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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十七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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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人世间的巧合大多让人欲罢不能,喜欢这种巧合的称之为缘分,不喜欢的便觉得是孽缘。还有一种巧合,一方喜欢,一方不喜欢,于是就是一泼狗血。
白水浚跟渚笙之间明明是真的有缘分,可惜了的是这始终是一个人的因果,一个人的相思,一个人的迷惑,也就注定了这是一个人的悲剧。可是另一方面,这又是另一个人悲剧,因为前一个悲剧的人身后还有另一个默默守候的悲剧。
至于白水浚,她的故事不在那两个悲剧里,她只是来客串的,偶尔成为主角也是不得已。她的故事里,有另外一个人,至于是不是悲剧,也只有他们自己知道。当桃花谢去,只留下灼灼的芳华,这个故事好像也是完美的谢幕。
白水浚和渚笙的相遇从来与渚笙无关:第一次是为了小夭,第二次是为了灼华,第三次还是为了灼华……
说到底,水浚和渚笙的第二次相遇还是为了乾坤佩。
说到乾坤佩,那又是一个很冗长的故事了,有的故事记忆久远到连灼华都记不清。也是,他的年岁本也就不大。乾坤佩这东西是灼华出生后就有的东西。什么作用也不曾有人告诉过他,毕竟上古神系自古就只会遗留下一支,且都是男神。上古神系与其他神系不同,若是消亡,那神脉也就断了。
灼华初初长到三千岁,天地间就经历了一场浩劫。说这浩劫多大也不至于,属于小战不断那一类型的。毕竟万年之前那场魔界大战药族的战役,才算的上是真正的生灵涂炭,那时牵扯进来的又何止三界。所以这些战役也就不算什么了。
仙、魔之战自古以来就不曾中断过,有欲望的地方就有战争似乎是亘古不变的道理。在权者权利越大,能力越强,站的越高,看得就越远,想得到的东西也就越多。
渚笙就是在这个时候认识灼华的,说起来倒是比文悉和金乌认识灼华在先。那个时候渚笙就觉得,灼华此人在本该最风流的年纪里却在内心里藏了一个糟老头,实在难以理解。他确实是无法理解灼华的,两个人从哪一方面都是天差地别。那个时候的渚笙虽然只有一千岁,可是也是个青年的模样了。渚笙的风流似乎是与生俱来的,当然,年纪只有一千岁的时候就被封了太子,本就寤寐无忧。这也足以证明,在一个阶级明确的地方,有一个强大的母亲是多么重要啊。渚笙的母亲是神族中人,嫁给仙家本就是下嫁,更何况还诞下麟儿,这样的顺境里渚笙要是再不风流一点似乎都有点对不起这么好的出身了。
灼华诞生的时候他的父君刚好寂灭,说来这是上古神系这么多年一直神脉单薄的原因,上古神系永远只有一个神。至于灼华的母亲,反正自灼华有意识以来就不曾见过,他心里一直想的是许是早就没了。这样的环境里,他内心一直都是孤僻的,倒不是觉得自己缺少了什么东西,本身不曾拥有过,这方面倒也不觉得多少失落。只是身边常年都没有人,灼华山又不是个生气的所在,他的寂静没有人参与,渐渐地,也就寂静到了内心,成了孤僻。
只是人生究竟是美好的,他后来遇到了渚笙,遇到了文悉,遇到了金乌。甚至,他最终遇到了白水浚,那个真正拉他走出迷障的人。这纷芜的世间,爱情终究是不能缺少的。不曾拥有,也就不会知道它的力量。拥有之后,伤得狠了,也许一生都是无依,又也许一生都不能解脱。只是单单是曾经拥有过就已经是幸事了,无论结局如何。
灼华三千岁的时候遇到渚笙,也许很多事都是注定了的。比如乾坤佩明明是神族的物什,却偏偏与渚笙这个天界太子有缘。
虽说神、仙、魔本是不当有什么关系的三界,各自过活就好了。只是偏偏神、仙、魔都有自己的欲望,于是争斗不断。而神界本不该偏帮于谁,只是这世间的东西哪有这么清楚的。历代的神族都是偏帮着天界,没有谁觉得有何奇怪的。所以后来灼华那时莫名其妙所持的中立态度倒是让仙、魔两界都有些瞠目结舌,不知该作什么反应了。
而这样的情形下,仙界派了一位很是挑得起大梁的仙人下来,此人就是渚笙太子。毕竟没有谁比他的身份更能挑大梁了。
那个时候的灼华山还没有白水浚的桃林,也没有酒香和未完的棋局,有的只是那个寂寥的上神罢了。
那个时候渚笙的修为还不高,爬上山的时候已经气喘吁吁了。站在灼华山上,渚笙看着灼华山下的景色忽然有些感慨,看着云雾缭绕的山下,那是以往爬山所没有的一种满足。尽管如此,渚笙仍旧在心里把灼华骂了一顿:“真是一个糟老头,自以为修为高了不起啊。小爷我再长几年就把你这灼华山铲平了。”可惜渚笙不知道灼华并不是个糟老头,也不知道人世间就有些东西是他无法超越的。
渚笙在灼华山认真的逛了一圈,他承认这地方真是太荒凉了,荒凉到连一个小宫娥都没得调戏。跟天界比起来,除了那灼华殿些微有天界马圈的豪华感,其余的地方他真是一点都不想逗留。也是因为灼华根本无心居所这回事,那个时候连灼华居都没有,连唯一的一座建筑——灼华殿,都是由他老子建好留下来的。
渚笙最终还是走进了那个跟天界的马圈有的一拼的灼华殿。走进大殿,倒是没有如他所想看到一个糟老头子,倒是看到一个长得——至少他觉得是——仅仅稍逊于自己俊美的男子。他倒是没有白水浚聪明,白水浚第一眼看到灼华的时候是一眼就看出了上神的威仪,可是渚笙依旧觉得那只是一个小仙罢了。因为他的心中,灼华必须是个糟老头,只有糟老头才会给这座山下个如此无聊的术法,只有糟老头才会看淡山水常年独居一隅。
渚笙看了看坐在上座的那个男子,眉目间确实还是有些可看性的,比如他此刻专注棋局的样子,渚笙不得不说还是有点风度翩翩的意思。
早在渚笙踏进灼华山的时候,灼华就已经知晓了他是谁,为何来。只是他没功夫理也懒的理罢了。
渚笙倒也自觉,就这么拾阶而上,坐在了灼华的对面。自顾自执了一子,就准备下。谁知手才一抬起,本是该潇洒的下子,却被一双修长白皙的手拦住了。
“好歹让我将这局走完。”灼华淡淡开口,声音莫名给了渚笙一种悠远宁静的感觉。
“一个人下棋哪里有趣,我也是个高手,保证让你下个过瘾。”
灼华笑笑,不语,只是拿着对方的棋子又下了一着。
渚笙等灼华再下一子时自顾自准备下,这一下才发现自己居然不能动了。随即怒视灼华,叫到:“你知道本太子是谁吗?你敢如此对我?”
灼华不语。
“你如此嚣张,是活腻了吗?等本太子能动了,定让你吃不了兜着走!快解开!”
灼华不语。
“你以为你不说话就没事了吗?我告诉你吧,我就是天界最得天帝喜爱的太子,我母亲是猎神一族的上神凌霜。有本事你报上名来!”
灼华仍旧不语。
“哼,你不敢报上名来了吧,真是无胆匪类!”
灼华依旧不语。
“你敢搭理我一下吗?”渚笙气结。
“和局。”灼华淡淡开口。
渚笙本有些累了,听到他开口,往棋盘上一看,顿时惊了,他自觉自己也是个中高手,这种和局的方式确实精妙,两方的厮杀跃然棋盘,倒是下活了这盘棋。
渚笙举着手看着这一盘棋,倒是不吆喝了,心中默默盘算着每一子的走势和意义。
他看得正是起劲儿,棋盘上便突然只剩下粒黑子了。抬头看灼华,对方又是一脸笑意。
“不是想与我来一盘吗?还不下子?”灼华开口。
渚笙嗔笑:“呵,我还怕你不成。”
知己者,从来是可遇不可求,或许音律,或知诗词,或晓天文,又或迷棋局,倒不是一定有什么共同迷上的东西,只是遇上了,便逃脱不掉那些风月。
日升月沉,日落月升,灼华殿外寒风瑟瑟,笼罩着这整座山唯一的建筑的夜色给整座灼华山也增添了不少神秘的气息。
只是那棋盘上神秘的乾坤是否受其影响,又或者是殿中抬手收手间的惯性让整座山的气氛都肃然起来,可能只有夜里的精灵知道了。只是,灼华山一向荒凉,本就没有生气,何来活物。
“再来一局。”渚笙记不得自己这是输第几局了,只知道这是他人生的一大败笔,不讨回来,实在无颜。输他倒是不在乎,胜败乃兵家常事,只是一直输有点太掉份儿了。
灼华看看殿外,说道:“太子也莫耽搁了正事儿。棋,来日方长,有的是机会下。只是再耽搁下去,这仙魔大战怕是要打到灼华山来了。”
“哎呀,都怪你,我正事儿都给忘了,”渚笙拍了拍自己脑袋,灼华心中暗笑果然还年轻,当然他没想着自己也不大,“对了,你这山上的上神呐,哪儿去了。”
灼华抬头看着渚笙,颇觉好笑:“这山上就我一人。”
渚笙不淡定了:“你怎么早不说你一个人啊!快告诉我你们家上神去哪儿了,本太子找他有急事儿。十万火急啊!”
灼华笑笑,收了棋局,淡淡开口:“这山上一直就只有我一个上神,你找的,不是我?”
渚笙诧然,好半天才反应过来,说:“原来你就是灼华啊?不对啊,你怎么看着……”
“太子有话直说,灼华闲时颇多,偏偏不喜招待贵客,独居惯了,从来不惹来访。”
渚笙平息了自己心中的震惊以及心中莫名的一种不协调感,随即换了一副形容,衣着仍旧风流,举止却莫名的端正了起来,神情中也早没有了刚刚的苦恼和迷糊。究竟开始有些太子的风范了。
“自顾自登临贵地,还不自量力和上神对弈,小仙这方失礼了。”说罢,渚笙站了起来,整了整衣袖和下衫,对着灼华作了一揖,虽是半礼,究竟礼数还是到位了的。
这才有了些要谈事情的意思。
灼华笑笑,也站了起来,只道:“太子跟我来吧。”
渚笙本也是个不太能装的,听灼华此言,好奇心一起来就想问这是要去哪儿,还好一千年风流的性子到底比不过自己老子的威胁,最终冷静了下来,跟着灼华行至殿外。
渚笙本是以为灼华会带他去什么特别高深莫测的地方,却不晓只是在这殿门口就停下了。
渚笙正不解,只见灼华却回身看了看书了“灼华殿”三字的牌匾。牌匾上的字皆是美玉镶嵌,不是什么了不起的美玉,只是本来就不太常用于嵌于牌匾的东西,此刻却是比一般真金烫的字更加熠熠发光。虽不是闪耀到让人迷了眼,可是这玉的光芒却让整个牌匾看起来有些不同的气势感。
灼华随手一挥,牌匾发出一阵祥光,随即一枚通透的玉佩出现在了灼华的手中。抬眼望去,刚才玉质的字早已经变成了金色的字,似是最为寻常的牌匾了。
渚笙虽然承认自己的修为此刻还没有灼华高,但是仍旧觉得这平凡的一块玉佩于自己是没有一点关系的。自己的气质岂是这样一块如此没有灵气的玉佩可以配得上的。
灼华看着手中什么花纹都没有的圆形玉佩,叹了一口气,随后看向渚笙,说道:“太子,这玉佩与你有缘。”
“我知道上神与在下一见如故,但是本太,嗯,在下肩负着整个仙界的希冀,特来请上神出山相助。上神还是不要拿这么块破石额美玉来给我了。”说罢还一脸嫌弃地摆了摆手。
灼华似笑非笑的看了一下渚笙,却道:“这件事,我既然之前不曾答应,如今也是不会答应的。”
“上神,我知晓此举是为难你了。但是西方术神,东方药神,南方海神,还有北方猎神,这四方神系都还没有可以抵挡这次魔界的神族之长诞生,所以我也不怕说得直白点,若是灼华上神硬是推辞,恐怕三界的平衡马上就会打破了。仙界的颠覆不过是早晚的事。”渚笙更加伏低。
“想不到仙界已经如是败象了,”灼华微微叹了一口气,语气中不无嘲讽,直叹得渚笙有些气息不顺,可是接下来的话却令渚笙有些摸不着的头脑,“可是,不是还有你吗?”
“上神莫非在开玩笑,我才一千岁,修为也不过,也不过,也不过……”渚笙的“也不过”有些说不下去,毕竟高傲了一千年的性子,此刻伏低已经是极限了,哪还贬得下去自己。
灼华似是累了,只道:“我说不出山便是不出山。以后也是如此,你告诉你母亲,她早从神族到了仙界,便不算神族的神了,况且,在神界,她本也就没这么大面子。至于仙界,还没有你想象中那么无能。你毕竟也算是半个神族血脉,这块玉佩也与你有缘,你便拿着吧。至于其他,莫再肖想了。”
说罢,灼华殿门口就只剩下渚笙一个人的身影。渚笙抬起手看着自己手中的玉佩,哪里还是刚刚光洁通透的玉面。许是玉佩真的与渚笙有缘,整块玉佩在渚笙手上散发出不一样的光芒,有着龙凤交织的花纹,那本是天上地下最为尊贵祥瑞的图纹了。渚笙翻过玉佩,只见背面一行蝇头小字,却是“乾坤颠倒,灵归自然”。
这就是乾坤佩了。
那个时候仙界亏了这乾坤佩,倒是逃掉一劫。
奇的是这乾坤佩只有在渚笙手上才有阴阳乾坤颠覆的作用。
只是那次大战后,乾坤佩便再也没有什么用武之处了,渚笙将其藏于他的寝殿之中,连倒腾都懒了。
那个时候的白水浚一心想着要为自己心爱的人做点什么。她一生研究药草,要为也是为了族里的人,说到底责任已经束缚了她太久。她头一次想为了自己做点什么,她的心中,灼华活着,自己就可以很开心。天劫什么的,她不曾历过,但是听起来很是恐怖就是了。
可是这个故事牵扯了乾坤佩,很多事情就变得复杂了。有的纠结,她知道的,不知道的,好似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