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生劫（原名桃花）》卓越的田

14、第十四章

　　第十四章
　　桃花已经收回了一魂一魄，按道理还有二魂六魄，只是灼华却说桃花的所谓“精魄”里本身就有两魂一魄，故生了灵识，所以桃花只需要再寻找五魄即可。
　　三界游荡，桃花和灼华是一般的迷茫，只是前者忧心忡忡，后者倒是乐在其中。
　　“你说，你堂堂一个上古的上神，还是为你爱的人寻那魂魄，怎地什么都不知道。”桃花坐在灼华山的桃花林内，几日的奔波让她一个灵物累的不行。
　　“你说的这事儿也正是我所困惑的地方，按理说，我自认为水浚爱我爱得是极深的，可是她却连一魄都没给我线索。甚至当初你救我时也没有从我身上看出半点她魂魄的影子。这么说来我心里倒是有些不甚乐意了……”灼华悠悠的说道，语气中反而没有多少困惑和不乐意，说是调侃，仔细听来也是往常一般平平常常的语调，“不若，你同我去问问前殿作客那两人。”
　　“还不如似无头苍蝇般找。”桃花气恼。
　　“我都不介意，你到底在介意个什么。”
　　“你！”

　　灼华殿内，焚香以待，琴瑟分立灼华身旁。
　　灼华挥手：“琴，瑟，你们也坐吧。”
　　二人倒也自在，躬身一礼，便是坐下了。
　　“渚笙，莲芷上神，这些日子倒是有些怠慢你们了。”灼华拿起手边的茶，轻轻吹了一下，反而不饮，却放下了，依稀是往常清清冷冷的样子。
　　“这话倒也不错，避而不见你这是第二次了，我可记住了。上一次你还给我一壶佳酿赔罪，此次你可要好好考虑下拿什么赔罪了。我一个人等也罢了，偏生让小夭随着我等。我可是真生气了。”渚笙揭开茶盖，说罢便将一杯茶尽饮，也不知茶渣还剩不剩，饮罢才缓缓放下茶杯，“小桃花，好歹小夭是你姐姐，你这几日都避着不见，是几个意思啊。”此话却略显责怪之意了。
　　桃花瞥他一眼，却是连嘴也不愿张，将手中茶慢慢挑着，忽视了渚笙一晌质问，也忽视了渚笙旁边女子灼人的目光。
　　小夭倒是急忙说道：“渚笙，你别这样。水浚，不，桃花，你不要放心上。”
　　桃花看着小夭，慢慢站起身，走近她，拿出手中的物什，是一把精致的小匕首，上面镶刻着两颗绿宝石，把手上写有“白莲芷”三个字，桃花说：“水浚姐姐，这是她给你的。我的记忆并没有完全恢复，依稀记得这是水浚想给你的。你拿着。”
　　在桃花拿出匕首的同时，小夭脸色瞬间苍白，眼眶一红，许是忍得辛苦，鼻尖都憋红了，终究没有掉下一滴泪来。
　　小夭颤抖着手接下这匕首，她心里明白，桃花怕是早就记起了所有。只是魂魄不全，似乎心性也不同了。
　　“桃花，不管你记没记起，关于，我，的所有。我只想告诉你，我永远都是你的姐姐，哪怕曾经迷了心智，也永远都会保护你。”小夭捏紧了手中的匕首。
　　“罢了，无事不登三宝殿，此次见你也只是想问问你，你知不知道我的另外五魄在哪里。即便是些许线索也是很好的。”桃花摩挲着自己的手掌，昨晚亲手完成了刚刚那个匕首，却是满心的不屑。
　　“你的记忆里有太白山吗？”
　　“太白山？依稀有些感觉，你不说倒不觉得，满山的，白色的东西。”
　　“是承魂草。”
　　“承魂草？”
　　小夭低下头，轻轻闭眼，手中变出了一株草，像蒲公英一般看起来松软，白色的一团，看起来有些迷蒙，下面被荷叶一样的东西拖着。上边灵气氤氲，桃花却独自看得出神。
　　“承魂草，托魂举魄，凝而不散，性温。”桃花喃喃念道。
　　小夭欣慰的看着她，温柔地笑道：“长老一直说你不学无术，若是他们知道你培育出了药族典上从来只是传说的承魂草恐怕再也不敢如此断言了。”
　　灼华看着眼前的桃花，她正在默默地想着什么，可是他的心里却忽然苦涩得不行。太白山，承魂草。那应该是很久远的事情了，当时只是得知水浚去了一次太白山，却并不知晓她养了承魂草。那一次也并不愉快，也是她们第一次为了别人吵架。灼华低下头，看着桃花，摸着腰间的玉佩，自嘲地笑了笑，心里暗暗想到：原来你早知我天劫将临，早就做好了舍身救我的打算。
　　桃花看了看灼华：“我们去太白山吧。”
　　“嗯。”
　　“我也去。”渚笙和小夭异口同声，说完都朝着对方看了一眼。渚笙不明白自己为什么想要跟去，可是小夭却一脸笑意地看着渚笙，眼神里都是理解。渚笙看不太懂小夭的表情，只是那眼神里的释然和理解，让他也突然不想深究自己刚才的冲动了。
　　人生长路，有缘相携本是幸运，只是桃花却一点不喜欢这两个跟在她和灼华身后的人。小夭为什么要来，桃花不明白，小夭为什么让渚笙跟着来，桃花就更加不明白了。那些沉重苛杂的记忆在桃花脑子里发酵，虽然是强加进来的，但是此刻却沾染了些陌生的惶恐。桃花明白，如果她完全成了白水浚，她是不会让这两人随行的。可是目前还不是，所以她没有闲心去在意那些水浚或许很在意的过去。
　　桃花看着路边开得灿烂的草药花，兴致盎然的开始背各种药草的功效，是啊，腿长在别人身上，她也没办法阻止不是。她毕竟还不是白水浚，又或者白水浚不是圣人，所以她心里对姐姐也是有怨的，只是亲情的可贵远远地压过了她心中的怨。

　　一行四人并没有施法术，所以一路上倒是安静自在。本就是仙界奇山，灵气旺盛，若是施法，反而坏了这儿的奇致。既失了赏景的机会，又徒徒浪费了灵气。
　　行了四天才到太白山，也只是到了山脚。山脚有很多不知名的花，开得妖艳。桃花蹲下身来，随手摘了一朵，放进嘴里，露出微笑：“倒是长得很好。”随即又摘了一朵，拿给灼华：“你吃吗？”
　　蹲着的女子笑靥如花，阳光太耀眼，洒在脸上，其实看不清容颜，只是灼华固执的觉得这日光衬得这女子美得羞花。灼华知道桃花不是在看他，而是看的那朵摘下的花，她的眼神就像是在看着自己的孩子般，温柔细腻，还有喜悦。
　　灼华接下桃花手中的花，放进嘴里，本来想着应当很好吃，可惜灼华既没有体现出好吃，也没有什么平时的微笑表情。愣愣的站在那里，好半响，才说：“嗯，很苦。”
　　桃花憋着等了好久，才终于“噗”的一声笑出来。这一路上桃花并没有和灼华怎么交谈，都背药效去了。灼华被此刻的笑容打动，心中暗想，果是这样，也值了。
　　小夭没忍住，也轻轻的笑了起来。她是知道这花的味道的。还记得曾经，也是这样的场景，看着人家吃着苦，赏着甜，那时她也摘了一朵放嘴里，却是苦到了心坎里。
　　渚笙站在旁边没有笑，只是突然记起了记忆中那个模糊的声音，仿若也是在问：“你吃吗？”
　　渚笙看看站在自己身旁的小夭，却不期然撞到对方看着自己的眼神。渚笙温柔的问：“小夭，你记得吗？这片护魂花是我和你一起种的。”
　　桃花的微笑愣在了脸上，就连灼华也放下了嘴角的弧度。
　　小夭笑着看着眼前这片妖冶的红花：“记得，当时整了你。也是同灼华和桃花这般。”说罢小夭离开了渚笙的目光，也蹲了下去，折下一只护魂花，又缓缓抬起头，“早就想，再，试一次了，渚笙，你吃吗。”说着便将手中的花送了出去。
　　渚笙轻轻接过，含嘴里，半晌，也蹲下，摘了一把花，笑着递给小夭：“来，给我全吃了。”
　　小夭笑笑：“好。”便要将一大束花塞进嘴里。
　　渚笙连忙拉住了她的手：“傻瓜，你以前是全甩我脸上了啊。”
　　“现在和以前不一样了。以前没有机会珍惜嘛，现在只想告诉你，为你，怎样都甘之如饴。”
　　“别浪费时间了，走吧。”正待渚笙开口，桃花却蓦然打断，说罢却是转身就走。
　　灼华跟上去，握着桃花的手。桃花不知怎的，这次却没有挣开。
　　“不要喜欢他。”灼华开口，仍是淡淡的，这样的话，桃花听了却直皱眉头。
　　“不是因为这样，只是……”
　　“不是这样就不是这样，我信。”桃花听得灼华此言，对自己刚才的解释也是感到无力。可是要让她怎么说呢，虽然对渚笙她是没有半分情意，可是脑子里全是白水浚和渚笙在一起的场景，却一点儿也记不起灼华。魂魄不全，桃花也不太明白白水浚对渚笙是个什么感情，反正目前对灼华此人是一片空白的。说到底，桃花是不信灼华他信了。
　　隐隐地，桃花心中升起了一丝丝愧疚，为什么，她记得的人越来越多，却总也记不起灼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