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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阿宁 “你个乌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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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个乌鸦嘴!”我哭丧着脸,两手抓紧了马鞍,“这下好了,咱俩真是生不同衾死同穴了。还是狼穴!”
她一手拉紧马鞍,一手抽出腰间的佩剑,贴着我说:“原来你这么想跟我一起死啊。”
“都什么时候了还开玩笑!”我真的快要哭出来了,两腿不住地发抖,手上的指节因为用力而泛出白色。身下的黑马也是喘着不安的粗气,前蹄来回蹬踏,不敢向前。
又是一阵嚎叫。听这声音,居然让我们碰上狼群了。一时间似乎山谷里都是荡漾开来的狼嚎,我的脊背上冷汗出了一阵又一阵。我侧身去看她的脸,先前玩笑的表情没有了,换上了凝重和严肃。
“把身子放低。”她连声音也沉下去了,我急忙弯着腰,尽量贴在马背上。马显然焦躁不安,晃动的有些厉害。孟澄一夹马肚子,促着马往前走去,刚转过一个弯,就赫然看见了几双绿幽幽的眼睛。
我下意识地吸了一口凉气,刚准备闭上眼等死,对面突然从天而降几个火折子,个个都打在那些眼睛的身后,一时间狼群大乱,四散开来想要逃跑,一匹快马突然从夜色中冲出,只见手起刀落间,刚刚还是猎食者的狼,现在已然倒地毙命了。
“我呸你们这群白眼儿狼!吃了老娘的鸡还给老娘捣乱,今儿可算一锅端了。一二四六七,怎么还少一只?”
我还没反应过来,孟澄大喊一声:“小心身后!”
斜坡上突然冲出一团黑影,向着那人的腰部扑去,说时迟那时快,只见那人一蹬脚撑,从马背上一跃而起,左手拉着马鞍,径直朝着狼的腹部踢去。狼躲闪不及被踢翻在了乱草中,那人顺手抄起长刀向下一刺,只听“噗呲”一声闷响,就这样送那畜生归了西。
“他奶奶的,给老娘玩儿偷袭?”
危险解除,我这才发现自己的衣服被汗水浸透了。
“我说,你看好戏吶?”姑娘冲我们喊了一声。
孟澄收回剑,扶我下马,晃着马不紧不慢地走过去:“许久不见,你身手还是这么好。”
“少废话。赶紧帮忙装。”姑娘侧身下马,一刀挑起一只死狼,就要往马背上的口袋里放。
“你还真要把这些玩意儿带回去?”孟澄有些吃惊。
“那当然。不能便宜了它们。我得把皮扒下来,把肉剁碎了喂宠物。”
我听着一阵恶心,再加上现场的血腥气息,顿时一阵反胃,转身开始呕吐。
“卧槽,孟澄你他妈不是人,咋就把人家小姑娘整怀孕了?!”
“怀你个粑粑!”孟澄气急败坏,“老子还没有那么大能耐!”
那姑娘却不跟他吵了,又点起一个火折子,长刀劈下一截壮如小臂粗的树干,带着分叉就举到我面前。
荧荧火光下,我才看清了她的脸,竟是个五官精致、浓眉大眼的姑娘!
“姑娘你还好?”说完就摸上我的手腕,我刚要闪躲,她已然掐上了我的脉搏。
那手,好凉。
“不碍事。只是受惊了。”她又变戏法似的掏出水壶让我漱了漱口,转向孟澄:“你带着姑娘,咱们走吧。”
我惊魂未定地被扶上马,看见她把八只狼分尸后装进了马背两侧的袋子,自己拍了拍手就上了马,长刀在手上把玩着,刀刃足有半米长,在凄冷的月色下闪着寒光。
“她……她是谁啊?”我小声问孟澄。
“阿宁。”
“阿宁是谁?”
“是这个山谷的主人。”她在前头答话。
我吓了一跳,难不成这姑娘还有顺风耳?
“还有读心术。”又是她的声音。
“你丫别吓她了!”孟澄朝前面喊,我只好闭着眼睛靠在她怀里默念南无阿弥陀佛。
山回路转,不一会儿就来到一座山中别院。非但不是简陋的茅草屋,还是阔气的大宅子。在这深山老林里显得极为突兀,一时间鬼怪传说全都涌上了我的脑门儿,这该不会都是幻境吧?
“你带我来,是来找她?”我问孟澄。
“算是。”她把马拴在马厩里,又扔下一把草料,“先进屋休息,有话明天说。”
“我……”我看着她,欲言又止。
“嗯?”
我看了看这有些诡异的宅子,既没有一个下人,也没有附近的邻居,前不着村后不着店,还有个来历不明杀狼不眨眼的姑娘,咬了咬牙说:“我,我要和你睡。”
“哈!早知道你这么胆小,就该早点带你来找阿宁!”她竟有些得意。
我扯着孟澄的袖子走进宅院,这才发现里面灯火通明,其实没什么好怕的。照壁上蹲着一只金刚鹦鹉,看见我们进来了,围着阿宁滋儿哇乱叫唤。
“死开。”阿宁一掌打在它的翅膀上,打掉好几根羽毛来,“阿宁打人啦!”鹦鹉扑棱棱飞起来,怎么,莫不是这鹦鹉成了精?!
“阿宁以前的下人教的。”孟澄小声给我解释,“也不是教的,阿宁实在是,三天两头打人。最后把人全赶跑了。”
“怪我吗?一天到晚啥都做不好,打个麻将还能点炮,还是一炮三响,猪脑子啊。”
我实在无心听这些玩笑,拉着孟澄就要进屋。阿宁既不拦着也不招呼,只说了一声“你们自便”,就自顾自的朝后院走去。
孟澄看来是很熟悉这里的一切,带我来到她以前常住的房间。果然一进屋就有一种熟悉的气息,那气息,让我很自然的想到了荣安王府的寝殿。
“确定要跟我睡?”
“两床被子。谢谢。”
也许是奔波劳顿,刚又经历了惊魄一幕,听着身旁人沉稳均匀的呼吸声,我很快就进入了梦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