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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十八章 ...

  •   第十八章
      这世间,缘生缘灭,都是一个“遇”字,有时候想想,若是不曾遇见也好。只是,大多人经历过着其中的酸甜苦辣,哪怕结局不大好,也舍不得当初的“若是”。
      水浚也算是个极其聪明的女子了,她打听了很久关于乾坤佩的事,即便得知了乾坤佩的消息也没有贸然出击。也是经验使然,她总觉得那个叫做渚笙的并没有像灼华那么好相处的性子。她不知道的是,灼华这一生也只有在面对她的时候才是最好相处的样子。
      可是三思不代表不行动,最终水浚还是上了九重天。
      站在南天门的时候,水浚突然觉得,灼华山真是太低调太低调了。灼华殿的牌匾都只是烫金的,再看看人家天界的门户,用的绝对是全金镶嵌,那光闪得让她瞬间想到了陆芊的“水晶宫”,还好,她早已见过了后者,对此似乎也有些免疫了。
      缘分这种事实在是太奇妙,奇妙到水浚不过就站在南天门欣赏的功夫,她就感受到了渚笙的气息了。这次偷盗的主人公已经来了,水浚的目标也已经确定了,目前最重要的就是抓住机会,伺机而动。当下更为重要的就是隐蔽自己的气息,找个地方藏起来。
      南天门虽然地势开阔,但是对于水浚来说,想藏起来并不是什么难事。只是这藏身的地点得方便自己观察渚笙的行迹。水浚逡巡了一下,最终决定藏到不远的一个石碑后。
      水浚觉得人生何处不相逢啊,她跟自己的亲人有多久没见了,她都不记得了。这些日子忙着跟灼华你侬我侬的,偶尔回一次药族也是匆匆忙忙。白家三姐妹水浚跟老大老三相处的并不多,但是关系都还是很好的。跟老大白莲芷关系就更好了,因为年少时的情事白莲芷只跟白水浚讲过。原因不仅是因为老三太小,还有就是白水浚从来都是一个很好的听众。
      白水浚反应了一下,约摸也能理解为什么会在这石堆后面看到自己久违的大姐了。怪不得她每次回药族都看不到自己老姐,感情花时间会情人来了。这么说也不对,看她老姐这样子,似乎还在暗恋期。
      白莲芷似乎也被水浚给惊到了,整个身子僵硬着,嘴唇微张,微微诧异的样子持续到了水浚打破僵局。
      “姐,你不要告诉我你在这儿就为了见那个太子一面啊?”水浚压低声音道。
      白莲芷本来因为见到自己的妹妹有些惊讶,也有些开心,毕竟真的好久不见的感觉。只是她突然想起上次白水浚路遇渚笙的举动,心里就有些难受了,毕竟白水浚明明知道自己对渚笙的心意。这样想着,语气就忽然冷了下来,问道:“那你呢?莫不是也是对他有了意思?”
      水浚颇觉好笑的看着眼前这个炸了毛的姐姐,笑道:“姐姐,你当我跟你一般,喜欢这么个人。我喜欢的人,本就该是天上地下最了不得的,他也确实是。你觉得渚笙这个风流太子撑得起天上地下?”
      “他怎么就撑不起天上地下了?多年前的那场仙魔大战不是凭他一己之力吗?”白莲芷沉吟了会,才发现自己似乎没有抓住重点,“你的意思是,你有喜欢的人了?”
      “是啊,我们的遇见,应该就是刚好缘分到了吧。”水浚脸上弥漫的都是一种淡淡的幸福,那是小夭最渴望的幸福。
      小夭笑笑:“瞧你,得瑟成这个样子,是哪家的傻小子看上你这么个难以驾驭的妹子了啊。”
      “他才不傻呢。他叫灼华,你肯定听过的,就是长老们想把我送给他的那个人。我现在换了种方式把自己送给他咯。”
      小夭有些吃惊,灼华的年岁有些大,虽说神族本就不甚在乎这些事儿,但是小夭觉得灼华的年岁大不仅体现在年龄上,还有背景。虽说大家都是神族的人,可是从血统和传承来说,灼华跟其他神族的人并不相同,即便都是上神这样的称谓,但是说到底还是有区别的。混沌初开的时候,并没有什么区分的时候,上古真神就已经存在了,他们的神力虽说随着一代一代的传承已经显得不是那么让人惊叹了,但是真神一族毕竟是真神一族,比如他们的天劫,就比其他神族上了不是一个档次。而天劫过后的神族,似乎神力就完全苏醒了。那个时候的真神后裔才是最恐怖的存在。
      “那你到这儿来干嘛?”小夭这才想起问正事儿。
      “说到底,还是需要找你的太子帮个忙咯?”
      “你找他帮忙干嘛不光明正大去找他啊?”
      “你喜欢他干嘛不光明正大地告诉他啊?”水浚反问。
      “我先问你呢,白水浚。说,你到底想干什么?”每次小夭正经问话的时候就会连名带姓的叫白水浚,而这个时候的白水浚也是最老实的。
      “那个,偷东西。”白水浚觉得也没什么好瞒的,也就低声说了。
      “什么!”水浚赶紧捂住自己老姐的嘴,那声音,该听到的人怕是都听到了。水浚一直不觉得自己的姐姐是个多么淡定的人,不过她没想到的是有这么不淡定。随即看看外边那款款而来的两个身影,还好,没被发现,水浚这才松了口气,也松了对小夭的禁制。
      “你偷什么啊?”
      “你不是说你那个渚笙撑得起天上地下吗?我要偷的就是能让他撑得起天上地下的东西?”
      “你说乾坤佩?”
      “我姐姐真聪明!”
      “水浚,你怎么可以这么做啊?这乾坤佩你拿来也是没用啊?”
      “姐姐,你难道不知道吗?这乾坤佩本来就是神界的东西。那本来就是灼华父君留给他的东西。是,那东西也许灼华拿着不比渚笙拿着显得神奇,可是你我都知道神界的天劫向来都不好度,更何况灼华是上古真神后裔,天劫什么的更不是一般的不好度。虽然我家灼华修为蛮高的,可是上古真神唯一的后裔说到底修为不该和我一般高下,听说他父君在他这年纪的时候早不止这点修为了。说到底,我担心灼华到天劫来之前都还没突破这瓶颈儿呢,我可不想祭神。这东西渚笙此时拿着也没多大用,而灼华拿着说不定可以抗抗天劫。”
      小夭沉吟。
      “姐姐,你也帮帮我吧,好吗?我也不是要对你的心上人不利,不过就是希望借一下他不用的东西嘛。”水浚撒了一下娇,小夭终究还是心软的。
      “那好吧。”
      两人一路尾随渚笙到了他的寝殿。尾随的这一路,白水浚没有少在小夭面前说渚笙的坏话,原因无他,太子身旁还有一个风姿绰约的女子。水浚听小夭说,那就是北海大公主乐虚。看两人的相处,似乎有点两情相悦的意思。
      以水浚和小夭的能力混进太子宫并非难事,只是想要一直不被发现倒是有些辛苦。不过这方面倒是真的亏了小夭的爱慕和以往跟踪的经验,因此两人都躲在了小夭长期栖息的房梁上。据小夭说,她之前都是这么过来的。
      水浚看着自己姐姐这副模样倒是有些心疼了。她虽然并不如说的那么讨厌渚笙,但是她仍旧觉得渚笙不是姐姐的良人。就打现在来说,小夭那么卑微的爱着渚笙,而渚笙即便风流是假,可是这来来回回的折腾,小夭不难受,水浚都替她难受。毕竟是姐妹,水浚还是了解自己的姐姐的,小夭的心思一向敏感而细腻,如今只是不曾得到,他日若是得到了,以渚笙的性子,未必能让自己的姐姐时时刻刻的安心。

      渚笙进门倒是没过多久就把乐虚给打发了。乐虚与渚笙的事也是整个天界都喜闻乐道的了,两人定的是娃娃亲,不说多了,渚笙对乐虚还是好的,至少人前恩爱。渚笙风流是风流了些,可是稍微有些脑子的人都明白渚笙的风流不过是发乎情止乎礼,似是游戏人间,倒是真的不曾借着自己的身份真的对哪个姑娘动手动脚。
      水浚其实是看出来了,渚笙未必有多么喜欢这个北海的大公主。可是小夭终究没办法跨出这一步,喜不喜欢是一回事,亲事又是另一回事。渚笙身份摆在那儿,也不是小夭配不上,只是有身份的人一言一行都是固定好了,不能随性的。看似随性的人,反而越加身不由己。水浚从来也就不在意这些,而小夭却刚刚相反。
      渚笙坐下来后就看着一张约摸描出些人形的纸,隐约看得出他想画个人,却只是依稀的轮廓,完全无法知道是谁。
      水浚看着下面盯着眼前宣纸一动不动的人,颇觉诧异。忍不住出口问小夭:“他这是干什么?”
      “我也不是特别清楚。这纸上的人,他也画了很久了,总是个轮廓,老也没画完。只是从前几次的轮廓来看,估摸着,是个女子罢。”小夭说得很平静,语气中却不无失落。反正渚笙画的不会是她,他一面都不曾见过自己。
      水浚笑着说道:“难不成,这个风流太子还有什么心上人?倒没看出来。”
      渚笙并不知道自己的寝殿里进了两个女子,此刻的他心里正在描摹着一个女子的形貌,之前每次下笔总有些戚戚然。那一天,他似乎就记住了那种靠近自己的气息,他想,她身上应该是一种淡淡的药草香,却并没有自己以前所知晓的那些药那么难闻。
      渚笙不知道自己是记住了气息多一些,还是面貌多一些。其实他的心里,那女子的形容是很生动的,可是就是到不了笔下,总有种不真实的感觉。
      渚笙风流了不知多少年的性子,今天突然觉得有些疲累了。和乐虚的相处一向是虚以委蛇的,以前也没有觉得有什么。他本身也就没有想过娶那个什么大公主,只是今天见到乐虚忽然觉得连表面上的功夫都不愿意做了,所以急急忙忙打发了她。他也是突然很想要把心中那个人画下来,他知道自己不会忘记,但是却老担心会忘记。有的时候,他甚至会想,这样的女子虽是跳脱了些,娶来也是可以的。每次这般想,他都会被自己的这种想法吓到。是了,那个姑娘也才见过一面,何至于念念不忘至此。
      渚笙慢慢磨了墨汁,沾了墨,下笔如有神助,顺畅地画着,倒是把房梁上的两位君子看得个目不转睛。只是当他画完眼睛的时候,水浚忽然觉得画上的人好熟悉好熟悉。等到渚笙把笔放下时,房梁上的两人都已经呆了。
      画纸上,那真是个极美的姑娘,不过仙界本就不缺美人,这也算不得什么稀奇。只是画上的美人灵气十足,连眉眼间的狡黠也被描摹得十分生动。只能说,若不是对此女子上心到了一种地步,断断是画不出这样形神兼备的画作。
      水浚一脸兴奋的看着那幅画,随即兴高采烈地转过头看着小夭,说:“姐姐,原来这风流太子的心上人是你啊!”水浚正准备继续说点什么,却发现小夭的神情并没有她想象中应有的开心,反而脸色有些苍白。
      “姐姐,你不开心吗?”水浚小心翼翼地问道。
      “没有,只是有些受宠若惊。”小夭强扯出一个笑容,在水浚看来,比哭还难看。
      水浚一脸疑惑地看着小夭,问道:“姐姐,你有什么顾虑吗?告诉我吧。我来宽慰宽慰你。”
      小夭想:我要怎么告诉你,渚笙根本没有见过我,他只见过你扮过我的模样;所以他喜欢的其实的不是我,他的心上人其实是你;是了,你没发现,那眉眼间的神采,从来不是我的。
      “我是在想,即便如此,我们也是不堪相配的。不喜欢倒好,是我一个人的相思。喜欢了,早晚是两个人的悲剧。药族于仙界,哪及得北海之于仙界。他跟乐虚,才是众望所归。”小夭也说不清为什么不告诉水浚事实,只是后来才明白,那时的自己心中就已经有一个荒唐的想法了。
      水浚却一直在想,若是她爱上了渚笙,势必是不会在意这些东西的。神的一生虽然很长,但是天道轮回,不是全为凡间而设,神可以活得多久水浚不知道,她只知道终有一日也终究会陨灭,与凡人不同的是,凡人短暂的一生是无尽的轮回,而神漫长的一生过完了也就真的没有了。
      可是她先遇到了灼华,那便是她一生都甘之如饴的劫。
      “姐姐,你跟着渚笙多久了啊?”水浚问道。
      “还记得上次打赌吗?”
      “你还说,老是耍赖。耍赖也就罢了,跟我打赌输了也比不上你在人家仙轮上划两道来得严重吧。结果你的业障还得我消。”
      “我错了还不行吗?也是那个时候我在仙轮旁看到了渚笙,说起来这是我第二次遇见他,我突然就不想离开他了。不能够长相守,我想趁他还没有成亲的时候好好守着他。”
      “姐姐,你好痴情啊。”水浚慨叹。突然想到自己与灼华,水浚又觉得自己何其有幸。
      “痴情又有什么用呢?没有缘分就是没有缘分。”小夭有些伤感,说出的话不自觉也沾染了些悲伤。
      “那姐,你究竟知不知道渚笙把乾坤佩放在哪儿了啊?我也没看到他挂在身上啊。”水浚不解,天知道她现在一点也不想做梁上君子。
      小夭看着水浚此刻着急的样子,忽然有些眼前一亮,灵机一动,答道:“这事儿,我也不曾知晓。不过,我倒是有个注意。”
      水浚也眼前一亮,赶忙问道:“什么主意啊?”
      “不若你变做我的样子向他讨去。你也看出来了,他待我是不一般的不是吗?”小夭微笑。
      “诶,姐,不若你帮我讨去?”
      “不成,我还没心理准备呢。自然咯,若是你可以等我做好心理准备,我倒是答应。只是不知我做好心理准备是哪年哪月了,也不知你家灼华的天劫——”
      “好,我去。”似是下了决心,桃花此语有些壮士扼腕一去不复返的感觉,随即有些怨念的看着小夭,道,“都说该姐姐保护妹妹的,从小到大我帮你收拾了多少烂摊子啊,这么个时候,居然不是为了妹妹两肋插刀,还要作什么心理准备,我怎么就摊上了你这么个姐姐呢?”
      小夭只是笑笑,不发一言,眸中是水浚最熟悉的那种宠溺,水浚不得不说,小夭虽然没有当姐姐的形容,但到底是姐姐,那表情真就是一个长辈对着晚辈的纵容。
      水浚叹息一声,终究还是跳了下去。小夭低首抬眸,水浚已经化作自己的模样站在渚笙身后了。
      “妹妹,与其让别人跟渚笙在一起,不如让你跟他在一起。跟他在一起的人虽然是你,但却是我的模样,想想,我也知足了。我早知道,他是不会喜欢我这般性子的。像渚笙这样的人,你终有一天会爱上的吧。”小夭如是想。
      可是人世间的情感真如小夭想的这般简单就好了,或许真就少了些痴男怨女。她不曾想到,水浚那么聪明的女子,总有一天会明白她的意图;她不曾想到,水浚对灼华的爱远远比她想的深刻得多;她不曾想到,不是因为她,渚笙也不会越陷越深,最终无法自拔。
      人世间太多的悲剧,大多都是我们自以为是造成的。我们以为的运筹帷幄其实不过是因为身在局中,陷入囹圄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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