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生劫（原名桃花）》卓越的田

13、第十三章

　　第十三章
　　“我叫白莲芷，我的母亲，妹妹，还有仙界的太子都叫我小夭。”小夭看着渚笙，面色仍旧苍白，只是眼里有什么东西决然的崩裂，小夭却忽然转过身，背对着渚笙，悲怆的说，“至于你问我是不是小夭，我只能告诉你，，我不屑于冒充其他人的身份。”
　　渚笙看着眼前小夭的背影，忽然想去拥抱她，只是他克制住了。他将她复活的那一天，他欣喜若狂，可是慢慢的相处让他越来越惶恐，那不是他跟小夭在一起的感觉，他不敢细想，但是却不得不想。他不知道是小夭的性子变了，还是自己变了，他觉得自己不再爱小夭了。可是这是件多么可怖的事情啊，他在过去的多少年里用这点爱坚持着救回她，却在此刻发现自己不爱了。他如此惶恐，惶恐到认为或许不是自己不爱小夭了，而是眼前的人并不是真正的小夭。
　　“即便我已经魂飞魄散过一次了，再次醒来才发现有的东西记得是如此的深刻。第一次见你，被你调戏，然后我不甘，所以反而调戏你。你那时说再不可能有我这般不矜持的女子了。第二次见你，是在太子宫，我去偷你的乾坤佩，谁知道却被你发现了。你不但没有夺回宝物，还把它送给我戏言说是定情信物。第三次见你，是在我去找水浚的路上，路遇太白山上的山妖，却因修为不敌身受重伤，得你相救。第四次见你——”
　　不等小夭说完，渚笙就从后边抱紧了小夭，连忙说：“对不起，对不起，是我不好。”
　　渚笙轻抚小夭的脸颊，却摸到了满脸的泪水，把她硬是掰过了身，才发现，真是满脸泪痕。
　　小夭看着渚笙，仿若惊弓之鸟，轻轻的说：“渚笙，你不爱我了，是吗？”
　　渚笙沉默一会，用力抱紧小夭，嘴里喃喃道：“对不起，我只是，只是……”
　　“傻瓜，你什么都不用说了，只要我记得以前的一切就够了。可是人总归是会变的，现在我不及以前万分之一，你因此不爱我了么？”小夭轻拍渚笙的背，轻轻的说。
　　“小夭，是我的不是，我根本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我会对你好的，我那么辛苦才把你找回来。”渚笙压抑着心头的不适，他怎么敢说，他连抱着她的感觉都跟以前不同了。可是那些过往，他仍旧历历在目，可以说，他与小夭记得同样清晰，还铭记着她的一颦一笑，一举一动。这种注视，怎么能说不爱就不爱了。
　　渚笙明白有的地方不对劲了，只是他还不知道是哪里。可是有一件事他却是明白的，他要对小夭好。不是为了弥补，只是那些逝去的日子，他未曾好好表达过自己的爱。这一次，她不愿意放手了。

　　桃花休息片刻，觉得心中不适感减弱，便在灼华怀中开始挣扎。
　　灼华看看怀中的女子，自己也仿佛赌气一般不松开手，就这么抱着。
　　桃花有些气恼，但到底寂静了多少年的性子，最后也只是平静的道了句：“你不放开我，我没办法救陆芊了。”
　　灼华缓缓松开桃花，嘴上却说道：“你自己都还没缓过来，就想着救别人，你有没有想过我的感受？”
　　灼华说完，却连桃花的一个回眸也没有收到。桃花脱离灼华的怀抱后，右手在左手轻抚，便立刻现了一道口子，红色的鲜血顺着手腕流到陆芊苍白的唇上。灼华曾经看到过水浚救人，虽然每次水浚救人都会叫灼华背过身去，但灼华每次都会偷偷转过身来，也每次都心疼得无以复加。
　　灼华此刻有些不习惯，因为桃花并没有叫他转过身去，证明她并不在意他心不心疼，而他的心却更疼了。可是却在内心默默劝解着自己，她只是还不记得自己。以前水浚也说过若不是灼华这张脸，她也实在是看不上灼华的性格，只是后来不知怎的，连带着连性格也喜欢上了，简直就是匪夷所思。
　　桃花这次救陆芊有些久，手上的鲜血不停的流到陆芊的嘴里，陆芊的脸色虽有好转，却仍旧苍白，最多是从一个没有生气的神变成了苟延残喘的神。
　　陆芊睫毛微动，似乎是有了要醒的征兆。而桃花也停止了施法，只是额间的汗水显示出她此刻确实很吃力。
　　陆芊睁开眼，首先看到的是自己熟悉的帐顶，上面挂了一颗很大的水晶球，这一刻，陆芊才觉得这水晶球有些亮的刺眼了。
　　“水浚。”这一声虽然虚弱无力，倒是满含感激，陆芊知道，自己早不该活在世间了，若不是眼前的女子，哪里还能睁开眼睛，“你护了我这么多年，你累吗，傻子。”
　　桃花俯下身，抱着陆芊，不让陆芊看到自己的样子，因为她哭了，从来没想过会哭的她哭了。
　　“你傻吗？你自己什么修为你不知道么？你真够勇敢的，敢去找魔神单挑，音橓跟我一般修为，你能打得过吗？我以为你只是个路痴罢了，现在看来，你居然还是个白痴。”桃花埋在陆芊颈项，声音闷闷的，听起来既像埋怨，又像撒娇。
　　“你怎么就知道了。这事儿不就我跟陶音橓知道。”
　　“因为陶音橓死了，我救了她，我帮她完结业障的时候，不小心看到了些记忆。”
　　“文悉知道么，我死了，难道是文悉——”陆芊满目愧疚。
　　“不是的。放心吧。不怕伤你心，即便你就这么去了，文悉也杀不了音橓，最后结果只有两样，他要么用尽全力救活你，要么以死赎罪。”桃花打断陆芊，却仿若说着世间最残酷的话语，却用着世间最温柔的语气。
　　“其实，我明白的，只是，还在妄想罢了。”陆芊言语间无尽的落寞，只是终究是死局逢生之人，难免言语间多了些沧桑感，却感觉多了几分洒脱。
　　“陆芊，音橓也快醒了，她也是我朋友，你们——”
　　“傻瓜。陶音橓此人，除开她喜欢文悉这一点，我并不讨厌。放心吧，我不会找她茬儿的。那个时候，我不过是觉得她仗着文悉喜欢她太无法无天了。可是现在我才明白，或许不过是我不服气罢了。陶音橓除了修为高，脑子这种东西是没有的。当初我是抱着杀她的心的，但是我笃定她喜欢文悉，我是不可能会死在她的手里的。可是我没想到，我刚说完文悉是我的，她眼里的神色就透露了她想置我于死地的想法了，那时候我竟然在想，死了倒也痛快。”陆芊语气中尽显轻松。
　　桃花摸摸陆芊的脸颊，叹了口气，幽幽地说道：“是啊，我的朋友都不喜欢用脑子，一个魔神如此，一个海神也是如此。啊——”
　　陆芊狠狠敲了桃花一个爆栗。
　　桃花故作很委屈的说：“海神更甚，向往暴力。”
　　说罢，却是两人齐齐笑出了声。
　　灼华看着桃花笑着的样子，心里也不自觉的开心了起来，至少他不记得桃花在他面前笑过。以前他就很喜欢看水浚笑，可是明明深刻，此刻却有些想不起来水浚笑的样子。看着桃花的笑容，灼华细心的把那轻轻勾起的嘴角弧度都记进了心里。他也说不清自己此举是何意，也许只是想要好好珍惜现在的每时每刻。
　　在十方地狱，文悉并没有告诉他什么好事。文悉一族以感觉纵横三界，这世间除了感觉者自己的劫，他们的感觉可以参透世间所有的天劫，禅法。曾经文悉就提醒过灼华，水浚必死无疑。只是灼华不信，后来水浚上了祭神台后他仍旧不信。现在桃花回来了，他反而有些淡淡的害怕，或许是因为曾经的差一点失去，又或许他太了解文悉这一族了。
　　“我们一族的感觉从未错过，但是实在要算上什么过失的话，曾经族中有人算得时间出现了偏差，可是结果从未错过。西方尊者曾云：神者，难占，虽不可逆天命，但可改年轮。师傅，至少目前我的感觉，你仍不能说它错误，因为我刚刚有了一个新的感觉。”
　　灼华那时其实并不太在乎文悉说的什么“新的感觉”，只是此刻这么近距离感受着眼前的人的音容笑貌，心中那些原本恐惧也在此刻的温情中出现，如果有一天，再也看不见，该是如何。他只在心中默念：再也不会了，桃花。

　　“你们接下来作何打算呢？”陆芊使劲在桃花身上蹭了蹭，问道。
　　灼华看了眼桃花，后者一脸的不舍，说：“陆芊，你真的不准备跟我们一块去吗？”
　　桃花听闻灼华此言，赶紧说道：“对啊，跟我一块儿吧，我好保护你啊。”
　　陆芊笑道：“我堂堂海神，要你保护。切。再说，当初是我太不懂事，一心陷在情之一字，我死之后，海族受尽魔界欺凌，人烟凋敝，如今，我只想好好振兴海族。再加上，有灼华陪着你，我也是放心的。”
　　桃花垂下头，轻轻的说：“也罢，对了，这是我的玉带钩，你拿去，若有什么事，用你的灵气唤醒它便可以了。”
　　陆芊接下玉带钩，笑了笑，便急着赶桃花走了。

　　灼华和桃花出东海时，本是一路无话，灼华却突然打破了寂静。
　　“渚笙和你姐姐。”
　　桃花抬头，问道：“我刚刚在救陆芊的时候想起了一些事。”
　　“难道是有关小夭和渚笙？”虽是疑问，灼华语气中却带着仿佛早就猜到般的笃定。
　　“你知道？白水浚怎么会做这样的蠢事。”桃花语气里是满满的不赞同。
　　“这一生，水浚有两个逆鳞绝不可碰，其中一个就是她的姐姐。我并不清楚她们之间是怎样的亏欠。”
　　“这么说，水浚喜欢她姐姐了。真是奇怪，我为什么想起了这么多关于她姐姐的记忆，却对她一点也喜欢不起来。”
　　“我也不喜欢她姐姐。我们唯一一次算得上的吵架就跟他的姐姐有关。”灼华摸着腰间的玉佩，若有所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