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杏花苑轶事》之之喜欢虾饺

40、新年 三十儿这天

　　三十儿这天早上，杏花苑楼里楼外一切的布置终于安排妥当，幼庄说，好容易才和往年差不多了。只不过经费有限，略微简单了些。四个大红灯笼是碧君亲自挑的，她说少什么也不能没了这个。又买回来红纸金粉，让姑娘们自己写春联和吉祥话，春联贴在楼外，吉祥话拿彩线穿了就挂在楼里，竟也别有一番景象。
　　许是大红的颜色气势宏大，冷清了一个多月的杏花苑，在阵阵爆竹声中显得热闹起来，与此相比，一向高调的烟雨楼，却似乎没有什么动静。
　　“难不成这曹老板放姑娘们回家过年了？”碧君包着饺子纳闷儿。
　　“兴许是人家不爱热闹而已。”英玉又端上来一盘馅儿。
　　我和杏麻麻自然是知道怎么回事儿，想必这会儿她应该穿着朝服，在宫里参加祭祀活动吧。想到那日里我们没有结束的对话，一时间又有些烦心。看着手指灵活的碧君和杏麻麻，我用筷子戳了戳盆中的饺子馅儿，问她们：
　　“这是什么馅儿啊？”
　　“香菇。”
　　“这盘呢？”
　　“蘑菇。”
　　我摇摇头，就说从刚刚开始闻到自己熟悉而又讨厌的味道，原来香菇蘑菇都占全了！我向来讨厌吃菇类，看来今年的饺子是不能吃了。想起往年家中的鲜肉白菜、韭菜鸡蛋、羊肉萝卜……不禁有些郁闷。
　　“芾之姐可是想家了？”幼庄见我闷闷不乐，一边擀皮儿一边安慰我：“刚开始都有点不习惯呢！慢慢就好了。你瞧我们这里也是挺热闹呢！”
　　我点点头，不好意思跟她说明真实的原因。说要上楼去看姑娘们写字，就离开了满是香菇味的大堂。
　　姑娘们大多都在斐然的房间里，我循着人声也就过去了。凑近一看，桌子上、床上、榻上，就连衣柜上都摆了不少已经写好的对联和吉祥话。书法功底了得的几位姑娘写个不停，旁边还有几个叽叽喳喳出主意的，有的说用“花”字，有的说用“袅”字。不会写也不会说的姑娘只好嘴甜一点儿，讨个纸头让姑娘替自己写上一句，兴高采烈地拿走就要挂回自己房间。斐然刚写好一幅，转身拿给身后的姑娘，看见我来了又是一笑：
　　“芾之姑娘来了！早听说姑娘字写得好，不如给我们几位姑娘写上几句。”
　　我推辞：“姐姐折煞我了。我也只是乱画几笔，不如姐姐的字隽秀灵动，当真是好看。”
　　她还未说话，门外又传来一阵刺耳的声音：“哟，我们杏花苑大名鼎鼎的叶姑娘，也有谦虚的时候？”
　　想都不用想就知道一定是琉璃来了。她穿着火红色的褂子，发髻盘的老高，一步扭三下地来到众人中间。没名气的小姑娘自然是畏她三分，但上次众筹之事显然引起了诸多姑娘的不满，如今也都在刻意躲她。
　　我不愿在除夕夜里和她闹不痛快，何况我现下也没有这个心思。如果我和孟澄不能有一个新的开始，或许我还要在杏花苑长久的待下去。那时她若再给我使绊子，姑奶奶玩儿死她也不迟。所以我就当做是没听见，和其他姑娘们玩了一会儿便要回房间。刚到房门口，却突然闪出来一个人影，我仔细一看，有些诧异：
　　“英玉？”
　　“啊？……芾之姐……你回来了啊。”她赶忙将两手背后，支支吾吾地和我打招呼。
　　“饺子都包好了？”
　　“恩啊……是，再过一会儿就能吃了！”
　　“哦……”我有些疑惑地点点头，她匆匆下了楼，走得很慌忙。
　　我打开房门，视线所及之处并没有发现有什么异样，突然看到梳妆台上多了一个盒子，打开看时才发现原来是一只桃花簪！盒子底部压着一张小纸条，我一眼就认出了英玉歪歪斜斜的字体，却没有落款。这小妮子！我在心里说着，原来是打算偷偷送礼物给我，没成想让我撞个正着。我拿起簪子在头上比了一会儿，觉得甚是好看，就收在了妆奁中，心里涌起一阵温暖。
　　饺子下锅，杏花苑老老少少在大堂坐了整整四桌。所有人都就位后，由杏麻麻和碧君说了贺词，大家就在爆竹声声和火树银花的气氛中碰了杯。不一会儿席间就开始换位置，行酒令，相互敬酒。闹了一阵子，麻麻才在碧君的催促下，用自己的私房钱给大家发了红包。一时间大家都沸腾了，领着来之不易的福利向她行礼道谢。看着杏麻麻虽然肉疼又勉为其难开心的样子，碧君又是一阵冷嘲热讽。欢闹中就这样开始了守夜，等到子时，姑娘们醉得醉，困得困，都上楼回房睡觉了。我帮着碧君把醉到不省人事的杏麻麻抬回她的房间，在自己的床上躺下后，摸着床头悬挂着的福袋，不一会儿就沉沉睡去。窗外的风已经没有冬至时节的那样刺骨，从屋外刮过去的时候就像在提醒我，做选择的时间不多了。
　　春意好。稠夜尽红绡。幕帘细雨催拂晓，润物无声逞逍遥。何人知我老。