游历了一番。三人那时都不大,对小玩意儿什么的有些小孩子固有的执着。三个孩子走的时候都央着铸铁神君送把她们之前看上的小匕首。
      那时,水浚记得铸铁神君说:“我对铁有些不一样的感情。对我来说,铁本身也是有感情的东西。我给你们三人一人一块灵山下的铁石,每一块可以做两把匕首,你们送一把给你们想送的人,再留一把给自己,自己做的东西相比会更加有价值。你们只需要每年来向我学习铸铁之术就可以了。”
      水浚那时候觉得铸铁神君明明就是想他们三人常去看他,天上地下谁人不知,铸铁神君最喜欢小孩儿什么的了。
      后来,除了水浚,白莲芷和白诗鉴的两把匕首都做好了。主要原因是水浚虽然想要匕首,但是她一点都不喜欢铸铁神君。在她小小的心里,觉得长胡子的神仙实在太丑了,长着黑胡子的神仙就更丑了,她一点也不喜欢接近那个长了黑胡子看起来对小孩儿十分感兴趣的铸铁神君。
      三姐妹后来约定,小妹的两把匕首一把送给爹,一把送给娘;水浚的两把匕首一把送给大姐,一把送给三妹。那个时候,水浚就知道自己姐姐喜欢渚笙了,所以让小夭一把匕首送给自己,一把送给渚笙好了。当时白诗鉴在场,一直追问谁是渚笙,闹得两人好不心烦,直闹得白水浚把自己那把匕首送给了三妹,白诗鉴得了两把匕首高兴坏了,终究是小孩心性,把渚笙给忘到了九霄云外。
      只是最后小夭还是把那把本该送给渚笙的匕首送给了水浚,她当时只是说:“我跟渚笙,一辈子都不可能了。”那个时候水浚也不是多么小的年纪,只是还不到理解姐姐眼中的那些怅惘,她也不敢问,因为她每次问题一多,小夭就不爱跟她讲这些事了。
      水浚不知道的是,那次从铸铁神君那儿回来后,小夭就得知了渚笙和乐虚的婚事。

      小夭蹲在房梁上,看着水浚交给渚笙的匕首,有些怅然,兜兜转转,还是到了最初的那个人手中。可是这匕首的含义在她心中却更加复杂了,她知道水浚此举的含义,可是这到底算是谁和谁的定情信物呢,或许只有那个傻姑娘才会觉得那是属于和她白莲芷和渚笙的定情信物吧。

      水浚觉得自己对渚笙已经算是仁至义尽了,连定情信物都已经交换了,此时不走,更待何时。
      “太子,我突然想起族中还有要事。我得赶回去。太子你……”
      “既是如此,你便先回吧,你不用叫我太子这般生分,就叫渚笙吧。你之前也叫过,倒也顺耳。”彼时渚笙还在把玩手中的匕首,是很精美的匕首,只有蕙质兰心、心思细腻的姑娘才能做得这么精美吧,他想,他怎么没看出来这姑娘像是个蕙质兰心、心思细腻的呢?不过他却是开心的,至少有些肯定这姑娘对他是真的有点意思了,这样的匕首是要花费时间做的,款式也不是常见的,一般都送给重要的人。渚笙也没有注意听水浚话语间的不耐,只觉得是真有急事迫不及待要走了。
      等到渚笙反应过来的时候,连身旁姑娘的影儿都不见了。渚笙这才想起,连下次约会的时间都还没征询呢。只是又一想,也不急,这下,他都知道这姑娘的身份了,还愁找不到人不成。
      渚笙把玩着手中匕首,嘴里念念有词:“白家老大,小夭。只记得白家那个药神了,听父君说叫做白水浚,白家老大叫什么来着?对了,白莲芷。白莲芷,白莲芷,小夭,小夭……”

      灼华山,灼华侧卧在桃花谷的一块石头上,手中拿着一本书,似是在看。这一页他已经看了一上午了。他看书看得倒是很闲适,一上午偶尔极其淡然的往桃花谷外望去,不知是否书中有疑需得抬首冥思,抑或在等待着什么人心焦得很。
      桃林内气息一乱,灼华想:“总算回来了。”随即翻了一页书。
      琴瑟在桃林入口处烹茶,心想,上神总算翻了一页了。随即两人便感受到了一片熟悉的气息靠近,都是有些欣喜的叫到:“姑娘!”
      水浚回灼华山了,轻手轻脚的,却并没有隐藏气息。因着两人这一声“嘘”了一声。随即轻声道:“他在干嘛?”
      琴答道:“上神看了一上午的书,不过一上午就刚刚才翻了一页。”
      水浚轻笑,却是掩也掩不住的开心。
      “你们两个还敢取笑灼华,他可是你们的师公啊。”水浚笑言。
      瑟却立马回答:“姑娘作证,我可是什么都没说。”瑟脸上全是揶揄的笑意。

      灼华看书正看得尚好,手中的书却是突然被人抽走了,映入眼帘的人笑颜如花,和满林桃花相得益彰,让他突然想起刚才看过的那句话:“人面桃花相映红。”
      “给。”水浚给了灼华一个绿油油的盒子,渚笙的那个大红盒子她早给丢了,想着这东西是自己送给灼华的,怎么着也得从新包装一下。
      灼华看着手中的盒子,也不动作,问:“一上午没见人,还以为你回药族了。结果就弄了这么个东西回来。”
      “快拆开看看。”水浚有些开心,又看到灼华了,能不开心吗?
      “偷来的东西,我可没兴趣看。”灼华意兴阑珊的把盒子放到自己身旁的石头上。
      水浚微微诧然,道:“原来你知道了啊。也是,这东西好歹跟了你这么久。不过,我这么尽心尽力给你找到这东西,怎么奖赏我啊。”
      灼华笑笑,道:“你还真信文悉的话啊,这玩意儿与我根本就没有缘分,怎么会帮助我度过天劫呢?你这傻姑娘。”说着敲敲水浚的头。水浚并没躲开。
      水浚也笑笑,随即道:“文悉他们那一族感觉从来都很准的,你又不是不知道。更何况,这些事还是要宁可信其有的。对了,你给我的奖赏呢?”
      “你这样还想要奖赏,不是助长了偷盗之风?”
      水浚知道这奖赏估计要不来了,随即很快地在灼华嘴上啄了一口。灼华愣了愣,微微露出笑意,这丫头,胆儿越来越大了。
      “原来这就是你要的奖赏啊?”
      “该你了。”说罢水浚仰起头,合了眼,撅起了嘴。
      “变回来吧。”
      水浚睁开眼,看了看灼华,密语道:“琴瑟还在呢!”
      灼华笑笑,说:“知道他们在你还敢亲我。变回来吧,人早被你吓走了。”
      水浚回头看看,还真是。回过头来,已经是水浚本身的样子了。
      “以往亲我还会脸红什么的,现在真是胆子越发大了。”
      “那是因为——”水浚正欲说点什么,却被灼华一把拉过去细细亲吻起来。水浚悄悄在心里说完刚刚的话:“那是因为你早晚得娶我的。”
      桃林中桃花飞舞,桃花瓣潇潇洒洒落在两个人身上,又是一阵风起,彼此身上的桃花瓣纠缠飞舞,一片旖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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